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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友谊地久天长〔一〕
    在银月城陷落以后的两周时间里,城内的奎尔多雷们已经习惯了亡灵巡逻队员整齐划一、步履轻快的声音。这些不死族军人在吉安娜·普罗德摩尔的严令下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纪律性——没有劫掠,没有屠杀,甚至会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给活着的精灵让路。

    

    街道两侧的墙壁上,死灵巫师和侍僧们张贴的宣传标语依旧清晰可见:“我们这个时代的和平”、“在幸福中拥抱永恒”。这些标语被后来的雅各宾协会的宣传队用白漆给刷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比血液更加鲜红的大字:“各民族的友谊地久天长!”

    

    友谊地久天长。这句口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将会被反复书写,涂满银月城每一个路口处的布告牌,甚至远行者广场上那些被弹孔和魔法烧灼过的精灵雕像附近也拉着类似的标语。

    

    莉安达·逐日者(LyadraStrider)从一栋残破的贵族宅邸的窗户后面望着街对面那条标语,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她有一头鲜艳的金色长发,高高的颧骨、纤细的鼻子和蔚蓝色的眼睛,继承自逐日者家族引以为傲的血脉,五官精致得像是远古时代某位雕塑大师的杰作。

    

    然而此刻,这些优势都被掩盖在脏兮兮的法师斗篷和一个月的东躲西藏带来的憔悴之下。“各民族的友谊地久天长,”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讽刺,“说得好听。”

    

    两个人类士兵正站在标语下方交谈,其中一个指着某个方向比划着什么,另一个点了点头。莉安达观察了他们一会儿,确认这些联盟军人确实在维持秩序,而非像天灾军团所宣传的那样,到处劫掠财物甚至强行霸占稍有姿色的女精灵。

    

    在联盟军队进攻银月城以前,许多精灵平民都躲到了城市东边的海岸线上,他们的巅峰住宅和风情庭院则大多在巷战中遭到摧毁。蒙日光洪恩,莉安达·逐日者藏身的这座建筑,并没有成为双方拉锯的战场。

    

    在简简单单地将自己的衣服和身体清洗了一遍之后,她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事实证明,根本没有人多看她一眼,无论天灾军团还是联盟。

    

    当不死族进攻奎尔萨拉斯的消息最初传到银月城时,莉安达感到一阵欣喜若狂。她相信只要向征服者献上忠诚,自己就会成为对方的一件有用的工具——而作为忠诚的回报,她将在阿纳斯塔里安死后得到奎尔萨拉斯的王位。

    

    然而,这个美好的梦想很快就破灭了。

    

    “奎尔萨拉斯的臣民们,我是凯尔萨斯,普罗德摩尔女士的勇士!”7月2日的凌晨,城墙的开魔导师之门,向天灾军团的伟力投降!”

    

    既然天灾军团已经拥有了凯尔萨斯,那么又怎么会需要她呢?从那一刻起,莉安达便开始东躲西藏。她以为,出于“赶尽杀绝、永绝后患”的考虑,天灾军团一定会疯狂地通缉、追杀自己。

    

    然而事实远比这要残酷得多。斩草除根,是最大的敬意,而无言,则是最大的轻蔑。她,堂堂的莉安达·逐日者,居然被不死大军的统帅,吉安娜·普罗德摩尔,给无视了!

    

    莉安达在银月城的废墟中穿行,仔细打量着这座被战争反复蹂躏过的城市。天灾军团攻占这里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精灵的生命,但也“仁慈”地复活了他们,让那些失去了亲人的精灵得以与自己的父亲、母亲、孩子重逢。

    

    吉安娜·普罗德摩尔那套关于“永恒帝国”的政治理想在这里生根发芽了半个多月,相当一部分精灵已经真心实意地接受了它——或者说,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们只能被迫接受。

    

    然后联盟军队来了。

    

    莉安达目睹了那场攻城战,从远方的山丘上。联盟的火炮和魔法将银月城的防御结界一层层撕碎,然后巷战开始了。她看见凯尔萨斯·逐日者王子——或者该说曾经的逐日者王子——率领不死军团拼死抵抗,看见太阳之井爆炸的耀眼白光被一道几十米高的水墙挡住,看到城市陷入严重的内涝,淹了她的地下室,也看到亡灵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被蓝紫色奥术光芒救走。

    

    在那之后,联盟的军事管制委员会便暂时地接管了银月城,虽然也没人告诉他们,这“暂时”究竟要暂时多久,不过银月城的状况倒是确确实实逐渐开始好转。

    

    最初的几天是混乱的。士兵们挨家挨户搜查残存的亡灵,拘捕被邻居控告有通敌嫌疑的人,高等精灵平民们也被集中在城市的几个广场上进行登记。莉安达始终低着头,用最不起眼的名字登记自己——莉安·晨光,曾经是远行者部队的一名斥候。

    

    对于联盟军队而言,她只是又一个在战争中失去了家园的精灵平民。远行者部队的档案在战争中毁于一旦,没人能戳穿她。而她则选择不提那个姓氏。

    

    逐日者。

    

    达雷斯玛·逐日者弟弟的后裔。这是她最精确的身份定位,意味着她身上流着逐日者家族的血,却永远无法对太阳王的王位提出任何正统性的宣称——按照继承法,阿纳斯塔里安—凯尔萨斯这一脉为大宗,具有强宣称;达雷斯玛的其他后裔为小宗,具有弱宣称;而她甚至不是达雷斯玛的后裔,因此不具备宣称。

    

    在和平年代,像她这样的人通常会因为自己高贵的姓氏,被授予一个荣誉头衔,安排一桩体面的婚事,然后在某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庄园里平静地度过千年。

    

    但是,事情正在起变化。如今,凯尔萨斯已经是个死人了。或者说,他是比死人更糟糕的东西,一个效忠于巫妖王和冰霜女巫的亡灵法师。

    

    达雷斯玛的其他后裔也早已灭绝,这意味着逐日者家族的正统血脉已经在事实上断绝了。莉安达的野心像一颗被埋藏在冻土下的种子,在联盟军队进城的胜利钟声中破土而出。

    

    她开始打听联盟指挥体系的消息。

    

    这个任务比预想中的要更加困难。联盟军队的士兵们大多只关心自己的任务——巡逻、站岗、搬运物资——对于更高层的指挥结构,要么知之甚少,要么心存警惕。

    

    她尝试搭讪了几个下级军官,得到的回答要么是含糊其辞的“管制委员会在日怒之塔”,要么就是戒备地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直到今天时来运转,碰到了一个有耐心的老兵。

    

    “你说什么?”中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要找联盟大元帅?”

    

    莉安达点了点头。虽然高等精灵一向闭塞,但她也不至于连鼎鼎大名的联盟大元帅安度因·洛萨都不知道。

    

    十五年前,泰瑞纳斯国王正是在信中提到安度因·洛萨是索拉丁皇帝的后裔,阿纳斯塔里安国王才不好意思拒绝为人类提供帮助,被迫允许奥蕾莉亚那个纠纠武夫在远行者里招募志愿者,驰援洛丹伦。

    

    在洛萨死后,虽然莉安达不知道现任联盟大元帅究竟是谁,但有一点她倒是很清楚的:自己的宣称如今正处于一种“莫须有”的状态,只要联盟大元帅说有,那就有;说没有,那就没有。

    

    “那你恐怕得去找温德索尔元帅了。”中士说,毕竟此时此刻他就知道这么一个元帅。“他是我们的参谋长,也是现在这里军衔最高的人。”

    

    “温德索尔?”

    

    “雷吉纳德·温德索尔。你可以去日怒之塔附近碰碰运气,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你一定能见到他。”

    

    莉安达道了谢,穿过谋杀小径,向着城市北面那座依然矗立的法师塔走去。

    

    那位温德索尔元帅准会是一个高大威猛的人类将领,就像传闻中的安度因·洛萨或者图拉杨那样,佩着镶嵌宝石、圣光闪耀的长剑,披着蓝底金色镶边的绶带,站在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发号施令。他会看到一个拥有逐日者血脉的精灵女子走进来,然后——

    

    然后什么?

    

    莉安达咬了咬下唇。说实话,她也不确定然后会发生什么,但任何事情都比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要好。她拥有那个高贵无比的姓氏,尽管这个姓氏的光芒在霜之哀伤的阴影下变得黯淡,它的份量变得难以界定,但那毕竟是七千年传承的王族血脉。

    

    日怒之塔的大门由两名穿着闪亮板甲的人类士兵把守。莉安达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求见温德索尔元帅。”

    

    卫兵看了她一眼,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在这座刚刚被征服——或者说,“解放”——的城市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精灵前来求见联盟的高级军官,试图寻求庇护、申诉不公或者打探消息。

    

    “你的姓名和事由?”

    

    “莉安达·逐日者。”她故意放慢了语速,以便让那个姓氏足够清晰地落入卫兵耳中,“事由涉及奎尔萨拉斯王位的继承问题。”

    

    卫兵的眉毛扬了起来。他显然不太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但“逐日者”这个单词足以让他判断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处理权限。

    

    “请稍等。”

    

    他转身进入塔内,留下了另一名卫兵和莉安达面对面站着。那名留守的卫兵有些局促地移开目光——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一个自称“逐日者”的精灵女人,尤其是当他的职责只是守门的时候。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墙上的标语“各民族的友谊地久天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莉安达等待着,用表面的平静掩饰内心的焦灼不安。

    

    大约十分钟后,那名卫兵回来了,示意她跟着进去。

    

    日怒之塔的内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指挥部。墙壁上挂满了地图和文书,军官们在大厅里穿梭,偶尔传出简短的命令和军靴碰撞地面的声响。空气中有魔法残留的气息和某种药剂的味道。莉安达被引领着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扇半开的门前。

    

    “请进。”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那是个中年人类男性,穿着元帅的制服,长着深色的头发和胡须,面容刚毅,目光坚定。他面前摊着一张奎尔萨拉斯的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铅笔标满了箭头和标记。

    

    “雷吉纳德·温德索尔元帅?”莉安达行了一个精灵传统的躬身礼,动作优雅得与她破旧的斗篷格格不入。

    

    “请坐。”温德索尔抬起头,目光锐利但不失礼貌,“我的卫兵说你自称有奎尔萨拉斯王位继承方面的事务要谈。你是?”

    

    “莉安达·逐日者,元帅阁下。”她在椅子上坐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斗篷的褶皱,“达雷斯玛·逐日者——我们伟大的太阳王——他是我的——”

    

    温德索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介于谨慎和困惑之间的语气说道:“女士,我想你恐怕找错人了。”

    

    “找错人了?”莉安达的脸上写满了惊讶的神色,“可是他们告诉我——”

    

    “我是参谋部的长官。我的职责是统筹军队的调度、需求和作战计划的制定。”他指了指桌上的地图,“奎尔萨拉斯的政治事务——包括王位继承——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

    

    莉安达愣住了。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在她的想象中,联盟大元帅理应拥有裁定此类重大政治问题的权力,就像......就像当年的安度因·洛萨那样。

    

    “可是......您是大元帅......”

    

    “元帅,女士,不是大元帅。而且这只不过是一个军衔而已。”温德索尔的声音里没有傲慢,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但基本的原则并没有发生变化。”

    

    他顿了顿,“如果你要讨论有关王位继承的问题,你应该去找弗里德里希教授,他才是联盟临时政府的首脑。”

    

    “弗里德里希......教授?”

    

    “他在日怒之塔的顶层,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他现在非常忙碌,找他的人很多。”温德索尔站起身,表示这次会面到此结束。“我会找一个卫兵帮你引路,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去见他的话。”

    

    莉安达感到脸颊有些发烫。她意识到自己在政治常识方面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但此刻退缩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道了谢,跟着卫兵向塔的上层走去。

    

    楼梯很长,每一层的墙壁上都贴着宣传队留下的标语。“各民族的友谊地久天长”、“团结就是力量”、“普罗大众万岁”。这些字句在螺旋上升的空间中反复出现,像某种咒语一样被不断重复。

    

    终于,她来到了顶层那个宽敞的圆形房间外。这里有许多的奎尔多雷正在有序地排队,其中还有几个人莉安达认识——他们曾经是银月议会的成员。

    

    这些议员们一面用勉强的笑容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一面又幻想着能够拿回属于原本自己的权势。莉安达低着头,心里想的是大同小异的事情。

    

    一个人类教授?而且听上去很像是一位大法师。

    

    她快速调整着自己的策略。好吧,不是她最初设想的英武元帅,而是一个政客,一位法师。一个糟老头子。

    

    他有着长长的胡子,可能还有些秃顶,须发尽白,坐在古老的大椅子上,在一堆文件中签署枯燥无味的法令,身上弥漫着羊皮纸、皮革和墨水的味道,然后出口就是“你需要我的援助吗”,随时可能人仰马翻。

    

    莉安达不停地在心底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她能应付一切。她显得年轻而貌美,出身尊贵,而且愿意豁出去做任何必要的事情。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终于,当前面的人一个个悻悻而归后,莉安达终于被警卫允许进入这个圆形房间,她却看见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弗里德里希教授从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面站起来,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洒进来,在黑色的短发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法师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肯瑞托的“紫罗兰之眼”徽记。

    

    显然,他比莉安达预想的年轻得多——大概只有三十出头。五官清秀,面容俊朗,皮肤因长期的室外工作而呈现出淡黄色。而那双眼睛,那双深色的眼睛,在审视她的时候却锐利得让人不敢轻视。

    

    “请坐,女士。”他做了个手势,语气平和,“我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谈。”

    

    她坐下来,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还好他不是个糟老头子,莉安达想到。

    

    “承蒙接见,教授阁下。”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自信,“我名叫莉安达·逐日者,是达雷斯玛·逐日者——”

    

    “兄弟的后裔。”沃克帕廷补充道。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羊皮纸,“就在刚才,我已经查阅过了。你的曾祖父阿兰迪恩·逐日者,是达雷斯玛的幼弟。坦白说,这并不算一条强有力的法理宣称,甚至弱宣称都算不上。”

    

    莉安达的脊背微微绷紧。“但我依然是逐日者的血脉,阁下。现在凯尔萨斯已经......已经不在了,家族的其他分支也都在战争中绝嗣。我是仅存的逐日者——”

    

    “不过请容我指出,”沃克帕廷打断了她,但语气并不粗鲁,反而像是帮她补充陈述。“有银月议会的幸存议员,认为你这一分支的血脉‘过于疏远’。”

    

    实际上,沃克帕廷一点都不喜欢这些该死的银月议会议员。如果他们不是高等精灵,而是人类的话,此刻他们早就已经步了洛丹伦同行们的后尘,全部被抓起来关进禁魔监狱了。

    

    正是因为“各民族的友谊地久天长”,所以沃克帕廷暂时还没有动手去收拾他们。在秘书长阁下的计划里,他早晚要把奎尔多雷的王党和银月议会党全部一网打尽。

    

    就是刚才的那些家伙?他们居然敢说我的血统过于疏远?莉安达突然怒从心起。

    

    “您说得对,过去的所有继承都有合法的议会程序。”她承认道,然后话锋一转,“但现在议会已经不存在了——刚才的那些人,并不足以构成合法多数。他们不能代表议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能重建秩序,谁就有资格被承认为合法的统治者。”

    

    “说得好。”沃克帕廷微微点头,“那么问题来了——您打算要如何重建秩序呢?”

    

    “借用您的帮助,弗里德里希教授。”

    

    “我的帮助?”

    

    “确切地说,是一个交易。”莉安达向前倾了倾身子,斗篷的领口不经意间敞开了一些,里面的衣着相当的......清凉,腹部没有任何遮盖,上半身仅有一件圆圆的皮甲,勉强地勒住饱满的胸部。

    

    “温德索尔元帅告诉我,您现在是联盟临时政府的首脑,但恕我直言,您并没有治理奎尔萨拉斯的法理依据。”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让自己接下来的话产生应有的重量,“您的所有头衔——没有一个词是关于奎尔萨拉斯的。”

    

    沃克帕廷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

    

    “因此,您显然需要一个合法的名义来治理这片土地。”莉安达继续说道,完全解开了自己的斗篷。“我则需要您承认我的王位宣称。”

    

    她站起身,走到沃克帕廷的身旁,近到一个令人不安的距离。“这个交易很简单——联盟承认我是奎尔萨拉斯的女王,作为回报,我将任命您为奎尔萨拉斯的摄政,赋予您完全的行政管理权。”

    

    莉安达俯下身去,试图贴近对方的脸。吊带从她的肩膀上滑落,卡在了手臂的位置。“你需要一位女王,你的女王——我统而不治,而您治而不统。”

    

    沃克帕廷巧妙地躲开了。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外面是银月城的废墟,那些焦黑的墙壁和倒塌的塔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远处可以看到几处炊烟,那是特派员和宪兵开设的粥棚在为流离失所的平民提供食物。

    

    统而不治,治而不统,难道是“政由葛氏,祭则寡人”?不不不,莉安达女士的野心没这么小。

    

    在另一条时间线中,凯尔萨斯死于魔导师平台后,莉安达·逐日者便开始了她的游说活动。不过,莉安达实在有点过于路边了,她的主张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摄政王洛瑟玛·塞隆甚至理都不理她。

    

    在绝望之下,莉安达产生了一种幻想。她一心想要找到烈焰之击,将其据为己有,以为这样就能获得逐日王位的继承权,尽管艾萨斯·夺日者劝告她这毫无意义。

    

    接着,莉安达确实在冰冠冰川得到了烈焰之击,但她本人也被伯瓦尔的爪牙所杀,然后成为了亡灵的一员。最终,贪婪的冒险者在艾萨斯的指引下,冲进了冰冠堡垒,彻底地杀死了她,从她的尸体上抢走了烈焰之击。

    

    莉安达女士真正的想法恐怕是老套的“国王熬死权臣”,然后把自己的女王地位和奎尔多雷的种族独立联系起来,脱离联盟的控制,重新掌握大权——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

    

    惟器与名,不可假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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