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孤狼瞳孔紧缩,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中。
有战友内心崩溃,导致新的憎恶出现了?
可转眼他又将这个念头打散,因为这些污染者的枪口已经调转向了那黑色怪物。
而憎恶之间,是不会相互杀戮的!
在这座工厂里伏击孤狼班不止有赤狐班,还有与其同行的另外的铁榔头班与恶鬼班。
即使被孤狼班反杀几人,整座工厂内还有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污染者。
十几个火力点同一时间朝付杂与高叶开火。
原本静立不动的付杂与高叶,在对方开火的瞬间做出反应,整具身躯不可思议的抽搐扭曲,速度快到在孤狼眼中只有一团挣扎扭曲的残影!
若有一架高速摄像机在此,就会发现付杂与高叶在原地躲避那铺天盖地的金属暴雨。
似乎所有合金弹头的运动轨迹都以被付杂与高叶所掌握,在它蠕动扭曲的肢体间隙中一一穿过。
这一幕疯狂荒诞得像极了变相怪杰中的斯坦利!
在污染者们倾泻火力的某一瞬,付杂与高叶原地消失,巨大动能所裹挟的起浪,甚至将孤狼的身姿都吹得不再协调。
当他再次看去,报废越野车附近已经没了付杂与高叶的身影。
而是迅速稀疏的枪声,以及钝器命中肉体的沉闷爆响。
有人被暴力扔上天花板,有人顷刻间断成两截,有人的脑袋不翼而飞。
付杂与高叶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在工厂上下两层迅速翻飞,以极高效率猎杀着污染者们。
污染者们尽可能地用弹雨去追逐付杂与高叶的身影,然而手臂摆动的速度竟无法追上那黑色杀神。
污染者不会惨叫不会求饶,战斗过程甚至没有五秒便彻底结束。
但付杂的身影没有停止,而是径直撞入工厂内部的一个房间。
“老板您行行好,把工资发给我吧……家里正等着钱救命呢……”
一个声音或是一个意识突然传入付杂与高叶的脑海,可杀红眼的付杂与高叶哪管得着这些。
墙体从内崩裂,付杂与高叶再次出现在孤狼眼中时,手里已然多了个灰白色的人形生物。
那生物戴着黄色的安全帽,面目苍老憔悴,浑身被灰白色的水泥碎屑所覆盖,就像是从承重墙中抠出来时带上的水泥。
它拼尽全力地挣扎,四肢踢打在付杂与高叶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那道望着付杂与高叶的猩红目光,却尽是恐惧与绝望。
‘我家娃才两岁,没有这些钱,医院是真不给治啊!’
那段意识或是记忆再次涌入付杂脑中,他看到了老人对一个身型富态的胖子卑躬屈膝的祈求,卑微的几乎将头都低到了脚面上。
嗖!
付杂与高叶猛然甩出憎恶,它苍老的身影直挺挺的砸入水泥地,付杂与高叶恐怖的力量将它的身体都嵌入了水泥地半米深。
孤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明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被面前的黑色怪物所救。
他更是从未想过,一头憎恶会被这么轻易地击败。
过了几秒,他意识到面前黑色怪物是让他解决憎恶。这才拎起霰弹枪走出掩体,将枪口对准嵌在水泥地面以下的憎恶。
随着几声枪响,老人猩红的眸子逐渐冷却,嵌进水泥的身体不再蠕动。
付杂与高叶随即解体,付杂褪去黑色的外表化作一阵烟尘消散。
而身体则如同一副卸去惯性的破烂,被甩在水泥地面,接连滚出去十多米才停止。
“居然是他!”
孤狼内心震撼的同时,也想到了关于适应者的传说。
那些怪人们从憎恶的世界中觉醒,带着诡异恐怖的力量重新成为人类。
孤狼赶紧上前几步,查看付杂的情况。
就见此时的付杂已是遍体鳞伤,除去被prg弹片射穿的四肢,腹部也被子弹打穿了几个洞流着红色鲜血的大洞。
“你等下,我给你包扎。”
孤狼说着就要去翻医疗箱,脚踝却被付杂一把拽住。
“把我扶起来,开那辆卡车,快离开这。”
孤狼的脑子嗡的一下,身为适应者的付杂让他逃,很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孤狼赶紧扶起付杂,两人步履蹒跚的登上了重型卡车。
“这个老头不是正主,正主怕我,所以只敢让小角色出手,”
付杂一边说着,一边腾出双手抱着高叶,虽然一定会令孤狼察觉,但此时已经顾不得了。
“现在……趁它还怕我的时候,赶紧逃!”
付杂抱着高叶坐上副驾,鲜血不要钱的流满了整个驾驶室。
小姑娘同样虚弱至极,蜷缩在付杂的怀里再没有平时的生猛形象。
很显然,刚才两人融合的过程中,双方身体都承载了极大的负荷,以至于此时极度虚弱。
孤狼发动重型卡车退出工厂,看一眼成为尸体的下属们,内心五味杂陈。
卡车以很快的速度朝工厂外行驶,不知为何这段路比来时变得更为漫长。
“你既然这么强,为什么不早点出手?非得学俗套电影里关键时刻才出手吗?”
孤狼心中窝火,开着车的手都在颤抖,实在忍不住怪罪付杂。
付杂狠狠瞥了孤狼一眼,语气同样不善。
“如果你给我找个头盔,我也不至于被你的破车撞得昏死过去。”
孤狼没反应过来,偏头看到付杂脑后鼓起的大包这才明白。感情是重型卡车撞击军用越野时,付杂被撞晕了。
重型卡车行驶了十几分钟,却还是没能驶出工业园区。
想到还有一头憎恶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孤狼脚下的油门不由得踩得更用力些。
“别开太快……”付杂虚弱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会……会露怯。”
“先帮你处理伤势吧。”孤狼声音严肃,对两人的处境十分悲观:“这片工业园区被憎恶做了手脚,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付杂看了眼怀里蜷缩着的高叶,缓缓点头。
重型卡车随即停在路边,孤狼拎出医疗箱开始给付杂处理伤口。
“不用……麻醉。”
付杂打断了孤狼想给他打麻醉剂的动作,他也不确定与高叶融合的那一招还能不能用,至少给自己留个后手。
否则身体麻醉了,那怪物若真攻过来,就是两尸三命了。
“行吧,可能会有点疼。”
孤狼说完就动手开始消毒,然后就是用镊子与手术刀,在伤口上切割摘除弹片弹头。
付杂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卡车顶棚,似是要将眼熟都瞪出来。
手指深深地扣进座椅垫子,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剧痛之下,他想起了很多事。
从孤儿院的小床醒来,他感觉脸上湿湿的。
一抬头,原来是睡在上铺的孤儿尿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