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们快乐地玩打沙包，被孤立的付杂静静坐在石阶看着他们玩。
他羡慕孤儿院外的孩子，常常趴在铁栅栏里，激动羡慕地看着学生们放学。
有大人对付杂指指点点，然后再教育自家孩子是多么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一次付杂做了坏事，有一个关心孤儿的社会团体来孤儿院做志愿者，付杂偷了一个大姐姐的钱包。
护工质问是谁做的，小付杂不敢承认。却是邹倩站了出来担下罪名，看着邹倩被护工严厉批评，小付杂实在忍不住哭着拿出钱包，在所有人面前对志愿者大声喊着对不起。
护工们之间一直有个传言，说付杂的母亲在风俗街工作，因为得了艾滋马上就要死了，这才将婴儿时期的付杂送到孤儿院。
那时付杂还没有名字。
护工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半天，觉得付杂的父亲也找不到，那不就是个小杂种吗？
所以就叫“杂”吧，就一个字这孩子长大了也想不明白。
护工们嬉笑间，就为付杂定下了陪伴他终生的名字。
付杂渴望物质生活，因为他什么都不曾拥有。
父爱与母爱不必多说，从小到大在这座养鸡场改建的孤儿院中，吃饱穿暖都是一种奢求。
在那一个又一个严寒中，付杂同样像高叶一样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不是恐惧，而是彻骨的寒冷。
直到有一天，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重型卡车里付杂猛吸一口气，低头看去。
小姑娘高叶的手掌，轻轻触摸着自己稀疏青涩的胡须。
“你居然一声都没吭，太了不起了。”
孤狼的声音从主驾驶位响起，眼神充满敬畏。
付杂低头看去，身上大大小小几十个口子都被缝合了，旁边留着一排的黑色线头。
他能感受到伤口之下有着大量黑色血液，不知从何处汇聚于此，正在温养修复缝合的伤口。
反观高叶小姑娘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正坐在重型卡车后座，好奇地轻抚着付杂的脸庞。
而驾驶室地面散落着几十枚，带着血的弹头与弹片。
“这等伤势放在普通人身上，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付杂眼神微微眯起，对方知道适应者他不奇怪，但同样，他还得遵从林云的命令。
“我是适应者这件事，整个特勤局只有林局长知道，你懂我意思吗？”
孤狼微微一愣，他察觉到付杂的语气不只有询问，还有明显的威胁。
“我明白，我会把你的身份烂在肚子里。”
闻言，付杂微微点头。
偏头看了眼车窗外，发现重卡还在工业园，纵横交错的马路旁是高大的工厂外墙，遍布着数十家各类工厂。
“过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
“通讯还是没恢复吗？”
孤狼摇了摇头：“先前被杀的憎恶是污染级，这头盯着我们的憎恶的级别至少眷属级，普通的污染级，不可能污染掉特勤局执行队的三个班，同时还能做到施展大范围的幻境。”
“所以，你觉得我们是陷入幻境了？”付杂好奇问道。
“严格来讲应该叫鬼域，所有憎恶都能将敌人拉进鬼域，根据实际级别的不同，鬼域的范围也各有不同。”
“污染级憎恶的鬼域，顶天只有一栋房子的范围，眷属级大致有一个镇子的范围，血亲级则可以覆盖整座城市。”
付杂眉头微皱，因为时间循环诞生子嗣的经历，血亲几个字让他有些神经过敏。
“血亲级是什么级别？”
因为付杂是这两天才加入特勤局，所以孤狼对付杂的无知并不意外。
“奥，血亲级算是我们的一个猜想。我们北境的首府‘奉都’一百年前出现过一头无比强大的憎恶，它将整个奉都都拉去了‘鬼域’，直接造成了十几万人的死亡。我们北境当年倾尽全国之力才将其杀死。”
“可之后的几十年里，具有同样基因序列的强大憎恶相继出现，它们远比普通的眷属级憎恶强大很多。因此也有人怀疑，某些憎恶之间是存在传承与血缘的，所以将这些更强的憎恶称之为血亲级。”
“特勤局上面的决策层虽然从未表态，也没有完全否决这种说法。但我们这些底层士兵，都认可这样的说法。”
憎恶之间可能具有血缘关系？
付杂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就联想起自己在时间循环中的子嗣。
他还记得与高叶融合时的感受，那是种掌控一切，超凡脱俗的畅爽感。
根据特勤局对憎恶强度分级来看，平常状态下隐身的高叶能轻易手撕污染级的憎恶，就是眷属级的强度。
而融合状态的自己显然要更强，那么时间循环中的子嗣，最次也是眷属级。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能离开鬼域？”付杂停止延伸思考，将话题又掰了回来。
“离开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孤狼脸色十分难看地说：“干掉憎恶，无论是咱俩从这里动手，还是有人从外面动手。干掉它，我们就能离开。”
“那还用你说。”
付杂轻蔑的瞥了孤狼一眼。
孤狼并没因此恼怒，相比这点，他更奇怪付杂性格转变的竟如此之快。
孤狼班刚接到付杂时，付杂一直表现的十分谦卑，交谈间嘻嘻哈哈，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做起正事，他竟如此冷酷且难以相处。
正当两人思考如何离开鬼域时，重型卡车后面忽然响起了车笛声。
两人心中同时涌现一个猜想。
污染者追上来了！
想到这里孤狼拎起霰弹枪，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付杂也唤出小姑娘离开车内。
付杂与孤狼通过后视镜看去，发现后面是只由一辆巴士、两辆货车、两辆轿车组成的车队。
打头的是辆宝石蓝色的跑车，付杂也不认车牌，就感觉那辆车特别特别贵。巴士里坐满了人，货车车厢上盖着一层编织袋，用于束缚货物。
孤狼率先手持霰弹枪先下了车，付杂则驱使着高叶紧跟孤狼以防不测。
见到重卡上有人下来，巴士车门打开，下来一位年约五十身材干瘦的男人。
“长官啊长官！能见到您我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求您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男人一见孤狼这身黑色军装，表情激动兴奋得像是找到救星了一样，就要扑到孤狼身上。
不出意外迎接他的只有黑洞洞的霰弹枪口。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不知道工业园区已经戒严了吗？”
孤狼语气严肃质问老汉，手指没有一秒离开霰弹枪扳机。
这种紧要关头，他不得不防。
那个更强的憎恶就在附近伺机而动，如果面前老汉做出任何奇怪举动，孤狼都会毫不犹豫地一发霰弹呼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