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噎了一下:“你是来爬树的?”
“那不然呢?”
“你大半夜爬树干什么?”
“睡觉啊。”苏忘川很理直气壮。
男人有些无语,苏忘川的逻辑听起来没什么问题,而且也没从他身上感受到敌意,但是男人手上的刀依然没有丝毫松动。在野外,随便相信一个陌生人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想了想,男人决定再试探一下苏忘川:“你为什么一个人大半夜的赶路?”
“因为我怕我半个人在赶路的话会吓到你。”虽然被刀架着脖子,但是苏忘川却没感到丝毫危险,他估摸着男人也是不会随便下手,这才有心情跟男人开玩笑。
身后一阵沉默。
脖子上的刀被收走了。苏忘川回头,看见男人熟练的爬上树,然后又很快带着自己的背包跳了下来。
苏忘川挑了挑眉毛:“你这是要把位置让给我睡觉吗?”
男人不说话,从四周捡起一些树枝和落叶,熟练的点燃了火堆,又顺手从树上折下几根枝丫当备用柴火,随后坐在火堆旁边,沉默的盯着火堆。
如果不是苏忘川的突然到访,他不会生起火堆的。虽说晚上的火堆能抵御寒冷,也能吓退一些小型魔物,但是光和亮也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能会引起一些东西的注意。但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个陌生人,他肯定是不会再去睡觉了,索性就干脆燃起火堆。
反正有什么魔物来了的话,他有信心能跑得掉。不用跑的很快,只要苏忘川能挡住一小段时间,他就能跑开了。
男人这么想着,又朝篝火里丢了一根树枝。
苏忘川还以为对面的会用什么魔法点燃火堆呢,他本来都有些期待了,结果发现对放是用生火工具点燃的。
气抖冷!这里不是异世界吗?魔法呢?别人的书里不都是有用魔法放烟花的吗?我这里连魔法点火都做不到吗?
默默吐槽两句,苏忘川也来到了树下。心大的苏忘川没什么危险意识,甚至觉得男人这是主动在帮自己守夜。
多好的人呐!
苏忘川感叹两句,把镰刀随手丢在地上,摩拳擦掌,准备爬树。
男人眼皮一跳。那镰刀他看得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凡物,不管是作为魔导具,还是单纯作为物理攻击的武器,都绝对比一般的军队配备的制式长剑要好。但是这个年轻人就那么……随手一丢?
难不成是什么富家子弟出来游历的?
不像,富家子弟哪有一个人穿着兽皮衣服游历的。
还是说这镰刀其实也不是他的?
是他的也没关系吧……
男人朝苏忘川看了一眼。
毕竟是在大城市长大的,苏忘川很笨拙地“爬树”。说是爬树,他也就是基靠跳起来抱住树,然后慢慢往下滑……
这哪会像有丰富野外经验的冒险家干的事情?
男人心神一动。他开始对那把镰刀感兴趣了。苏忘川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有实力的人,更何况这是在野外,也不在什么军队的管辖地区,如果自己能杀掉眼前的年轻人,那么镰刀就会属于自己了……
这是莫大的诱惑。苏忘川或许不知道镰刀很强,但是男人能看出来。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男人握了握手里的刀,似乎在艰难的做决定。
至于一旁的苏忘川,倒是好不容易上了树,但是这几分钟的蹦蹦跳跳让他完全没有了困意。而且这树上也不够宽敞,他只敢背靠树干坐在枝丫上,一只手还紧紧的抓着树枝免得自己摔下去。苏忘川不得不怀疑那些野外求生的真实性了。大半夜的睡在树上,一夜下去怕是骨头都要散架了,还怎么进行第二天的活动啊。
等有点适应树上的环境之后,苏忘川换了个比较稳妥又舒适的姿势,目光也在火堆上停留。他并不是什么话痨,既然男人没有主动说话的打算,他也就乐的清闲,正好有时间理一下思路了。
有关自己,他还是觉得有些蹊跷。蓝星的精神病人很明显是认识自己……是怎么认识自己来着的?那个精神病人当时看到了什么来着?正是因为看见了那样东西,自己才被传送过来的。
然后是莫名腐朽的小村子,与消失不见的梦轩,还有突然出现的镰刀。小村子可能是上山之后才变化的,这之前他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幻象;梦轩也是,自己跟着她上山之后她就不见了,在上山苏忘川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事后回到院子里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那间院子就像是从来都只有一个人住的一样;最后就是这把镰刀,太古怪了,苏忘川都不知道怎么下嘴吐槽。
他觉得这一切都与上山之后发生的事情有关,但他真的想不起来山上发生什么事情了。他知道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点,那一点就像一块最中心的拼图,没有这块拼图,整个图画都是不完整的。
苏忘川也很茫然。失去了“新手村”,自己的“新手向导”又不见了,也没有什么系统金手指给他发补任务,他不知道以后在异世界应该怎么做才好了。
不过应该要活下去吧。一定要活下去的吧。情况或许很糟,但他一定要活下去。
苏忘川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已经很远的魔王城。即使是在这里,他也能看见魔王城,足以想象没有破败之前,魔王城会有多么的壮观,那位魔王又会多么的强大。但此刻的魔王城,只剩黑色的墙壁在闪烁着洁白的月光,似是在诉说着什么。
一阵微风飘来,苏忘川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顺着风吹来的方向,他抬头,看到男人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你受伤了?”苏忘川好心询问。
该死!男人暗骂一声。本来还想趁着那年轻人警觉不高的时候杀人夺宝,没想到自己的伤口居然先出了岔子。既然自己的伤口被发现了,要么就放弃杀人的计划,要么就先下手为强。自己现在已经暴露了弱点,他要尽快做决定。
苏忘川摸摸兽衣口袋,拿出那瓶药水,看了看男人:“我这里有瓶,嗯,恢复药水,你要不先拿去用吧。”
男人很警觉:“你为什么不下来给我?”
“因为我不会下树。”苏忘川耸耸肩膀,表示自己的无奈。
男人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年轻人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吗?这样的人是怎么在野外活到现在的?
自己的伤口是昨天被魔兽咬伤的。虽然不致命,但是已经能影响他的行动了。他身上也没有什么药物能用来治疗,只能撕开自己的衣服进行简单的包扎,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伤口得不到有效治疗迟早会出大问题。现在有一瓶药水摆在他面前,这种诱惑对他来说,比那把镰刀的诱惑力更大。
“嘿!”见男人依然呆呆的坐在篝火旁边,苏忘川索性从树上跳下来,走到男人身边,把药水递给了他。这树也就两米高,直接跳下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他一会要是再想爬上去恐怕得再费一番力气。
看着已经递到手边的药水,男人也不再好拒绝,更何况他是真的很需要,于是他也摸了摸口袋,递给苏忘川一枚银币:“算我买你的。”说着,男人接过药水,喝了一半,另一半直接倒在了胳膊的伤口上。做完这一切,明显感觉到生命力在回复的男人也是长舒一口气。
苏忘川把银币放进口袋,也坐在了篝火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男人首先开口:“我叫克莱,冒险家。”
苏忘川点点头。
空气再次沉默了一会,克莱又说:“我是接到一个委托,这里来调查一些事情的。”
苏忘川又点点头。
克莱忍不住了:“你不说点什么吗?”
苏忘川眨了眨眼睛:“有吃的吗?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