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克莱一直在靠近铁背熊身后的地方尝试攻击脚部,因此离苏忘川也是最近的,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苏忘川的斗志全没了。
这也很正常,克莱自己第一次参加联合行动,目睹一名队员的死亡时也是这样的心态。或者说能成长起来的大部分冒险家都会经历这样的事情,目睹同伴的死亡,自己不仅无能为力,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但是必须振作起来啊,如果真的放弃了,那就等于白白送死了。对于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克莱对那位叫阿呆的冒险家并没有什么感情,甚至还在想首先死亡一位冒险家之后,自己还要不要再帮忙了。人多的话都打不过,死掉一位之后那更打不过了,似乎自己也没必要浪费体力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希望有人白白送死,所以他要叫醒苏忘川。
克莱躲过铁背熊的后踏步,朝着苏忘川大喊:“你自己不想活命了吗?”
“反正都一样,又打不过,死了不比活着好?”苏忘川眼神涣散,直勾勾的盯着地面,小声说道,也不知道是说给克莱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铁背熊也发现了一直站在自己背后的人类似乎失去了斗志。刚刚发这名人类来到自己背后时它就没怎么在意,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站在自己背后,而且好像并没有攻击过自己?
那不如先除掉他好了。铁背熊似乎觉得这位人类更好对付一些,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转过来,直直的朝后面走了两步,然后准备坐下。它打算压死苏忘川。
“喂!听见没有!不要白白送死!快跑!”克莱发现铁背熊的意图,但是现在再去救苏忘川已经来不及了。如果苏忘川真的丧失了斗志,救出来也只是个拖油瓶,不如利用他的死亡,还能为队伍做些价值。铁背熊想压死苏忘川,那么它的身体必然会抬起来,熊的手臂一般都很短,不能完全保护住自己的肚子,或许这就是一个机会!
打算趁铁背熊坐下的瞬间发起攻击都克莱,也就没再想着营救苏忘川,象征性的喊了几句,也就不再多宽苏忘川,而是牢牢的盯着铁背熊都肚子,等待着转瞬即逝都机会。
刀疤一直在正面骚扰铁背熊,此刻的他更来不及营救苏忘川。
“只是可惜了这小子,我还欠他一顿酒钱啊。”
刀疤叹息。他不是什么新入冒险家,即使黎水镇的委托再怎么水,他也是经历过失去队友的,可能心里会很难受,但是在战斗中他也不敢表现出来,不然的话下一个死掉的就是自己。趁着这段时间,他打算回复一下体力,以便进行接下来的骚扰工作。
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苏忘川终于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熊屁股,他居然感到了一丝解脱……
“拿着镰刀,向上斩。”
一道女声突然出现。苏忘川不知道是谁在说话,这句话更像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面,让他瞬间清醒。
但是没时间细想这句话是谁从哪说的了,也没时间细想刚刚的自己为什么突然那么的绝望了,此刻他能做的只有按照声音的提示,拿起镰刀,从下往上,用力斩了出去。
苏忘川似乎听见了镰刀挥动时产生的破风声,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见,能听见的还是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但是与之前的激动不同,现在更多的是害怕,被女声惊醒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于是心脏开始重新剧烈跳动,想让更多的肾上腺素分泌出来,帮助这具身体逃离危险。
所以在苏忘川的视角里,时间仿佛变缓了许多。他看见一道黑色的气弯曲成一道月牙的形状,缓慢的向前推进。这月牙轻而易举的破开了铁背熊钢铁一般的背部,然后继续向前推进,将铁背熊一分为二,继续推进,继续推进,直到砍倒村子里的一间房屋,最后消失不见。
当然,这是苏忘川的视角,他能清楚的看到镰刀的挥舞产生了一道类似剑气般的东西,但是在克莱他们的视角来看,苏忘川只是挥了一下镰刀,然后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再睁眼时,铁背熊已经死掉了。
而且是裂开两半死掉的,这种死法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过的。那可是铁背熊,坚硬如铁的铁背熊,居然被人像切菜一样劈成了两半?这种事情甚至没有人用来开玩笑,可以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剧情,此刻居然真实的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虽然这样的死法似乎是铁背熊的第一例,但是众人都没有再看铁背熊,而是把目光投向原本铁背熊打算坐下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手里还保持着镰刀向上劈的姿态,一动不动。
克莱沉默着走到苏忘川的身边,尝试着呼唤了两声:“忘川?你还好吗?”
苏忘川就像早上刚睡醒一样,机械的扭头看着克莱,随后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牧师一脸懵逼的来到克莱旁边:“队长,这魔兽……它……”
她本来是在检查阿呆还有没有生机的,发现阿呆在被拍到的一瞬间就死亡之后,她反而有些庆幸,这样就好,至少阿呆没有再感受到更多的痛苦,也算是一种幸运。
这么想着,她打算重新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就在这个时候,她感到一阵极其恐怖的气势,从村口传来。
那里是小队成员和铁背熊战斗的地方,谁能搞出这么大阵仗?是更高级的魔物来了?还是有谁来帮他们小队了?
苏忘川的那道剑气索性没有瞄准牧师所在的方向,等剑气消失后,牧师才敢出门探头看一眼,随后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如果说之前的村子是废墟,那么现在就是一片狼藉。刚来调查的时候,好歹还能看出这一片曾经是一个村庄,但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样子,大地上有一道笔直的切缝,似乎要把整个世界都一分为二,村子最远处的木房已经消失,只留下最边缘的作为支柱的两根木头,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还有些好笑。
但是牧师可笑不出来,如果这是更高级的魔兽闹出来的动静,那他们这支小队算是彻底玩完了。抱着死也要死一起的想法,牧师决定出去与队长他们回合。
离开了村子,看到被整齐地切成两半的铁背熊,牧师虽然也很惊讶,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种惊讶已经是小儿科了,远比不上刚刚的场景带给她的震撼大。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克莱旁边的,也不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她感觉现在自己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
在牧师的印象里这位队长一直都是很果断的,但这次克莱罕见的沉默了好久,才说:“铁背熊死了。你帮忙检查一下忘川的身体吧。”
牧师想说自己问的不是这个,谁都看得出来铁背熊死了,但是过程呢?谁能把铁背熊切成两半?
总不会是地上这位拿着镰刀的浑身是血的新晋冒险家吧?
牧师蹲下来,给苏忘川擦拭了一下血迹,准备进行止血。话说这位新晋冒险家也真是顽强,都流了这么多血居然还活着,生命力比阿呆顽强多了……不过为什么没找到伤口?找不到伤口我怎么止血?内出血也不像啊,铁背熊如果给他打出内伤了那肯定也会有外伤的……
克莱看着牧师细细的擦拭着血迹之后就开始翻来覆去的在苏忘川的身上摸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让你检查一下他,你在干什么?”
牧师很无辜:“我想给他止血,但是找不到伤口啊。”
止血?
克莱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位牧师是没看见苏忘川单杀铁背熊的那一幕的,还是得解释一下:“他身上的血不是他自己的,是铁背熊的……铁背熊是他杀掉的,但是杀完之后他就昏倒了,我是让你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状况,为什么会晕倒,不是让你给他止血的……”
牧师更惊讶了,这次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她出门看到的景象。
这位新晋冒险家单杀了铁背熊?一点伤都没受?等会……
牧师好像明白了什么。合着说这一片狼藉是这位冒险家搞出来的?他有这么大的能耐为什么要陪着我们一起调查?
虽然想不通,但是牧师还是认认真真的对苏忘川进行了检查。
“他没什么大事,就是惊吓过度,没什么事情的。我给他释一个治疗魔法,他一会就能醒过来。”说着,牧师朝苏忘川念了一段咒语,接着说:“但是阿呆他,在被攻击到的一瞬间就死掉了,我无能为力。”
“没事,我会向协会那边解释的。刀疤过来搭把手,把忘川抬到别的地方去,等他醒了我们再回城。”
克莱和刀疤小心翼翼的搬运着苏忘川。克莱刚才试过了,他想把镰刀从苏忘川的手上先拿开,但是苏忘川拽的死死的,根本掰不开,也只能作罢。
这时候的克莱完全没有了抢夺镰刀之类的想法。这种武器,没有足够的实力就不能驾驭,克莱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在见识过镰刀的威力之后,他对镰刀只剩下了敬畏。
但是苏忘川看起来也像是第一次发挥出镰刀都实力。要不要等他醒了提醒一下他?毕竟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克莱并不觉得苏忘川有足够的实力保护镰刀不被抢夺。
此时的苏忘川就像在梦中。熟悉的梦,自己似乎做过这样的梦。他看见大地上人类帝国的崛起与衰落,看见人类与魔族的恩怨,看见了有一个人类被魔物以礼相待……
人类为什么会被魔物以礼相待?
苏忘川猛然警觉,随后他的意识又是一阵刺痛,再恢复过来时他已经身处一片白色空间中。
但是他好像又忘记了什么东西……刚刚做的梦是什么来着?
他不记得了。
“主人。”
在这片白色空间中,有人在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