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驱车从奇诺前往圣贝纳迪诺县治圣贝纳迪诺市,沿途找了家加油站,目前普通汽油(87号的价格为118美元/加仑(38升。
一路询问了几个路人,最终找到了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的业务办理点,具体地址是1717edatepl。1984年,美利坚反垄断法要求美国贝尔电话公司分拆为七个地区性贝尔运营公司,作为子公司的太平洋电话公司也被拆分两个分公司:太平洋贝尔和内华达贝尔。目前太平洋贝尔拥有99区号的特许经营权,这个区号覆盖了东洛杉矶大部分区域,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柜员告知了卡尔详细的价格,一条分线的每月月租是7美元,一台全新固定电话的价格是3美元,同一个区号内通话免费不限时长,跨区号每分钟1美元,跨州每分钟25美元,额外服务需要另收费。
这些尚能接受,但上门安装一条分线的价格高达8美元,四条分线就是32美元,不包含日后移机费用。
这里只有这一家运营商,卡尔无奈付账,一共缴费468美元。
至于为什么这里只有一家运营商,就不得不提到太平洋贝尔的老传统了。在将近一个世纪前,太平洋国家电话电报公司的机密代理人西奥多·哈尔西每月向律师阿贝·鲁夫支付125(约等于223年的44美元美元的佣金,以“提供市政问题的建议”。而这位律师正是当时旧金山市长eugeneschmitz背后的掮客。
其他公司见状纷纷效仿,雇佣这位律师,即便他什么也不做。在那几年里,如果你想要城市许可证或合同,你必须通过一个人——阿贝·鲁夫。
后来这家电话公司通过阿贝·鲁夫向17位主管支付了共计77美元(约合现在27万美元,得到了旧金山的电话特许经营权。
这些主管最终都被送上法庭,2年后茶壶山丑闻爆发,诞生历史上第一位被送入监牢的内阁成员。从那之后类似的利益交换则变得更为隐蔽和复杂,逐渐形成如今盘踞在华盛顿受各种协会雇佣的游说公司,又或者是各种献金和竞选资助,抑或是旋转门。
一上午就将资金花掉了一半,卡尔中午特意去了圣贝纳迪诺市的一家墨西哥餐馆。
圣贝纳迪诺有6成都是拉丁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老墨,街上随处可见西语的标志,若是询问他们原因,没准他们会说:“这里是我们的故乡,你们才是外来者。”
虽然墨西哥菜式拥有不同的名字,比如taco、quesadilla、fajitas、chilaquiles但卡尔觉着就是各种薄厚软硬不一的玉米面制品搭配配菜和烤肉蘸着酸辣酱吃。
他点了一份quesadilla套餐,外加上一份凉拌仙人掌肉。如果没有开车,他还会点上一杯龙舌兰尝尝,现在只能点一份托底拉汤。
点菜的时候,他发现身边这位身材低矮皮肤黝黑的屁大如斗女企台英文非常蹩脚。
结账时,对方还因为卡尔没有给小费而表现出了不悦。
“等一下。”就在对方转身离开时,卡尔叫住了她。
“从哪来的,亚利桑那的图森,还是特克萨斯的麦卡伦?穿过丛林还是翻山越岭?”卡尔询问。
这两座城市位于美墨边境,又比较偏僻,历来是老墨走线的重灾区。
对方摇摇头,选择闭口不答。
“别担心,我不是ins的探员。”卡尔将五美元纸钞递给对方。
ins隶属于司法部,全称“美利坚移民和归化局”其中一项职能就包括驱逐非法移民。911之后国会批准成立国土安全部,ins重组,才有了后来的海关和移民执法局和海关和边境保护局。
“我有一份工作,需要雇一些人,你给我建议,这钱就是你的。”卡尔为了对方能够听懂,特意说的很缓慢。
女人飞快把钱攥在手里,然后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句西语,卡尔顺着望过去,看到负责收银的中年店老板抬起头看向自己。
他被对方带到了后厨,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卡尔知道这些人警觉性很强,尤其是面对自己这种非老墨长相的陌生人。
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卡尔拿出了之前太平洋电话公司的缴费单据。
“我看不太懂英文。”中年人摇摇头,口音倒是并不浓重,估计在这呆的时间不短。
卡尔再度表明来意。对方仔仔细细打量着卡尔,注意到他寻常的服饰,异常年轻的面容,便摇摇头:“我帮不了你,我也不认识什么要找工作的人。”
显然自己并未取得对方的信任,卡尔只能换了一种方式。
“amigo(老伙计,我需要人手,你能提供人手,就这么简单,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大家只是合作。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们吗?我也是墨西哥人的后代,我父亲在二战后来到了这里,那群白皮猪懒惰,傲慢,我简直受够了他们!我也想帮衬一下大家,这就是我所能做的。”
作为一个混血儿,卡尔拥有诸多特征,只要他想,在犹太人面前自己可以是犹太教的忠诚信徒,在爱尔兰人面前,他可以痛骂英国人,在墨西哥人面前,他当然也能深明大义,斥责抢夺自己家园的白人。
想要在几天内将传单塞进周边居民家门口的邮箱,需要大量的人手,最少也得三十个人。自己现在只剩下一千美元,也只有没有工卡的老墨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这是一张缴费单,我刚刚从太平洋电话公司出来,交了一大笔钱,办理了电话分线。宣传页也在抓紧印制,我现在只需要人手,将这些广告散发出去,这不轻松,但相比在这里企台,起码能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如果你们有车的话,这份工作会很舒服。”
卡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对方态度多少有些松动,最重要的是一个面前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年轻人,几乎不可能是ins的探员,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
“能给多少钱?”中年人夹着烟的右手摸了摸光秃秃的额顶。
“派发一万张传单,方塔纳、迪克雷斯维尔、布卢明顿、大露台、海格罗夫、罗马琳达、海兰、门托尼,只去郊区的一些社区,挨家挨户的将传单塞进邮箱,这只是开始。”
在美利坚穷人挤在城市里,比如圣贝纳迪诺市犯罪率最高的区域叫“市政中心”,那些住在郊区大豪斯的人才是卡尔的目标,他们有闲钱,有看电影的文化需求,有家庭。
“另外,我还需要五个姑娘,会说流利的英文,不能有口音,还得有工卡,声音不能太难听。”
“你的要求可真不少,每一百张传单派发需要14美元。五个姑娘一个人一天8美元,每个人3美元介绍费,你现在支付工资和中介费,明天这些人就会为你工作。”中年人吐出一口烟。
他提出的价格算下来需要195美元,还得先给钱,价格虽然高的离谱,但听他的口气,能满自己的需求。
“14美元?我还不如蹲在塔可钟门口等人,7美元一百张,钱可以先给你一半,事成之后支付另一半,而且我不会支付介绍费。另外我要的是客服人员,是坐在那打电话的,不需要她们站在街上等好心的司机,我最多出5。”卡尔告知对方,自己没那么好骗。
5美元足够找个街头英文老师在车里学英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