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卡尔拿着卖掉房车拖挂换来的，又去了一趟远航商贸进货。

    花费将近5美元，换取了大概7份d类货。

    当时彼得罗素刚好在厂房，一开始还以为卡尔是来换货的，当听到卡尔居然是来补货，表情格外惊讶。卡尔顺道和他说起了货款的事，彼得罗素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不过看在卡尔愿意支付钱的份上，倒也没说什么。

    今天是地推结束之后的第一天，相比于前两天的火爆，今天的成交量有所下滑，全天只售出了583盘万能录像带，卡尔觉得明天这个数字还会进一步降低，此后一直维持在每天1个左右的量，碰上休息日可能会有所上涨，但不太可能超过两百。

    这还是考虑到万能录像带本身就是被验证成功的邮寄租赁模式，若是其他业务，后续成交量还会更低，终究只是一次寻常的地推宣传。

    把别人口袋里的钱装进自己口袋，将自己想法移植到别人脑海，是这世界上最难的两件事。

    套用在万能录像带上，就是要培养客户的使用习惯。

    从远航商贸补得将近7盘d类货能满足剩余的需求，这样在ups回款之前，卡尔都不需要再去补货。

    等这一批回款到账，才能开始下一次宣传，这中间卡尔还需要把古特雷斯的账给接了。

    第二天傍晚，卡尔出现在圣贝纳迪诺市的那家墨西哥餐馆，门外徘徊着不少老墨，卡尔甚至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星条旗鸭舌帽身影，卡尔注意到他脚上的那双鞋已经换了，换了一双肮脏的灰色球鞋，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来的。

    对方也朝卡尔这边看过来，不过显然没有辨认出卡尔。

    卡尔走进店内，询问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苏亚雷斯一脸无辜：“还不是因为你，这些人等在外面要工钱呢。”

    卡尔最后支付了剩余5美元的派发宣传页费用，以及五个客服4天半的工钱12375美元。

    这掏空了卡尔的钱包，将房车拖挂卖掉的钱加上之前剩余的资金几乎全部都给了古特雷斯，也更加坚定了卡尔要加快ups回款速度的想法。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到时候需要多少人手？”他向地面弹了弹烟灰。

    “在下周，这几天我得等回款周转。”卡尔说道。

    “我明白，现金，对吧？”苏亚雷斯立刻点头。

    “如果短期缺钱呢，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帮助，不需要任何抵押。但是你也知道利息会比正常情况下再高一些，一天百分之6%，手续费另收。”苏亚雷斯跟卡尔推销着9出13归的高息融资渠道。

    卡尔表示暂时没这方面需求。

    “总会用的上，我们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他最后与卡尔握手。

    敢于无抵押，自然有别的收账方式。显然除了蛇头的身份外，这个餐馆老板听起来还有更庞大的灰色产业。

    卡尔并没有直接开车离开，而是坐在车里等了会，从后视镜里能看到鸭舌帽跟其他人一起走进餐馆，过了一会其他人都出来了，只有他还待在里面，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才出来，脚步匆匆，面带愤怒，看起来估计跟古特雷斯发生了争执。

    卡尔这个时候下车，叫住了鸭舌帽。

    “还记得前几天晚上，你在社区里发传单，有个人拦住了你？”

    鸭舌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虽然他当时没收卡尔的钱，但还是第一时间再度表达谢意。

    “我觉得你挺不错，要不以后跟着我干？”卡尔道。

    第一次见面他其实就动了这个心思，这个中年人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是做事细致认真，心性坚韧，跟着自己干，总比打零工强。

    “扔，纸？不！”他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欢这份工作。

    卡尔费力和他解释，总算让他知道，自己就是这次派发宣传页的老板。

    他也坑坑巴巴说出了不想再继续的原因，他又被苏亚雷斯克扣了薪水。

    “你觉得我会克扣你的薪水吗？”卡尔问。

    想了想，鸭舌帽摇摇头。

    “你是个好人。”

    “我可以一天给你……4美元，从中午开始工作，到晚上结束。”

    鸭舌虽然有些惊讶，但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是询问具体要干什么，听到卡尔的答复后，立刻点头，嘴里连忙道：“ok，ok，ok”

    与斐莉希亚不同，鸭舌帽有居住的地方，而且听他的口吻，每天上午还有别的事要做。

    卡尔具体询问，只见他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年轻姑娘，与他的容貌有几分相似。

    他自称卡洛斯，来自墨西哥的一个偏僻乡村，一辈子都是个种玉米的农夫，妻子离世的早，他一个人把女儿养育长大，好在女儿很努力，争取到了的查普曼学院奖学金，就在一年半前，已经毕业的女儿突然杳无音信，在尝试联系无果后，他选择只身来到女儿曾经生活的地方，询问了校方，询问了警方，询问了女儿曾经的朋友，但一无所获，就如同人间蒸发，他现在每天上午都要打探女儿的消息，下午打零工为生。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半，想找到对方希望渺茫。

    卡尔与他约定了工作的时间，并祝他好运。

    接着卡尔走回餐馆内，跟苏亚雷斯说明了一下情况，原本以为苏亚雷斯还会趁机再捞一笔几十美元的介绍费，却见他立刻点头答应。

    “没问题，圣母玛利亚，终于有人把这个蠢货给送走了！”苏亚雷斯在胸口比着十字架，简直比卡尔还想让他离开。

    余下的几天，虽然不像之前一样繁忙，反倒是莉莉变得格外疲惫。

    这几天调换的录像带数量开始急剧增多，由之前的一天十几个，猛然暴涨到了三百个左右，莉莉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全部工作，幸好卡尔带来了卡洛斯，替帮莉莉承担了绝大部分工作，现在卡洛斯完全变成了主力，一天能处理将近25个录像带调换，从成本角度，四十美元一天的工资甚至还给卡尔节省了开支。

    至于调换货的需求为什么会暴涨，除了客户数量本身增多之外，更重要的是卡尔这一批发走的都是d类货，客户拆开包装发现自己花了24美元买到了沃尔玛9美元处理都没有人要的破烂，想必是大呼上当，而且卡尔又附赠了第一次寄回的邮戳，本着必须回本的态度，几乎所有的客户都会选择在近期之内调换，即便再寄回来的录像带需要他们支付额外两美元的调换费用。

    虽然调换一个毛利只有4美分，但胜在数量多，按照一天5个计算，就是两百美元利润，最重要的是足够省事方便，完全不需要卡尔关注，算是白捡的收入，单是这笔收入就足够涵盖大部分运营开支。

    到宣传结束的第四天晚上，发完了货卡尔和卡洛斯一道整理剩下所有的库存，明天远航商贸的人就会来接手这家店，今晚卡尔还需要跟琳达签订好租房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