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洋洋的蝉鸣沉陷在夏日正午的树梢，长征路十字街口的一家杂货商店大门敞开着，店内一台落地风扇”哐镗哐镗”地吹着，在这炎炎的夏日倒显得分外有活力。同样有活力的还有霞姐南货店里坐在柜台后的老板娘，在不厌其烦的摇动着手中的纸扇，脸上的表情也是活力满满，眉头稍紧，眉尾犹流淌着淅淅汗滴。

    “这什么鬼天气，怎么这么热！”老板娘不满地大幅甩动着手中的纸扇，恨不得将手中的纸扇给扇断了。老板娘就这么甩动了一个多小时，从纸扇中传来的微弱的风不但没有给老板娘带来些许凉意，反而更加焦躁了起来。

    甩动了又一会后，老板娘将纸扇摔在柜台上。

    “什么破扇子！越扇越热！”

    老板娘生气地看着摔在柜台上的扇子。带着一丝怒意走进货架后。只听得货架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好像在挪动一件有些重量的东西，老板娘的后背逐渐挪出。又过了好一会，终于将东西搬出来了，原来是一台落地扇，只是老板娘身材本就稍显富态，加上店内空间并不大，整个过程下来老板娘不仅是脸上流汗，整个人就像在油锅了涮过一遍的羊肉卷一般，黏糊糊又毫无生气。老板娘拿起椅背上的一条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摇动的着的落地扇，将手中的毛巾重新搭回椅背，重重地舒了口气后一屁股坐回椅子。

    风吹了好一会，但老板娘的眉头从刚坐下后的舒展，又渐渐的凝重了起来。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睁开了本想安静享受的双眼，看了看“嘎吱嘎吱”作响的落地扇，鼻腔长长舒了口气后，试图重新闭上了眼睛。但眼睛只要睁开了第一次，再想闭上就难了。老板娘反反复复睁眼看向落地扇，就这一睁一闭的时间，原本已经吹干的毛孔又冒出了粒粒汗珠。

    老板娘这会完全压不住内心的焦躁了，干脆也就不再闭上眼睛了，好像有仇一般看着落地扇。但老板娘的眼神看着不是单纯的仅仅看着风扇，眼神中参杂着七分纠结。就这么盯着看了十分钟有余，老板娘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凝重的像三天没洗的头，厚重且让人不悦。突然，老板娘好像下定决心一样，打开柜台下的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的遥控器，看着分明是空调遥控器，然后对着墙上发黄的空调按下了开启键，空调叶片“嘎吱”作响后，老板娘凝重的表情这才终于释放了一般，然后急促地走向店门口，将店门合了起来。

    舒畅着享受着迎面而来的丝丝凉意，老板娘竟然微眯起了双眼，此刻的眯眼不再像之前那般难过。然而，这份清凉的睡意，竟也没持续多长时间，就被一股热流打断了。老板娘略带怒气地看向店门口，店门果然被打开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缓缓地走了进来。

    老板娘对这个孕妇有点印象，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区虽然老旧了点，但离县二中也就一条街的路程，所以这几年经常能看到一些新面孔，面孔是真的新，都是些正在读高中的学生，当然还有他们的父母。其实搬进搬出的，老板娘并没有很在意，要说在意也就回家唠叨一番，后悔当初就买了一套房，要是多买几套，现在自己也不至于开个空调都要考虑电费。对于这个孕妇特别有印象，是因为搬进搬出的多是陪读的家长和正上学的高中生，虽然也有一些新婚的小夫妻来过，但基本都因为低估了小区二手房的房价而被劝返了。眼前这个孕妇应该是这段时间才搬来的，来得时候是好像还是一个人带着搬家公司来的。自己当初还纳闷，这好像不是小区里谁家的女崽或新妇，虽然小区里有几栋楼，但也就这么点大，住的人进进出出也就这么点人，所以自己还是比较清楚小区住户情况的。要不是后来看到过这女崽的老公，自己还以为这是一个在外面交朋友闯了祸被家里赶出来的，因为当时搬家的全程就是她一个人，搬完也没见着一个男的，除了那些搬家拉货的，所以自己对她印象比较深。

    孕妇走进店后，下意识地脱口一句：“好凉快啊！”并微笑着看向老板娘。老板娘报以职业性的笑容问道，“要买啥？”

    “哦，拿几瓶水。”孕妇边说着，边缓缓地走向放着纯净水的区域，拿下几瓶水。

    “四块钱！”老板娘瞄了一眼孕妇手中只拿了四瓶矿泉水，还没等对方走近柜台便张口说道，语气听出一丝不耐烦。

    “……”孕妇闻言有些尴尬，从口袋中掏出十块钱递给了老板娘，老板娘拿了个袋子给孕妇装水。孕妇接过袋子和零钱浅浅地道了声谢谢后准备往外走，走了没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老板娘。

    “不送吸管的啊！”老板娘看到对方突然停了下来，下意识地说道，说完之后看对方脸色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唐突，但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变色。

    孕妇面色有些尴尬，但想想自己的情况，只好继续说道，“那个老板娘，我能在店里呆一会嘛……”孕妇说话间还观察着老板娘的表情。

    果然，老板娘有些不开心，孕妇说完这话的下一刻，老板娘脸上就跟挂了霜一样。

    “我不是因为热想在店里乘凉”孕妇看老板娘的神情，慌忙解释起来，“我家今天装空调，装空调的师傅应该要到了”孕妇也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真怕热，明眼人一看老板娘那表情估计也不会继续说了，但孕妇此刻却继续说着。

    老板娘听对方仍坚持要在自己店里等人，刚被空调吹下去的焦躁，此刻却像一团被风拽着的火焰一般，躁动不安。这空调才刚开这么会，就来了这么一位，心里甭提有多来气了。

    孕妇看着老板娘脸上神情的变化，

    “那我在外面等吧”孕妇见老板娘并没有想搭理自己，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即使自己很想留在店内，但事与愿违，自己只能在店外去了。想着，已经推开店门往外去了。

    老板娘瞧着孕妇已经出去了，脸上浮起一丝胜利的蔑笑。

    “买几瓶水就想吹空调，真是会想！”

    老板娘这话的说出的音量，显然是没料到，孕妇就在站在自己店门口。孕妇听到这话，有尴尬，有气愤，还有不甘。

    “老板娘，拿包南方！”

    一个中年男人看了眼店门口的孕妇，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但还是推开了店门，大步朝着柜台方向走去，边走边喊着。

    “呐!”老板娘抬眼看了看来人，便在柜子里拿出一包软南方放在柜台上。

    “不要软包，拿硬包。”中年男人看了眼拿出的是软包南方，立刻收回原本伸出的手。

    “又贵不了几块钱，也不抽点好的”老板娘略带嘲讽的说着，不情愿的将软包南方收回，并拿出一包硬南方。

    “要是能抽好的，我还抽这个啊。”中年男人也没有在意老板娘的嘲讽。就抽烟来说，抽南方已经是一种奢侈了。拿起烟便拆开，取出一支忙塞到嘴里，点燃抽了起来，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老板娘，你门口怎么站着个人啊，这么热的天，是你你女崽么？”来人一手支着烟，另一只手递上十块钱，嘴里还不忘打听。

    “我女崽？”中年男人这话倒把老板娘听糊涂了。

    中年男人笑笑抖了抖手中的钱，并示意老板娘自己看看门外。老板娘接过钱，找零后，好奇的走出柜台。

    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看到刚才那个孕妇站在门口，挺着肚子，满头大汗。

    “哎呀，你怎么在门口站着，赶紧进来！这天热成什么样了，你还站在外面！赶紧进来，快快！”

    出乎意料的，老板娘竟然让孕妇进到店内，孕妇一脸错愕地看着老板娘。

    “赶紧进来啊，你这女崽怎么不听话！”老板娘看孕妇在外站着不动，主动推开店门，扯着嗓门说道，眼神不经意地瞥了眼买烟的中年男人，生怕中年男人耳背听不见。中年男人对老板娘对老板娘的行为倒有些意外。

    “这不是你女崽？”中年男人通过老板娘刚才的几句话，已经知道外面的孕妇不是老板娘的女儿了，但也转而好奇老板娘和孕妇的关系，虽然老板娘只说了几句话，但同样也听得出来这俩人应该是认识。

    “啊？”孕妇有些诧异地看着老板娘，连自己被拽进了店内也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自己站在店内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老板娘说道。

    “刚刚什么刚刚！我一直在里面，要不是他说有人在外面，我还不知道这么热的天，你一个孕妇站在我门口！”老板娘赶紧抢过话说着，边说着，也不管孕妇的眼神，竟然拉着孕妇往店内走，

    “那，谢谢老板娘”孕妇虽然怀孕，但看到中年男人站在那，稍微有点迟疑。“谢，谢谢老板娘，我就在外面等吧，人应该也快到了……”孕妇竟谢绝了老板娘的邀请。

    “这鬼天气，你站在外面要热死，赶紧进来！”老板娘不由分说地拽着孕妇的手就往店内，同时面带笑容短暂的和中年男人对视了。

    “你站在外面等什么人啊？”老板娘重新看向孕妇随口问道。

    “啊，我在等安装工人。”孕妇边擦着脸上流下的汗，边应付着老板娘。

    老板娘好像也并没有在意孕妇回答了什么，这会倒是很认真地上下扫荡着孕妇的肚子。

    “你这怀孕多久了？得有6个月了吧。”老板娘饶有兴趣地问道。

    “快7个月了。”孕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只是浅浅的露出了一丝微笑，让人感觉就是一种礼貌性的微笑一般。

    “我就说应该有6个月了，我看这个特别准。”老板娘因为自己猜对了，一股骄傲感油然而上。

    “不是崽吧？”老板娘这话虽然听着给人一种不太不肯定的感觉，但话里却听着又有一份肯定，略带鄙夷的眉梢，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这个，还不知道。”孕妇听到老板娘“不是”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面色已明显映射出了一丝尴尬，话说完后，也不敢直视老板娘，当然也没察觉到老板娘似是得意的笑。

    “不是崽，那你得再生一个咧。”抽烟男子以一个好事者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这话听来已经给孕妇肚里的婴儿定了性别了。

    “又不是你生，回去让你老婆给你再生一个得了。“老板娘不想中年男子插嘴说上一句，心里有些不痛快，男的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且老板娘也不喜欢自己的节奏被打乱。

    “生不了咯，已经有四个了。”中年男子马上接话道，戏笑的语气，倒没察觉老板娘的不悦。

    “你这是屋里有宝要传，最后一个是崽吧？”老板娘听到中年男子说自己已经有四个小孩后，不要脑袋也能猜到，肯定是奔着生崽去的。还好自己争气，第一个就是崽。

    “最后一个还不是崽的话，都没办法过日子了。”中年男子倒是有啥说啥，心里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反倒觉得孕妇这孕怀得丢她老公脸了。

    “生四个，你老婆也是够厉害的。”老板娘明显是带着一副嘲讽的口吻说出这话，但男子好像并没这么觉得。

    “这有什么，我们那四个五个的多着去。”

    “你们村全是计划办的人还是给计划办送钱了啊，计划办的人是把你们村给漏了。”老板娘这会倒饶有兴趣地开起了玩笑。

    “呵，要是有人，那就不是四个了。”男子也露出一副笑容，吸着烟往外吐着。

    “这真的是，越是穷的人越生得多。”老板娘有点苦涩地念叨。

    “生一两个更穷，多要几个，起码田也分得多。”男子的话，听着倒没有老板娘一般的烦恼。一个人的生存环境决定了这个人的眼界，如果你只知道低头种庄稼，那你看到的也就是黑色的泥土，甚至看不见稻花。

    老板娘听了男子的话后，虽然有点嗤之以鼻，但并没有过度表现，而是转头看向孕妇。

    “你这都7个月了，自己下来等人干嘛，你老公咧？”中年妇女的八卦雷达是时刻时刻开启着的，老板娘可不愿自己一无所得的让孕妇白白在店里边就这么吹着空调。老板娘对于孕妇，从看到她搬家进小区那会起就已经打算找准机会问个底掉。自己虽然一开始没有让孕妇在店里吹空调，但这会两人面对面的，孕妇不能不告诉自己。

    “他在家里……”孕妇似乎不太想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但越是这种表现，越是让老板娘兴奋。

    “他一个男的不下来，怎么还让你下来！7个月可不像前几个月，这可是要格外注意的，搞不好就会出点事。”老板娘也不知道是真替孕妇抱不平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孕妇似乎不想回答老板娘的问题，微微侧过了身子。

    “你说你们这些男的啊，怎么都以为我们女的怀孕后还和怀孕前一个样，让我们干这干那的”老板娘毕竟是过来人，看孕妇不回答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了，于是似笑非笑地看向抽烟的男人，佯装埋怨道。

    “呵，老板娘，女的不就是干这些事嘛，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挣钱，你们在家干点小活不应该的嘛！”吸烟男人毫不在意的说道。

    “要不要脸，主内主外的老早就进棺材了！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板娘一副嫌弃的表情，“没看到人大着肚子在这，你还抽烟！”老板娘撵着抽烟男人出去。

    “急什么，这才抽上，好歹抽完吧。”中年男人心想着，自己花钱买烟抽，这么大热天，也就这家店有空调，自己还不得抽慢点，吹吹空调，不然都对不起自己花的钱。

    “说你们没一个好东西还没说错，你自己抽烟还想让人肚子里的也跟着你吸啊！”老板娘有些激动起来了，“怎么娶到老婆的你！”

    “花钱娶的呗！”老板娘这么讽刺着吸烟男人，男人竟然也不生气，“你结婚的时候，你老公肯定没少花钱。”抽烟男人竟然还饶有趣味地开起了老板娘的玩笑，说完还猛吸了几口烟。

    “花个屁钱，花了钱我还在这卖烟给你!”老板娘这会倒不是佯怒了，说这话的语气倒是有些真怒。

    老板娘不悦的语气，中年男人也听得出跟之前的差异，但自己还想继续吹着空调，抽着烟，享受这酷热的劳累下难能可贵的清凉。中年男人放慢了抽烟的速度。

    老板娘没想到自己已经如此明显表达出自己的不悦了，但眼前的中年男子尽然毫不在意，脸皮也算是厚。

    孕妇也察觉出了老板娘的不悦，自己反倒有些许尴尬。

    “我去外面看一下吧，装空调的人也差不多快到了，谢谢你了老板娘。”孕妇话刚说完，便匆匆拉开了店门往外赶。

    老板娘倒也没太在意孕妇离开，邪眼瞅了眼中年男人，莫名有股火，大步地走回柜台后，拿出空调遥控器，举起对着挂在墙上的空调按下了关闭键。过来一会，空调出风口嘎吱一声合拢了起来。

    “欸，怎么关了。”中年男子看老板娘竟然把空调关了，不可思议问道。

    “不关了电费你出啊！”老板娘将空调遥控器似摔非摔的搁柜台上。

    “噢，你自己不想吹了啊”中年男子说话间，烟已经烧到烟嘴了，男子赶忙将手中的烟嘴丢在地上，踩灭。

    “行吧，那我也走了。”中年男子踩灭烟头后，捎带几分不悦，更带几份满足，哼着小调走出了店。

    “真是什么人都有这年头！”老板娘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轻蔑地自言自语道。

    孕妇离开小卖部之后，并没有往小区外的方向走去，而是朝着小区返回。楼栋楼梯口站着一位妇女，孕妇经过的时候，稍显紧张的斜眼看了对方一眼，便继续往楼栋里走去。

    孕妇匆匆打开自家的大门，站在大门口气喘吁吁好一会才继续走进了客厅。

    房子看着并不大，简单的两室一厅一卫，屋内装修也很简单，白色的墙体一看就是入住前才刷的。客厅里有一套老式实木沙发，是那种显眼的大红色，这么看来房东应该也有些年纪。

    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也看不出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一台落地风扇在呼呼地对着男子吹着。

    孕妇将买回的矿泉水放在茶几上，将风扇转向自己。

    似乎是太热了，风扇风向转变后不到一分钟，沙发上的男子辗转了一下后，就突兀地坐了起来，看向吹向孕妇的风扇。

    “你不是不能吹风扇嘛。”男子看孕妇脸上挂着一层汗，但还是将风扇重新调整朝向自己吹。

    孕妇一脸习以为常，嘴上也没说什么。

    “你怎么还买凉水了？”男子又发现茶几上的矿泉水，随手拿起一瓶拧开喝了起来。

    “你怎么直接喝了呀？！”孕妇看男子直接拿起水就喝，责怪道。

    “这水我还喝不得啊！”男子大口喝着水，听出孕妇责怪的语气后，反倒有些不高兴。

    “等下装空调的人就要来了，这水是给他们喝的。”孕妇看了一眼已经被男子喝了一大半的那瓶水后，侧着身体稍显困难的将其余三瓶水拿起来。

    “你这真的是！买水给别人喝，我还喝不得！”男子一听水是给工人买的，自己还不能喝，愤懑地将桌上剩下的那瓶水一把甩开。

    “你又干嘛啊！”男子的举动有些突然，但孕妇只是微颤了一下。

    “他们安装是应该的，给他们买什么水。钱多吧你！”男子越想越来气。

    “你还要在这种事上和我说几次。”孕妇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一句，眼神中带着些许失望。

    男子听到话后，第一反应是想和孕妇争论，但话刚到嘴边，就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

    “懒得和你争!”男子起身走进卧室，打开卧室的吊扇后，便倒向凉席，也不再搭理孕妇了。

    孕妇斜眼看了眼卧室里躺着的男子，眼神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这种眼神看着很陌生，但又显出一股坚决。孕妇看了男子一会后，抬眼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钟表，下午一点十五分，距离两点，还有四十五分钟。孕妇看完钟表后，又将视线投向茶几上的闹钟。滴答滴答滴答，分针一圈一圈的走着。

    孕妇本来想坐下的，但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怀孕激素紊乱，再或是滴答滴答的脚步声，孕妇倒显得些许焦躁，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