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魔法般诞生了一座璀璨的银色星河。

    颗粒饱满的流星伴随星河流转在黑暗空间里不停焕发崭新色彩，银白色冷光从那些含着泪光般的晶状体内部射出，照映在下方同样被黑暗包裹着一望无际的空间。

    星河像一条游动的虚空鲸鱼，穿梭在这难以捉摸的黑暗间，伴随这歌者引起——无数歌唱者混合的歌声，在黑暗空间内不断变幻光芒的轨迹，直到最微弱如绒毛般轻质的光晕，触及这片黑暗空间的底部。

    星河宛如一个流浪的孩童，懵懂的，在黑暗间仿徨流窜着，寻找着一个适合自己的归宿。

    在这浪漫情景的映射下，在这歌声悠扬的熏陶中，程歌忘记刚才自己脑袋里那“叮”的一声。

    可又无比自然的问道：

    “那是什么。”

    “你在问我？”系统带着一点点疑惑，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味道问着程歌。

    “嗯，问你。”

    “那是……流浪星河。”

    “流浪星河……”程歌喃喃道。

    这样美丽的景象，原来也是系统的造物么。

    不同于红藻区那属于大自然粗犷却又气势磅礴的美，这片星河，在单调的黑暗幕布中，显得尤为瑰丽。

    “你能理解，我的审美吗？”

    “确实很美。”系统没有回答程歌的问题，而是感慨道。

    “嗯，是啊。”

    如果他们两个都有表情的话，那现在一定是很浅点微小吧。

    那个人和程歌一样，喜悦是看不出来的。

    “你看起来很开心。”系统说道。

    “是啊，这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这样的景色。”程歌说道。

    “那你要猜猜，这些流浪星河，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又会带来什么吗？”

    脚下的海龟缓缓游动着，似乎歌者的歌声让它有些犯困。

    程歌想了想，还是请求系统直接告诉他答案。

    “因为啊，这里没有天然的光源，一切光亮都是生物本身带来的，红藻墙密密麻麻的隔离掉了全部外界射入的光源，所以生物们只能自行发出光芒，而流浪星河，其实是一只逝去生物的骸骨，其特殊的晶状体结构使得它会在这片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不停漂浮，一点一点被空间侵蚀，直至彻底消失。”

    “生物们本能的掌握了流浪星河的运动规律，在它到来时，所有生物都会尽力一睹其貌，那是这些生物本能的趋光性，在光芒照射下它们不必担忧暗处的威胁，歌者们的歌声，也让生物们陷入短暂的放松。”

    听着系统的称述，程歌突然觉得莫名的美好。

    “所有的生物都会来看么？”

    “有的生物已经放弃了视力，在这个难以依靠波动辨位的空间里，它们最后会成为其他趋光性生物的养分。”

    果然，物竞天择的道理依旧存在啊。

    “这里是系统管制最少的区域，所有生物都是被流放到这里来。”

    “流放？”

    “被遗弃的生物，都会被流放。”

    “为什么被遗弃？”

    “因为它们的能力——如你所见，歌者具有远高于其他生物的社交能力，就像是春秋时期的诸子百家，可以对局部生物起到同化影响的作用。”

    “这样对进化不是有利吗？”

    “那是小型群体而言，红藻不需要这种能力，这会阻碍红藻对这些生物的控制。”

    程歌恍然大悟。

    在这里的生物，全都是社交能力很高的交际型生物，是通过拉帮结派以保护自身安全，并给集体带来利益的存在。

    可是红藻不允许存在这样的小团体。

    所以不幸进入红藻区内部的社交型生物，都会被放入这片漆黑的流放区。

    可为什么程歌作为优胜者，也要被放进流放区呢？

    “理论上来说，你现在应该在蛊室厮杀搏斗才对。”

    “但我却出现在红藻区内最无人问津的地方。”

    “这里没有养分，即便都是缺乏攻击性的生物，为了生存需要也会互相蚕食。”

    “这就是一座红藻处置废物的监狱。”程歌漠然道。

    “没错，一座监狱，而你现在正处于监狱深处。”系统提醒道。

    “波动感知在这里大幅度受阻，光源稀缺加上弱视力也无法观察四周，热感应只能发现近距离单位，结构上红藻墙几乎阻隔了大多数的感官。”程歌说道。

    “这便是流浪星河存在的最重要的意义——它成为一种指引，吸引无数趋光性生物追寻，使得数量不断减少的囚徒们不停聚集，在相对区域内维持数量的稳定。”

    迁徙吗？

    “当下，先思考破局之法。”

    “这些社交生物拥有敏锐的行动分析能力，一旦我们产生攻击性的行为，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系统说道。

    没错，程歌想过依靠九倍速率快速成长，从而达到足以突破流放区的力量。

    但起步是非常困难的，不同于外界要避免成为猎物、猎杀时精挑细选还得注重手法，在这里哪怕是吃掉一只很弱小的生物也可能会引来大麻烦。

    毕竟歌者无处不在。

    程歌思索着。

    “利用它们的趋光性……”

    “你想怎么做？”系统问道。

    “既然流浪星河会引导这些趋光性生物聚集，那么就一定存在与迁徙队伍脱节的生物，歌者的歌声传递范围有限，把握好范围实施猎杀，在惊动整个迁徙队伍前达到足够的质量，完成进化，然后设计一网打尽，或者也可以慢慢的逐个击破。”

    “什么原因给了你可以把这里大部分生物都击败的信心？”

    “不存在可以与星河并肩前行的生物，对吧？”

    虽然这个距离，流浪星河不知道究竟有多大，但其附近不存在生物是肯定的，生物都聚集在与其保持一定距离的区域，如果这与行动能力有关，那么程歌已经算是行动能力名列前茅的生物了。

    九倍效率的作用下，达到1质量会非常快，届时就能成为更高量级的生物，可以像海龟一样，与这些社交生物展开交易，再利用它们的友好性，设计一网打尽。

    “是的，不存在。”

    “那么就有可能，我能成为第一个与流浪星河并肩的生物。”

    系统没有发声。

    在没有视觉作为参考的情况下，以程歌现有的知识储备是无法对流浪星河的体积作出估量的，系统也没有给出任何有用的数据。

    对一这一现象的观察，少之又少。

    或许是系统不想说吧，程歌已经尽力在套话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直接开口问，得到想要答案的概率更大。

    在追随星河之流的尾部，程歌继续放缓速度行走着。

    歌者就像一只甩不掉的跟屁虫，偶尔唱唱歌，偶尔试着像程歌说几句话，其余时间都在围着程歌打转。

    这也算是在为以后进化更高的社交能力做铺垫了。

    程歌没有立即杀死它，光芒在此刻真的很重要。

    但大概率，它会成为这场杀戮的开头吧。

    海龟在程歌选择下船后就游走了，现在已经到了无法察觉的地方。

    程歌也发现，歌者的观测水平在自己之下，它主要通过足够强的音波来进行近距离感知，而且这种感知主要针对可以发声的生命体——这也导致一路上经常出现很明显的障碍物，于是歌者就在贴脸都位置磕磕碰碰。

    突然，歌者发出了一种兴奋、喜悦、激动却有点犹豫的声音。

    有点类似之前遇到海龟的时候，是又出现了什么可交易类型的生物吗。

    歌者来到程歌背后，老样子的推着程歌向前走去。

    程歌现在的身躯已经尽量精简，毕竟宽阔的流线型在这里就是辆到处卡住的大卡车。原先那些外置的器官和躯体程歌现在都缩成了球形，同时将用于行动和猎食的触手于针刺伸了出来。

    看上去像是水母与河豚的结合体，只不过既没有颜色也没有纹路就是了，从奢求简的程歌选择了最节省进化点数的方式，那就是让自己完全透明。

    但是透明也象征着弱小，因为透明的生物大多十分柔软。

    当然程歌除外。

    终于到了歌者发现的那个目标面前。

    根据歌者发出歌声的时候，与来到这家伙面前的时间，再以行进的速度和歌者的光照范围，进行大致的代数演算，可以得出歌者的声波感知距离大概是其光照距离的45倍，但这是在狭长的直线通道上，综合来看平均值应该在2到5之间，当然这些声波一旦进入多层的红藻墙，就不会发生反射了。

    对于歌者而言，在那些没有弹回声波的地方，在这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那是一块巨大的……体型上比程歌大了不少，但已经失去生命体征，而且布满了撕咬、腐蚀的痕迹的躯体。

    “这是被直接处死扔进监狱里的，其进化程度已经可以促使生物违抗红藻的控制并作出相反的行为，甚至可以影响至尊生物，你注意它的另一侧。”

    程歌沿着它的体表来到另一侧，随机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伤口。

    没错，那伤口和7对76造成的伤口如出一辙，只是面积上小了许多。

    “这是……7的子嗣干的？”

    “并不是，这就是7，过去的7。”

    一瞬间，可成长以及战斗力天生拉满这两个词进入程歌的脑海。

    那么7还可以再成长，毕竟那时的录像里它只有76的十分之一大，它可以再成长值得体型与76相当……甚至超越它吗？

    那将会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存在。

    歌者对着程歌的脑袋（躯体前端靠近眼睛的位置用力一敲。

    “嘎嘎嘎！”

    想(⊙o⊙)啥？呢，这么好的食物，快吃啊！

    程歌反应过来，开始狼吞虎咽。

    赶在流浪星河的光晕消散之前吃尽量多的食物。

    无论是使用加速状态还是利用其他大型生物，程歌都能把握一个绝对不会跟丢流浪星河的距离极限。

    “要是能尽快联想出一种使用于波动感知的距离测算公式就好了，可惜这里的很多常量都还不清楚。”

    程歌一边吃着一边自言自语道，歌者看着其智慧的眼神眼睛仿佛充满崇拜。

    “当你的躯体进化到足够的智能阶段时，很多常量会自动得到测算，不过在那之前的前提是你必须拥有一个已经确定的准确无误的基本单位。”

    “米不就行了。”程歌说道。

    或许地球的时间单位和重力常量在这里不适用，但距离单位只要还是在同一片宇宙应该都是万能的。

    “但你的躯体并不能感知米的存在。”

    确实，可能一整片胚胎都不到二十厘米，要让现在这幅躯体知道一米有多大，就像让一个人类直接感知一光年的距离，那太抽象了。

    程歌屯屯的吸着咬破一块流出的大量“营养液”，这是他通过吞噬从一些食腐动物身上学会的，哪怕是其他生物闻到就会散开的腐蚀液等“重口味”液体，对于程歌来说都是上好的冷饮。

    确实是冷饮，这腐蚀液进入体内那真是透心凉。

    虽然一直在不断进食，学习到更多的技能，但事实上程歌并没有找到一个技能足以让躯体实现关键进化。

    因为他的技能树范围太广了，一些原本很重要的能力在被他学会后也只是对了一个分支而已。

    他需要更多进化程度更高的能力，也就需要进食更多高质量生物。

    同时，程歌一直在注意的，所谓繁殖。

    已知胚胎内原则上不允许繁殖，红藻的操纵和系统的包庇除外。

    那么繁殖能力只能通过突破胚胎解锁了。

    但系统私下和他说过，由于这具实验体的特殊性，想获得繁殖能力要花费的时间是等比例增长的，也就是自己进化程度越搞，获得繁殖能力的难度越强。

    虽然程歌不是没有想过依靠个体进化成究极生物，但考虑到寿命和个体行动的局限性，程歌认为繁殖能力依然是最有必要同时也是最优解。

    “叮！”

    系统迭代后新增了这个音效，有点像老式自行车上面的铃铛。

    “已获得能力:

    液胀:通过吸收大量的液体填充体内的液囊，使躯体的体积大幅度提升，同时会下沉。

    气胀：同理上条，可以提高躯体的上浮速度。”

    感觉这两个能力很鸡肋啊，不过确实不算已有能力的分支就是了。

    “由于你进食了一只高质量生物，其内部结构有多处与你相似，吞噬将同种类的能力直接呈指数形式增加在你已有的能力上，感知能力、器官均得到了进化。”

    美中不足的事没有增加战斗力。

    也许把这里所有的生物吃完都很难增加多少战斗力，到时候只能靠质量增长领取系统设定的进化了。

    但那很明显是中庸水平的，一路上程歌见过很对使用系统固定进化路线战斗的生物，在众多物种中属于中等偏下的层级。

    不过进化也会根据个体技能树的不同来变化就是了，程歌的能力很广泛，自然可以出现的选择就更多，同时也受到自己行为的影响。

    程歌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进化出一个可以在同量级中肆意虐杀的器官，是因为他走了很多捷径，所以每次在攻击力上进化的点数（进化点其实是以百分比形式表示每次进化的综合属性变动都不多。

    又吭哧吭哧进食一会儿后。

    “质量到达5，开始进行新的进化选择。”

    “请从一下进化中选择三项：

    一，电击触，可以起到范围麻痹和发光的作用，对于部分特殊生物有特殊作用。

    二，假镰，锋利程度适用于5~5的生物，对于部分防御特化生物效果降低。

    三，巨型鳍，足以扇动周围液体形成一定液压，大幅提升行动速度，有一定爆发提速能力，方向调节灵敏。

    四，神经毒素，微量的毒素使神经失去作用，效果良好时会直接腐蚀整片神经。

    五，液体炮，通过高度进化的喷壶从而形成一个远距离弹射的液压空间，杀伤力不详。

    六，尖刺脊，在脊背上长出轻松刺穿敌人的尖刺，可以收缩，必要时也可以消耗质量发射。”

    哇哇哇，好像都是闻所未闻的技能，好想都要。

    再三思考以及对系统小姐姐苦苦哀求后，程歌选择了神经毒素，尖刺脊和假镰。

    对于机动能力，程歌目前并不需要太高，必要情况可以借用喷壶的反作用力进行短暂的加速，想必这一行为催生液体炮选项，虽然程歌感觉那就是个坑。

    至于电击触，确实很适合一网打尽这种能力，但对于高质量的生物效果似乎有些鸡肋（参考之前那只电击吸盘给76刮痧。

    综合下程歌选择优先提升自己的猎杀能力和反击能力，虽然说不上最优解，但这三个选择实用性和性价比确实都是最高的。

    主要是程歌觉得自己不能一味去堆功能性了，再继续用毒刮痧恐怕跟不上之后的进化节奏。

    假镰看上去还是很好用的，程歌就近装了三对在躯体前端和胸部的位置上，同时程歌是背部长出了一排像骨刺一样的白色尖刺，尖刺的末端还附加了程歌可以分泌的各种毒素（主要是神经毒素和腐蚀毒素和粘液。

    现在的程歌看上去，就像……

    程歌已经找不到比喻去形容自己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