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艾米尔的设想非常美好,但是在这片罪恶之都上开一家侦探社在许多势力看来都是很不明智的行为,没有人会觉得这家侦探社不属于任何势力——也就是说在众多辛尼尔“贵族”的眼中,艾米尔的侦探社一定是和自己敌对之势力开设在克里丁镇的眼线。
不过克里丁镇的人民就没有想那么多了,在他们看来有一家侦探社正好可以帮助自己找到丢失的宠物,或者让他们帮忙盯紧自己多情的爱人——总之在侦探社开张后的两个月里,艾米尔都没有接到什么有价值的委托。
尽管如此,艾米尔也会尽心尽力去完成每一项工作,这是源自他精灵一族当中的契约精神。
索妮娅的药房要热闹很多,由于在辛尼尔很难买到符合规范的药品,所以很多居住在辛尼尔其他地区的人会来到克里丁镇买药。然而不幸的是,克里丁镇的人民对辛尼尔其它地区的人抱有一种不可避免的歧视,只要对方拿不出克里丁镇或者其它地区的居住证明,药房往往不会把东西卖出去。但这些问题在索妮娅的药房里是不存在的。得益于此,索妮娅的药房有时候会热闹到艾米尔也不得不来帮忙。
有时候也会有些同行过来劝告索妮娅不要把药卖给他们——“他们会有这样的遭遇完全是罪有应得”。但是在索妮娅看来,病人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至于会不会遇上那些抢劫药材的家伙,答案是肯定的。不过能够看上这种小药房的家伙手里面也没有什么枪械,甚至有些是连饭都吃不起的行乞人,叙莉娅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搞定——当然这些试图抢劫药材的人是不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的,即使是最容易心软的索妮娅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动心。
这在艾米尔看来其实是很痛苦的,他很明白这些行乞人过着十分痛苦的生活,但是他不知道怎样才算是正确的帮助方式——他不想养出一个个只知索取、贪得无厌的鬼怪,又不想让自己沦为无情无义的冷酷之人。过去在介元的那些经历没有让他对介元的人类更加了解,按理来说他应该很明白必要的狠心不意味着冷酷无情才对。
可能是因为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可以帮助却选择拒绝的原因吧。
说的有点多了,这天的天气非常好,又是难得的周末,索妮娅和叙莉娅便一起出门了,伊伦森自然也要外出,不过他和两个女孩在一起逛街难免有些不合适,所以只好和两个女孩分开——反正他和女孩们的兴趣没有重合的地方,倒也没什么所谓。
这下家里面只有艾米尔自己了。此时此刻艾米尔无聊的心就好像是一个不得不写文章却又不知道应该写什么的三流作者。他独自坐在一楼客人用的椅子上看着滴滴答答的时钟发呆,他幻想着时间的洪流和两岸的生命之花。
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之下是欢笑的百灵——人类、精灵、毕斯特、兽人、吸血鬼、妖精甚至是一些难以用词汇归类的生物,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居所,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生活。辽辽大地是直逼天涯的芳草和鲜花,灵的村落遍布四方;流水八荒,神秘美丽的人鱼遨游徜徉
艾米尔看到一位贤王和忠诚的大臣们正在交谈,那是多么神圣的一番景象啊艾米尔看到一位精灵外表的女郎,她的一举一动端庄高雅,她的言辞谈吐好似诗歌;艾米尔看到一位人类外表的男子,他的面容不怒自威,仅是看到就会感到灵魂的颤抖;艾米尔又看到另外一位人类外表的男子,他全副武装着,看不见他的容颜,但是他那锃亮的盔甲看上去坚不可破。
恍惚间,眼前的景色变成了荒芜的大地,百灵流离失所,全身长满猩红眼睛和嘴巴的怪物大开杀戒——废墟只有废墟这位贤王和他的子民们引以为傲的一切文明,最终留下来的只有废墟。
“呼!”
艾米尔猛地出一口气从幻觉当中清醒过来,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目睹过几次这样的惨状了——虽然他不曾经历那场浩劫,也未曾见过那位伟大的王,但体内流淌着毕斯特之血的他自然能够感受到同胞们入骨的恨意和钻心的遗憾。
门被人轻轻推开了,艾米尔抬头一看是不认识的人,于是便把他当成了求药的客人:“非常抱歉,今天药房休息,药师们都不在。但如果是比较简单的药品我还是能帮忙的。”
“不,我不是来找药师的,我来找一位叫艾米尔·思德的侦探,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我就是。请坐请坐——具体是什么事呢?”艾米尔边说边为客人备茶。
“您就是啊,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很多呢我是瓦德,想请您调查一下最近在辛尼尔地区出现的不明疾病。”男子说道,“我知道这应该是其他人的工作,但是这些疾病目前并没有出现在克里丁镇,而是在辛尼尔中东地区交界地带,详细地点是迪梦镇的屋涂村。”
“哦?调查疾病吗?这倒是很有意思。”艾米尔微笑着说道,“还有进一步的情报吗?比如说,我该怎么鉴别哪些是患者呢?”
“很容易鉴别。他们通常会哈哈大笑,看上去就像是一群疯子,有时候又会表现出痴呆的症状,看上去安静得很不正常。我们很担心这种疾病会传染,但是没有人敢深入调查,您知道,辛尼尔是无政府状态,即使不感染上这种疾病,调查者的安全也难以保障。”瓦德继续说道,“我会承担您的来往费用,调查经费也由我出,报酬另算。”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还不清楚这种疾病的传染途径吗?”艾米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的确如此,但是相应的,我们给出的报酬您绝对会满意的!”瓦德自知理亏,于是只好拿报酬来试图打动艾米尔。
“不要误会,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人类总是会以为对方话中有话,不是吗?不过我是不屑于做那种事的。”艾米尔微笑着说,“这份委托我接下了,虽然比较遥远,不过我在那里倒也有个熟人在,相比在我朋友的帮助下也轻松些。”
“是吗,您的朋友居然在那种地方生活”瓦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引起了艾米尔的注意。
目前艾米尔可以确定对方确实不是私人的委托,而是出自某个组织的委托。而迪梦镇也是艾米尔比较熟悉的地方,至少在他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迪梦镇还没有出现这么可怕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