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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哈哈大笑的怪人(六)
    是的,艾米尔所需要的正是患者的脑组织。按照艾米尔的猜想,这如果是由蛋白质引发的疾病,那么势必会攻击患者的大脑,所以在大脑中一定会存在大量这种错误的蛋白质,只要把这些脑组织带回去进行实验就一定会有所收获了。

    不过艾米尔并没有带来保存动物组织的专业器皿,让索妮娅来到这种地方又未免过于危险,所以他打算用魔术的力量来解决这个问题。用魔术来保证取到的东西不受污染理论上还是很简单的,只需要用魔术制作出特殊的容器再把物品放进去就可以了。

    这种魔术在魔力相当充盈的异界是非常简单的,但在介元就很难。因为介元的大气中不存在任何魔力,需要魔术师本身的魔力来进行补充魔力来保护物品,这对魔术师对魔力的储存能力有很高的要求。

    如果要用介元的知识进行一个不太准确的描述,那就是在举重比赛中相对强壮者和相对孱弱者的区别,前者能够长时间举起重物,而后者不能。如果不追求完美的准确性,将魔力理解为介元中“能量”这一概念也无妨。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同类相食再度发生。在格瑞夫家里,艾米尔坐在格瑞夫旁边。看着面前痴呆地笑着的女人,艾米尔很清楚下一个被吃掉的人应该就是这个疯掉的女人,也就是格瑞夫的爱人。毕竟这个女人已经不会再突然大喊大叫了——因为她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已经没有力气了。

    “莫仁裟死后,辛尼尔地区的混乱程度比起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村落与村落之间、弄堂与弄堂之间就好像是国家和国家一样明争暗斗,所谓的粮食歉收往往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格瑞夫看着坐在椅子上傻傻发笑,时不时抽搐的女人说道,“我的妻子虽然您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神,但我仍然认为这是神对我们吃掉别人家孩子的惩罚。”

    “你们吃掉了别人家的孩子?”

    “是的。”格瑞夫点点头说道,从他异常平静的表现来看,这里的生活已经荒诞到不能理喻了,“我们把自己的孩子拿去和别人的孩子交换,然后吃掉了别人的孩子。”

    艾米尔听后心中一惊。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无权对这里的一切做出评价,正如自己所说的那样,自己是活在面包中的人。

    “实际上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吃自己的同类了,从去年开始只要村里有死去的人,只要和死者沾亲带故就能过去分一杯羹。”格瑞夫先生继续说道,“当然,也有一些人为了获得食物直接杀害老弱的。不过村民们都不会多说什么就是了毕竟自己也能分上一口。”

    “但是,我不忍心杀掉她,即使是曾经把孩子送入他人之口的我”格瑞夫咬了咬牙说道,“孩子孩子没了是可以再生的,但是她却仅此一个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很难理解,但我们这里的人都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

    “啊啊啊”女人突然发出了较为悲伤的声音,再看她时,眼泪竟然从她的眼角流下。她的双臂颤抖着朝格瑞夫伸过去,此时此刻的她看上去完全是一个想要拥抱自己丈夫的女人。“啊呜哇啊啊啊啊啊!!!!”

    突然,女人开始发疯时的大喊大叫起来,随后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然而她的眼泪却没有停下来,她不再呆滞,而是突然站立起来,就像是喜极而泣一样舞蹈着、舞蹈着,在癫狂痴笑中忘我地舞蹈着,就好像是在风中瑟瑟发抖的火焰一样。最终她瘫倒在地,泪流满面地呵呵笑着。

    格瑞夫全程都只是沉默,他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在生命的尽头做出的顽强挣扎。而女人也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痴痴地笑着。她的眼神是在说什么?是想起了和格瑞夫的美好回忆吗?还是在向自己的丈夫求救?又或者是为自己吃掉同类的行为忏悔?没有人知道,这将会是永远的谜。

    从这一刻起,真的再也不会有一个女人奔跑在屋涂村的泥土路上大喊大叫了。她的旅途已经结束,而她的遗体就好像是燃尽之火焰散发的青烟,很快就会随着村民的分食而彻底消失。到最后她在这个世界上所能留下来的,也就只有一个叫格瑞夫的人类脑中的回忆了。

    现在我们的主人公随着格瑞夫来到了村长家的庭院,院中已经支起了许多小锅,里面都咕嘟咕嘟地烧着热水。不少村民都已经来到了庭院,他们都向格瑞夫表达了哀痛之情。而这些人当中有一些是比较熟悉的面孔,也就是艾米尔刚来到这里时帮助格瑞夫追逐发疯时的妻子的那些壮汉。他们自然也认得艾米尔,毕竟住在这里的几天,艾米尔的事情早就传遍村庄了。

    按照传统,为了表达对死者的尊敬,死者的肉身要在被均匀地分块后,根据不同的部位分批次下锅,而不同的人能吃到的部位是不一样的。男人们往往吃的是躯干,意味着“携带亡者的力量继续活下去”,而女人和孩子们往往食用的是大脑,意味着“携带亡者的智慧继续活下去”。

    而这正好应验了艾米尔的猜测,因为女人和孩子们食用的部位往往是大脑,所以这种神秘的疾病也就高发于女人和孩子。现在的艾米尔心中既有对亡者的惋惜,又有由于越发接近真相而产生的兴奋。

    为了表达自己对艾米尔的尊敬,村长当然也会允许艾米尔食用亡者。不过艾米尔很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吃。

    “放心,由于您这几天的调查村民们看在眼里,所以您在村民心中的地位很高,相信您一定会分到大脑的位置。”格瑞夫挤出一个笑容,“没想到我居然要吃掉自己的爱人啊”

    于是在村长的一番演讲后,男人们开始处理亡者,他们熟练地将之大卸八块,随后便是要分发了,至于烹饪则是要在来者自带的锅里自己烹饪,这样可以保证每个人都只能吃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最早的一批是腿和足,接着是臂和手,然后是身体,最后终于到了大脑。

    由于来者不少,所以每个人只能分到很少的一部分。但由于艾米尔的身份特殊,而且村民们都觉得亏待艾米尔会惹祸上身,所以特意给艾米尔留下了一大块大脑的部分。艾米尔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轻轻弯着腰,双手接过壮汉双手递来的东西。虽然在其他人看来这未免过于恶心,但是在艾米尔看来这无疑是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

    出于礼节,艾米尔用魔术将大脑藏起来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一直等到这荒诞的聚会结束。在聚会结束后和格瑞夫回去的路上,艾米尔一直在想怎么朝格瑞夫开口自己要回去的事。毕竟现在的格瑞夫一定很需要一个人能陪他说两句话,如果第一句话就是要告辞了之类的未免也太煞风景了。

    “不用顾及我,您真的和那些人不一样呢,看您左右犯难的模样,是要回去了进行研究了吧。”格瑞夫突然率先开口道。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也就不再隐瞒了——不过我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您说。”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面对艾米尔的问题,格瑞夫表现得有吃惊:“为什么问这个?”

    “我能感觉到你和其他村民不一样,你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一再告诉我你并不属于这里。”艾米尔回答道,“有句古话叫腹有诗书气自华,我自认还是有道理的。”

    格瑞夫笑了一下,“您真的告诉您也无妨,我曾经是莫仁裟的同事。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想笑就笑吧,他死之后我自暴自弃地来到了这里,也是在这个时候见到了我的爱人,也是她帮助我走出了失去挚友的阴霾。”

    “抱歉,我不该问的。”

    “没什么——您去吧,一定要带着她的智慧活下去,找到您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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