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时,三人抵达了荒原的边缘。
枯黄色的荒原与暗绿色的灌木林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块,如同某种神奇的力量将他们划分开一般。
这里的灌木普遍有一人多高,刚好遮蔽住视线与行踪,并且又硬又粗,对于机械化部队已经初显强势的帝国来说,很是恼人。
视线向灌木丛中极目远眺,越过层层暗绿之后,重重叠叠,而又隐约仿佛幻象般的雪山,赫然浮现在三人眼中。
“浆果灌林,到了。”安宁长舒了一口气。“我们的一个据点就在里面。”说着,她一挥缰绳,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一路走来,孟衍和霜露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安宁御马的动作,对于御马的要领也掌握了个七七八八。他们同样轻松地让马儿慢了下来,三人座下的马踏着小碎步慢慢走进了浆果灌林。
七拐八拐,正当孟衍和霜露已经晕头转向的时候,一小片空地终于出现在三人眼前。
“呼,终于到了。”安宁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尘,说道。
孟衍和霜露却一副略微古怪的神奇,看着眼前的奇妙建筑。
一座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的低矮房屋坐落在这片空地的正中央,如果不注意看的话,很难发现这座长得和石头一般的东西是一座建筑。
巨石般的屋顶上丛生着大片的青苔,而且很合理地朝向向阳的方向,如果不是安宁提醒,两人都会忽略这其实是一个人造物体。
“砰砰砰”
安宁翻身下马,轻敲了两下“房门”。
不久后,伴随着一阵石碾滚动般的声音,大门打开了。
一位拄着原木拐杖,绿发苍郁的老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头顶上的头发就如同垂下的柳条一般,不仅生机盎然,还有很多细小的分叉,看上去,就好像在他的头顶上,顶着一座花园一样。
而他手中的原木拐杖更是遍布青翠欲滴的叶片纹路,尖端长出三片黄金般的叶子,即使没有风,也在自己轻轻地摇曳着。
在他身边,环绕着一股强大的生命力,在孟衍的感知当中,仿佛踏入了茂盛的森林一般。
“柳先生。”安宁一鞠躬。
“嗯。”柳老头轻轻点头,看向孟衍和霜露。
“柳先生,这两位是其他队伍的反抗军成员,遇到敌军冲击,和原本的队伍走散了。”安宁解释道。
“光有口令可不行,不能断定是反抗军的成员。”柳老头却慢慢地摇头。“你们,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吗?”
霜露心中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无助地看向孟衍。
“前辈,不知道这件能不能算。”孟衍却取下“定情信物”,递给柳老头。
柳老头接过胸针,放到眼前细细端详。胸针的背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
柳老头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仔细回忆。
一时间,灌林中一片寂静,只有某种不知名的鸟,在不识趣地发出嘶哑的叫声。
片刻以后,柳老头睁开眼睛。
“是乔治和安妮啊,进去吧。”似乎是由于乐园模糊化外貌的原因,柳老头并没有细究两人的身份,甚至连索要证件的要求都没提出来,也没问两人的证件到底去了哪里。
“谢前辈。”孟衍从柳老头手中拿回胸针。
“安宁,下次注意点。”柳老头眼珠转动,看了安宁一眼。
“是。”安宁的脸色有些尴尬,对着柳老头又鞠了一躬,转身将马牵进门内。
三人依次走进石质的大门内,身后大门轰然关闭。
进入大门,孟衍和霜露的眼睛同时睁大了些许,但却默契地没有交流,以免显得第一次来一样。
“没想到……在外面看来平平无奇的石头,里面却别有洞天。”孟衍转动着眼珠,默默观察着地下的奇景。
三人此刻正走在一条藤蔓编制而成的吊桥上,即使承载着三人三马的重量,吊桥也只是微微摇晃,没有丝毫要损坏的趋势。
在吊桥的上方,悬挂着一盏盏带有西瓜般纹路,整体呈八角形的奇特发光果实,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顺着柔和的光线向下看,下方是层层吊桥连接着一根根粗壮的巨木。
这些巨大的树木大概有百米高,树干也有五米粗细,最下方虬龙般的根系隐没在黑暗中,很难看清,但隐约能看见树根之间闪烁着黯淡的水光。
在树干上和洞窟的边缘,悬挂着大量的房屋。
或者说,悬挂这个词不太恰当,这些房屋完全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即使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仍旧会惊叹于这些建筑的壮观。”安宁感叹道。“还有,你们两个,想多看几眼就别藏着掖着了,没人笑话你们。”随后,她又笑道。
“对了,这些奇观,可都是柳先生的杰作。”安宁的眼中仿佛冒出了小星星。“而最中央的那座树塔,就是他的居所,之前来给我们开门的,只是他的扦插分身。”
孟衍和霜露看向这片地下丛林的中央。
一株仿佛支撑起了整片地下空间的巨大柳树矗立在他们远处,无数翠绿的柳枝从树枝上瀑布般倾泻而下,而另一部分树枝并没有长出叶子,而是深深刺入头顶的泥土当中,稳定着整座洞穴的存在。
“正是由于他的树塔模拟地脉的运行,我们才能够屡次躲过帝国传奇魔兵使们的探查。”安宁看起来颇为自豪。
“对了,柳先生也是一位传奇哦。”她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意为保密。
“传奇?”两人有些懵。
“也是。”安宁一拍脑袋。“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土包子,魔兵使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传奇了。”
“魔兵使分为一到六阶,而六阶之上,就是传奇。”
“传奇级别的魔兵使,有着改变周围环境的伟力,还有能够瞬间毁灭军队的领域,魔兵与他们本人已经融为一体了。”
“在我们这些小喽啰的眼里,他们和神明也无异了。”安宁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什么时候,我也能……”安宁使劲地摇了摇头,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驱逐出脑海。“先带你们去登记,申请换队吧,毕竟你们现在也算是我手下的人了,之后带你们去拿补给。”
说完,安宁将马拴在了马厩里,向着树海下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