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衍和霜露的目光在踏入大帐的瞬间就被那位牛头人老太太所吸引。

    她的身躯并不像寻常牛头人那样高大强壮，枯槁的骨架勉强撑开干瘪的皮囊，令她看起来不过是一件袋子般的容器。

    没错，容器。

    和她枯槁的身形相反，已经初步觉醒了超凡的两人，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她的身体当中，蕴含着一股引而不发的庞大力量。

    那力量宛如被压抑的火山，一旦释放出来，就算是寒冷彻骨的雪山也无法掩盖、抵挡。

    蒙托克面色严肃，看着两人。

    “我叫你们过来，有两个原因。”

    “第一，我们部落的萨满，巴雅婆婆，大限已经临近了。”

    “！”两人瞳孔微缩。

    “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霜露的两只耳朵软趴趴的垂下，相比于平日里的顺滑，现在的状态不如说是萎靡。

    毕竟，对于一位年轻的医生来说，看着一个生命慢慢凋零，的确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

    “呵呵，小姑娘，没关系的。”巴雅突然开口，苍老沙哑的声音宛如漏气的风箱，在说话的同时还伴随着阵阵呼呼的风声。

    “我这辈子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事，唯一的遗憾便是部落当中再无人能传承我的手艺，我的力量。”巴雅缓缓述说，每说几个字就要深深喘息一声。

    寒风呼啸般的声音在大帐当中回荡，两人安静地听着巴雅的话。

    “而这，就是我叫你们来这里的第二个理由——”

    “传承我的力量。”

    “为什么您不优先考虑别人，而选择了我们呢？”孟衍有些疑惑。

    “哈哈，这当然是由于你们具备独特的品质。”

    “想要传承图腾的力量，需要智慧、坚忍、包容三种品质，而我们部落的族人普遍缺乏智慧。”

    “至于你们队伍当中的其他人，有两个确实称得上是有些小聪明，但绝对和包容没有什么关系。其他人也离智慧相当之远。”

    “在智慧这一点上，你们两人虽然还略差一些，但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有成为真正的智者的潜质。”

    “包容也不必多提，我故意传音给斯派罗，让他装作要攻击你们，但你们不仅不计前嫌，还主动和他交流，不因他态度恶劣而愤怒、置气，也不因他拥有强悍的肉体而毕恭毕敬。”

    “那么接下来，如果你们想要传承我的力量，那么，只需要通过坚忍的考验就可以了。”

    “怎么样，你们愿意选择传承我的图腾力量吗？”

    巴雅面带微笑，看着两人。

    “请问，图腾的力量，会和魔兵相冲突吗？”孟衍问道。

    “图腾是一种独立于一般力量体系之外的修行方式，它具有着极强的兼容性，几乎可以和所有其他力量体系并存。”巴雅缓缓说道。

    “嗯？那么厉害？！”两人一副震惊的样子。

    “哇，这个巴雅婆婆好厉害，仅仅只在一个世界当中混迹，而非遨游诸天，都能说得出像是‘力量体系’‘兼容性’这样的词来。”两人心中比表面上更为震惊。

    “那么，你们是同意了？”巴雅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

    “同意！”

    “很好。”巴雅笑道。“两位客人，上前来吧。”

    孟衍与霜露迈步走向巴雅。

    在三人之间相距不到五步的时候，突然之间，巴雅猛地瞪圆了眼睛。

    两人顿时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自上而下，冲击着自己的整个身体，如覆盖整个视线的狂暴雪崩狠狠地拍击着肉体，如高山上发出巨响的巨大滚石激烈地捶打着身躯。

    “唔！”两人同时脚步一晃，差点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很好，没有等我说开始就做好准备了。”巴雅点点头，眼睛缓缓阖上，恢复到眯着的状态。

    “记住，真正的考验，往往是在让人措手不及、毫无防备的地方进行的；而真正的危机，也往往是由懈怠所开启。”她缓缓说道。

    两人此刻无暇回应，都在用尽全力抵抗着巴雅释放的威压。

    然而，尽管已经用尽全力，额头见汗，两人的膝盖仍旧不由自主地向下弯曲。

    一度，两度，三度，膝盖离地面越来越近。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两人不仅没有再继续用力，反而缓缓闭上了双眼。让人惊异的是，闭上眼睛不仅没有让他们加速下坠，反而使他们慢慢支起了膝盖。

    当两人的双眼彻底闭合的那一刻，他们也完全站直了身体。

    “聪明。”巴雅赞叹道。“看来我先前说的话，你们是听进去了。”

    “都说了是意志力的考验，如果要考验肉体力量的话，为什么部落当中那么多强壮的牛头人小伙子，一个通过的都没有？”她笑呵呵地说道。

    “恭喜你们，通过我的考验了。”她笑着起身。

    “过来吧，我将给你们传承。”巴雅伸出手去，双手掌心处闪烁着绿光。

    然而，在霜露和孟衍正欲上前的时候，那股威压再次降临。不仅如此，强度还比第一次强上两分。

    这一次，两人却如磐石般，在将大帐都吹得鼓胀起来的威压下岿然不动。

    “哈哈哈，好，很好！”巴雅大笑起来。“兵不厌诈，可这招对你俩已经没用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点绿光从她指尖冒出，在空中分成两股，窜入两人的脑海。

    然而，之前在威压下都稳如老狗的两人，在被这两点绿光入侵脑海后，却再次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哈哈哈，看看你们两个，就和吃了一串辣椒的猴子一样好笑！哈哈哈——”巴雅放声大笑。

    孟衍捂着突突跳动的脑袋，脸上却扬起了一抹微笑。

    “老人家您也时日无多了嘛，能让您在生命的尽头开心地笑一笑，是我的荣幸。”

    巴雅脸上放肆的笑容缓缓收敛，变回微笑。

    “现在，你们确实是有资格继承我的传承了。”

    “包容，智慧，坚忍，你们都已经具备。之前说不用考验智慧和包容，那不过是一个障眼法。”

    “αγiii*……”冗长的咒语从巴雅口中吐出。

    “知识，解封。”

    “轰”的一声，两人脑中瞬间炸开海量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