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拉开门,齐岸走进房间,梅千芷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安抚怀中的小姑娘,
“小倩不要叫,让妈妈休息会儿。刚才你可不乖哟,怎么能自己悄悄跑出去呢?姐姐和妈妈都很担心你。”
“啊~啊~杀掉!欺负我,杀掉!”
小倩在梅千芷怀里疯狂扭动,喊着和她年龄绝不相符的狠话,看向她母亲的目光也只有愤恨。
躺在床上的女人精神状态同样不太正常,过度的愧疚和失望,让她眼中绝望神色越来越重。
齐岸向梅千芷伸出双手,
“来,把孩子给我,你专心和她谈谈。”
梅千芷刚犹豫了一下,怀中小姑娘突然伸手抓着她的头发开始撕扯,
“你们欺负我!你们欺负我!”
齐岸眼睛一瞪,劈掌将小倩从梅千芷怀中抢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再乱动我就打你屁股!”
“哇!”
小倩仿佛受到了惊吓,拧着小脸放声大哭。
床上的女人挣扎着要坐起,却又被齐岸严厉的斥责压了回去,
“你是来干什么的?这是理疗中心,不是幼儿园,更不是你准备丢下孩子的孤儿院!不想治病就别踏进大门一步!”
梅千芷赶忙拉住齐岸,齐岸此刻言行绝不符合心理医生的做派。
女人坐在床上捧脸哭泣,齐岸的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再摒不住脆弱的心弦。
小倩抓不到梅千芷的长发,又挥舞着小手朝齐岸脸上乱抓。齐岸不惯着她的坏毛病,大手一张一合抓牢两只小手,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梅千芷赶紧去安慰崩溃的女人,从她俩的细声交谈里,齐岸渐渐理清了事情的脉络,更是为她感到不值。
这女人叫范芸,也是雷江大学的学生,刚入校就被人甜言蜜语迷得晕乎乎发生了关系。傻白甜相信了对方的谎言,还以为毕业后真能和对方结婚。当对方对她再没了兴趣提分手的时候,傻姑娘又自己做局怀孕,想用孩子要挟对方。
一步错,步步错。现在不但没能让对方回心转意,自己反而多了个甩不掉的累赘,还只能办休学租住在校外,连家都不敢回。
看一眼已经谈入深处的梅千芷和范芸,齐岸把手按在小倩的额头,将力量探进了她的脑海。
所知所觉让齐岸惊诧,小倩体内并不只有一条灵魂,而是三条紧紧纠缠在一起的魂影。其中一条已经被另两条啃食得几乎消亡。
“滚开!”
齐岸在心中发出大声怒吼,荡起力量劈向两条不属于这个身体的魂影。在不甘的尖叫声中,那两条魂影竟骤然扑出,向齐岸发起了攻击。
“找死!”
齐岸运力轰击,碰到魂影的霎那不由得勃然大怒。这两条魂影竟也是段淑怡养的小鬼,这疯女人到底在雷江大学干了多少坏事?
他真后悔没单独处置段淑怡,那样就可以问清她和她身后的恶人,而后将其连根拔除。
劲力全发,恶魂立刻变作虚无。齐岸又赶紧用自己的力量小心翼翼包裹住小倩的脆弱灵魂,缓缓滋养。
梅千芷和范芸都不知道小倩身上发生的事,抽抽嗒嗒的范芸还在进行沉浸式心理疏导,为了让她完全宣泄出心中郁气,梅千芷不停引导她说出更多平日自己都不敢想的旧事。
齐岸听得摇头无语,简直不敢相信天下还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刚才只是听到她用孩子要挟男友,现在又听到她抱着孩子去找那男人的现女友,结果连孩子都被人打了一顿吓成精神病。
毫无疑问,那花花公子的现女友就是段淑怡,小姑娘可不是被人打了吓得崩溃,而是被阴魂入体,强行占据了她幼小的身体。
齐岸突然挑了挑眉毛,想起段淑怡现在正和那个叫白音的女生抢男人,到底是什么男人魅力这么大,弄得雷江大学鸡犬不宁。
“陈柏轩,是陈柏轩说再也不想看到我,希望我永远消失,段淑怡才动手打了我和我的孩子。呜呜唔。”
范芸哭诉的这句话告诉了齐岸答案,但他从没听过陈柏轩这个名字。
突然,小倩小小软软的身体慢慢动了起来,她睁开眼睛定定看着齐岸,眼睛里再没了之前的迷茫。
扭头看看四周,她猛然挣脱齐岸的怀抱,跑向自己的母亲。
“妈妈,我饿,我要吃饼干。”
“咦?”
梅千芷惊讶了一声,这小姑娘一眼不盯着就会伤人,怎么突然表现正常了?
范芸也扭头呆呆看着女儿。她一大半精神压力都来自于发疯的女儿,但此刻女儿的一句甜甜妈妈,让她骤然觉得不知所措却又浑身轻松。
猛然抱紧女儿,范芸放声大哭,而后撒开脚步往外跑,看样子是迫不及待要给女儿买饼干吃。
齐岸也站起身向外走去,
“梅姐,看来段淑怡一时半会儿见不到,那我先回学校了。”
梅千芷轻轻点头,眼睛一直没有急奔的范芸。
齐岸回到了宿舍,坐在窗前琢磨着是不是要去教务处施展奶狗神功,让那些老阿姨乖乖交出段淑怡的资料,然后自己步步追踪杀上门去灭了人欲宗。
几次纵鬼伤人,严重触碰了齐岸的底线。
忽然,有人重重推了齐岸一下,
“齐岸!你在做白日梦吗?怎么叫半天都没反应?”
齐岸扭头向窗外瞥了一眼,天空已是繁星点点,说自己做白日梦并不贴切。
“别发呆了了!有人找你!大美女!快给我信息服务费,二十!”
舍友按着齐岸的肩膀使劲摇,话语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滚开!别妨碍我思考人生!”
齐岸抖抖肩膀根本不想理他,这家伙肯定是没钱吃饭了想骗自己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