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李冬儿上下打量着许福,见这小子衣服头发湿漉漉的,满身泥泞,这一路过来,显然是吃了点苦头的。
她含笑道:“一来就举报我,你胆子不小啊。”
许福心里余怒未消,同样瞪着她冷笑道:“随便把人往半道一丢,我可没你厉害!”
这女人害他差点丢了小命,他才不和她客气呢,也就是打不过她,不然绝壁要来上一场八角笼!
李冬儿也不恼,仍旧笑吟吟的:“野火城有规定,有恩怨就上擂台打一架,还可以打生死战,但绝不把恩怨带出城,你想和我打一架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许福听的目瞪口呆,怒道:“你、你这不是以大欺小吗?”
“你不服?”
“我当然不服!”
“那就上擂台打一架,生死战都可以。”
许福深吸一口气,黑着张脸。
你等着好了,我早晚有一天收拾你,我要打得你哭爹喊娘,丢盔卸甲,屁滚尿流……
李冬儿欣赏着他的脸色,晃了晃食指:“我再说一遍,既然我教你,就得按照我说的来,我可不会哄着你,供着你,如果受不了,你随时可以离开,咱们两不相欠。”
这个女人是熊宝宝的师姐,还管着朱雀学府的招生……许福看着她,问道:“那你真会教我东西?”
“我没事闲着骗你这个小不点儿?”
“那我就听你的。”许福冷静了下来。
生气归生气,记仇归记仇,但不能忘了正事。
如果这女人真能教他修行,在今年的大考前成为准修行者,多吃点苦头也没什么。
李冬儿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
许福看的心里直打鼓,强调道:“要是我发现你骗我,我会立刻离开!”
“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待你……”
她看向自己的手下,吩咐道:“把他安排到我在菜鸟营里的那个院子,另外给他发两套训练服。”
那大汉小声问:“头儿,登记吗?”
李冬儿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是!”
这个态度……自然是不登记的!
大汉看向许福:“跟我走吧。”
许福默默起身,刚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把手枪放在桌子上,才迈步离开。
许福跟着他穿过一个训练场,一直到大门外,上了辆越野车。
这座野火城说是一座城,可在许福看来,它更像一座军事堡垒,由南向北的主路起码有四十米宽,城里的建筑更像是碉堡,而且看不到普通人。
这大汉也是个熟面孔,正是那天踹坏了他家里门,差点被他杀了的人。
坐在副驾驶上,许福主动打招呼:“老哥,您贵姓啊?”
大汉声音发闷:“我叫刘彪虎,幸会了,小兄弟。”
“你叫我许福就行。”许福连道:“刘大哥,那个李师姐……是什么身份啊?”
刘彪虎立刻道:“这个只有头儿亲自说才行,我们不能说!”
许福失望的点了下头,只好道:“刘大哥,你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多少有点慌,你有没有什么教我的?”
刘彪虎看他一眼,想了想,认真道:“许小兄弟,我们都是跟着头儿出生入死的,在这里和变异兽打过不知道多少次,所以也不和你玩什么虚的,既然你问我,我给你一句忠告好了!”
许福肃然起敬道:“请说!”
刘彪虎语气郑重:“多对我们头儿尊重一点。”
许福掀掀眉毛:“我尊重每一个人!”
刘彪虎继续道:“许小兄弟,希望你能抓住这次绝无仅有的机会,能被头儿亲自教导,你还是头一个呢!我们头儿可是真正的厉害人物,你要是能跟着她哪怕只学到一点皮毛,也够你受用终生了……”
闲聊中,车子开进了由荷枪实弹把守的一座大门里。
许福打量起四周。
岗哨,监控器,随处可见加固过的防御工事。
更远处还有呼喝声传过来。
他好奇看过去,看到了一片很大的广场,一群人正捉对厮杀,个个速度快的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刘彪虎也看了眼,介绍道:“那是菜鸟营,菜鸟的实力都是淬腑,修行学府只招淬腑大成的准修行者,但我们没那么高的要求。”
许福哦了声,趁机问出了一个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刘大哥,淬腑和淬腑大成是不是差别挺大的?”
“那当然!”刘彪虎沉声道:“淬腑是最后一道大关,至关重要,淬腑大成后,才能达到外通天地,引炁入体的最低条件!”
“外通天地?引炁入体?”许福听的眼睛一亮,赶忙说:“我听人说,淬腑也能产生炁感,不过好像和淬腑大成后的炁感有点差别。”
“淬腑大成前的炁感只起到淬腑强身的作用,只有沟通天地后,才能发挥出威力,出现质的提升,不过许兄弟有点特殊之处,这应该也是头儿看重你的原因。”
这个特殊之处大概指的是“呼风”吧。
刘彪虎亲身经历过,差点死在这一招下,还目睹了这一招的威力,印象自然极为深刻。
许福打了个哈哈,怕被套话,也没再多问,反正后面那个女人应该会教他。
汽车开进了另一个院子。
许福很快就见到了他的宿舍——一间三十平的小房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单人床、衣柜、和一张书桌。
“卫生间在后面。”把钥匙给他的刘彪虎指了指后面,缓声道:“这里没有食堂,头儿应该会给你安排。”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李冬儿交代过他,还要领两套训练服。
许福已经拿到了自己的书包,他看着落了灰尘的桌子,又看了看床板,在屋子里转了圈,找到拖把抹布,放了桶水,开始打扫卫生。
这些事并不复杂,也不繁琐,他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做一遍,因此轻车熟路。
打扫完后,屋子里都亮堂了几分。
他放好东西,重新坐回椅子上,怔怔发着呆。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自己的窝了。
差不多十多分钟后,刘彪虎回来了,这次他扛了两个半人高的大袋子。
洗脸盆,毛巾,浴巾,搓澡巾,肥皂,一沓未拆封的袜子和男式内裤,两双训练鞋,两套衣服,以及牙膏牙刷……相当的齐全。
许福默默道谢,忽然想到一件事,指着手上的作战手表,试着道:“这个也留给我吧?挺有用的。”
刘彪虎瞥了眼,没吭声,而是道:“抓紧时间洗个澡,换衣服,头儿在外面等你呢,祝你好运。”
许福应了声,等他走后,立刻换衣服洗澡,脏衣服自然丢到洗衣桶里。
他对着镜子换上了藏青色的训练服,这衣服不知道是用的什么面料,倒是挺合身,穿着也舒服。
换好衣服后,他紧了紧裤腰带,也没戴作战手表,只拿了钥匙就出门了。
天边太阳西斜的厉害,晚霞四周却是黑密密的乌云,估计晚上还要下雨。
许福看见了院子里的李冬儿,她仍然穿着绯红色长袍,脚踩作战靴,看着倒是英姿飒爽。
李冬儿打量他一眼,笑吟吟道:“还行,也算有模有样的,先给你点儿时间,有什么问题马上问。”
许福没有迟疑,问道:“怎么才算是淬腑大成?”
“我们把淬腑大成统一叫做准修行者,虽然和淬腑就差两个字,但天差地别。”李冬儿悠然道:“两者的差异在于一层隔膜,打破这层隔膜,就能沟通天地,引炁入体,从内到外接受洗练,这才是准修行者。”
许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刘彪虎也说过,淬腑大成是引炁入体的最低条件。
而他每次用过“呼风”后就感觉被抽空似的,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他没有沟通天地,能调动的炁很有限……
“但是这个过程很危险。”李冬儿继续道:“脏腑极其脆弱,要是达不到一定强度,在沟通天地的一瞬间就会被搅成稀巴烂,事实上,全世界至少有3%的的修行者都是因为淬腑不到位而死亡的。”
许福听的心里一惊:“3%?什么意思?十个人里有3个都是这么死的?”
李冬儿含笑道:“所以你可不要自己偷偷尝试,那样子死了,神仙都救不回来的。”
许福咽口口水,又问:“那要到什么程度才能沟通天地,引炁入体?”
“当快要淬腑大成时,就会感到内外圆满,炁感充盈饱和,神光灿灿……当然,你稍微特殊一点。”
“我?”
李冬儿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你的修炼法不完整吧?让我猜猜,是不是缺少观想图?”
“轰隆!”
一瞬间犹如晴天起霹雳,许福呆若木鸡,连头发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