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路上秦涔的耳边全是两个娇俏的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得不说,她们的声音很好听,如山间叮咚的清泉,如枝头百灵鸟放声的歌唱,如夏天温柔晚风吹打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但这绝不是两个姑娘当着他面吐槽他的原因!!!
“诶,晴晴你看我们秦队帅不帅”甜甜冲着周晴挑了挑眉。
“秦警官……长得很好看啊”周晴尴尬的点点头。
“嘿~我跟你说哦,你别看他长得这么嫩,实际上他都快3了,但依旧没车,没房,没女朋友,诶~真替他发愁”
甜甜撇着嘴巴,看起来到真想是为秦涔着想。
秦涔的脸抽了抽,如果不是甜甜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还能相信她两分钟。
“诶诶!你们真的够了啊,怎么能吐槽秦队呢!没看秦队脸都黑了?况且你们干这种事情竟然不带我!!!甜甜,咱们是不是姐妹了~”
老洛夹着嗓子,翘了个兰花指,开始和甜甜论姐妹,也不知道甜甜上哪儿找一个一米八快一米九的姐妹去。
“嘿~老洛,你和秦队认识的时间最长,你肯定知道他不少糗事儿吧”甜甜眉眼弯弯,不怀好意的样子。
“那是肯定的,跟你们讲啊,秦队以前贼有意思,我不是和秦队一个警校的嘛,从小秦队就不爱吃什么榴莲,臭豆腐一类的东西”
“有一次给我们上课的老师,昨天晚上刚吃的螺蛳粉,秦队的鼻子那叫一个灵啊,老师经过他身边,他就忍不住呕了一下”
“然后老师问他为啥要呕,他站起身来刚想回答这个问题,又猛的吸了一股味,忍不住又呕了一下,于是他那个手来回挥想散散味儿”
“但是我们那个老师个子不是长得矮嘛,秦队站起来,那么一挥手……结果……哈哈哈哈哈哈……结果”
老洛说到一半儿,自个儿笑的不停。
“结果啥呀?你快说呀”甜甜好奇的问,就连周晴也竖起耳朵来听,唯独只有秦涔脸黑的像块炭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结果秦队的手背拍到老师的假发了”
“我们那个老师还是个地中海,周围都有头发,就中间一块儿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那么一拍,老师的假发直接就被掀起来立在脑袋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洛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身子一抽一抽的,笑的都有点儿胃疼。
“噗……哈哈哈哈,秦队……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我这辈子只佩服你一个”甜甜拍着大腿狂笑。
“噗呲……”周晴也在那里捂着嘴巴肩膀小幅度的抖动。
可惜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他们感到快乐,而秦涔则是尴尬到浑身不舒服。
“哈哈哈,我至今都忘不了,哈哈哈哈哈哈,脑袋顶儿被掀起来的老师和秦涔大眼瞪小眼儿的模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洛说着又到了开心处,整个车里到处都是哈哈哈的声音。
“……我只想静静,别cue我”秦涔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侧过身去忧郁的看向窗外。
但他这副样子反而让其他人更开心了。
“呦~秦队,天天嘲讽我,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时候啊”甜甜笑弯了腰,在那里阴阳怪气。
“闭麦!”秦涔面无表情。
其他人笑的更猛了,于是严肃的警车承载着这欢快的气氛,直直的开回局里。
不过多时周晴便做完了笔录,秦涔亲自送她出去。
“周小姐,如果之后再想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
“好的,秦警官,一定会的”周晴温软的笑了笑。
秦涔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二人就此诀别,回到局里秦涔继续翻看着笔录,其中一段儿吸引了秦涔的注意。
据周埇阐述,他是在凌晨6:4的时候回到家中,秦涔动作一顿,快速的拿起了周晴的笔录。
据周晴阐述,第一目击证人周埇是在凌晨5:5的时候返回家中,随后至才7点报警。
秦涔抿抿嘴巴:“林章,过来”
“咋了秦队”林章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
“周晴和周埇的笔录有冲突,周埇说他是在凌晨6:4的时候返回家中,而周晴说周埇是在凌晨5:5的时候返回家中,二者相差近一个小时”
秦涔手指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
“会不会是他们其中一个人记错了”林章也皱起了眉头。
“有这个可能,但不大”秦涔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好像能穿透一切直达本质。
“那要不再给他们两个叫过来问问?”林章拉开秦涔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不用,这么问,说了也未必是真的,再看看吧……”秦涔挠挠头发,看起来有些烦闷。
“嗷!你也别把自己逼的这么紧,刚刚姜炮来找咱了,一会儿来个新人,姜炮叫你多带带”
林章拿起保温杯,微微的摇晃,在杯口处吹了吹,秦涔甚至能看到上面飘着的枸杞。
“额……啥情况,这么突兀的插进来?家里有点背景?”秦涔偏过脑袋,有点好奇。
“确实有点背景,但听说人家也不是个花架子,不然就凭姜炮那脾气,不给他一嘴巴子,我跟他姓”
林章也偏过脑袋,冲着秦涔眨眨眼睛。
“那……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秦涔笑着冲林章挑挑眉,他对于走后门儿进来的人没有偏见,但也说不上有好感,只要有本事,不是个花瓶,那秦涔举双手双脚赞成。
“咚咚咚”三声清脆的声音传入二人的耳朵。
“你好是秦队吗?”秦涔靠在椅子上,脑袋往后一仰,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擦的闪亮的黑皮鞋。
视线缓慢的往上移,便是一双大长腿,秦涔大概估测了一番,嗯,比他的长。
那人往前走了走,到秦涔的身后,微微弯下腰,直视着秦涔的眼睛。
“秦队你好,我叫闫开扨,是姜局介绍来的,以后请多指教”他迎着刺眼的阳光伸右出手,直接拉起秦涔的左手上下晃了晃。
“额,你好你好”秦涔应该是盯着阳光看久了,此时看向闫开扨,便是五彩斑斓的光斑。
他费力的眨眨眼睛,冲闫开扨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什么,能松手了吗?”秦涔握的手汗都出来了,而一旁的林章则是有点尴尬,他觉得闫开扨可能是把他忘了,但实际上闫开扨压根就没看着他。
“当然,中午了,秦队吃了吗”闫开扨松开手,笑嘻嘻的问秦涔。
“……还没”
“那一起去吃嘛?”
“额……不了,我要再看看笔录”秦涔显然不适应闫开扨这么热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诶!兄弟我陪你去吧”林章趁机凑到闫开扨面前打算刷刷存在感。
“诶?!还有人啊,不用了,谢谢”闫开扨露出公式化假笑。
“……”林章无语。
“得得得,你们俩一个看笔录,一个看看笔录的人,一起饿肚子去吧”林章朝着俩人撇撇嘴就走了。
一瞬间不大点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秦涔和闫开扨两个人,秦涔对于不熟的人向来都不健谈的,而相较于比较社牛的闫开扨此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空气一下就凝固住了。
秦涔的办公室只有一个小窗,采光并不好,狭小的空间再加上他并不爱整理房间所以堆满的杂物,就显得有些幽暗闭塞了。
他尴尬的站起身把窗打开,黄灿灿的落叶便轻轻柔柔的飘进来,在空中翻舞了几下,颤颤的落在闫开扨的手上。
闫开扨回头看着秦涔笑了一下,手慢慢的握住,叶片就咔嚓咔嚓的在手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再张开手掌,微风便吹的这些细碎毫无踪影了。
“秦队,笔录方便我看一下吗?我的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闫开扨拍了拍手里的碎沫。
“方便”秦涔就这么的倚在那个小窗口上,他也想看看闫开扨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于是闫开扨就这么翻着笔录,耳边只能响起纸张摩擦的声音,他的神情看起来专注极了,眉眼下垂,在写满字的纸上落下一片阴影。
“回家的时间?”过了一会,闫开扨抬头看向秦涔。
“你认为他们谁说的是真的?”点点头秦涔饶有兴趣的问道。
“说不准”
“那怎么办,叫回来问问?”
“那也未必说的是真的”
秦涔愣了一下,随后低头沉沉的笑了一下。
“说实话……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但感觉很熟悉”
“秦队可别这么说,我怕我长出来个尾巴翘到天上去”闫开扨咧着嘴巴笑,溢出一股傻气。
“没开玩笑,总觉得像在哪见过一样”秦涔往上一跳,坐在窗沿上。
闫开扨晃了晃脑袋,什么都没说,他抬头看着秦涔。
那眼神是秦涔不懂的,莫名其妙,秦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闫……闫开扨,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法医那边看看,额……你要是想跟着我也行”
秦涔话说到一半,总感觉这语气有些命令的意思,于是就临时改口。
“好”闫开扨站起身来,利索地拍了拍衣服。
一路上,闫开扨东谈谈西谈谈,秦涔一度认为他和甜甜应该十分有话题。
到了法医部门,秦涔咚咚的敲了两下门,门几乎瞬间就被打开,赵髯站在门前。
“来了?”
“来了,这位是闫开扨,新入职的警员,姜炮交给我的新人”秦涔拍拍闫开扨的肩膀。
赵髯看了一眼秦涔身后的闫开扨,没多说什么,点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侧过身让两人进来。
“死者为男性,根据部分骨架来看,死者的年龄应在4~5岁左右,死者的头颅,四肢均被砍下,并不在这堆尸块里,应该是被凶手另外藏匿于其他地方”
“不过其腰腹部偏下的位置有一块棕色的不规则圆形胎记,这应该是确定死者身份的关键”
“秦队应该也知道,在碎尸案件中,生活用具较为多见,菜刀、匕首类长刃锐器作为主要的碎尸工具,其次也包括斧头、手工锯等”
“极个别案件,存在电动切割机、绞肉机等机械性切割工具。有些案件,杀人工具也是碎尸工具,当然这个案件明显不存在大型机器运作”
“据我们推测应该是较为常见的生活用具”赵髯嘴上说着,手指指向了其中一块尸块。
“看这里,创口皮肤上留有较长的鱼尾状刀痕,肌肉断离整齐,骨质上留有线状砍痕或骨碎片”
“菜刀!”秦涔和闫开扨,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赵髯啪啪啪的鼓掌“可以可以,秦队和这位闫小哥了解的蛮多的嘛,就是菜刀”
“什么样式什么材质的可以看出来吗?”秦涔没理会赵髯的调侃,接着问道。
“应该就是普通的家用菜刀,至于材质……秦队我不是神!”
“虽然有时可在骨质的砍痕中检见刀刃的金属碎片,但这不一定,而且也需要时间!”赵髯无奈。
“咳咳……赵师傅,那您就尽量呗”秦涔微微弯着身子,满脸讨好。
“得得得”赵髯挥挥手,满脸嫌弃。
“赵师傅那死亡时间呢?”秦涔问道。
“由于尸体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也只能大致推测出死亡时间是在凌晨3点至凌晨4点”
“额……如果是在凌晨3点~4点的话,那周埇就没有不在场证明,据他所说,他是去见网恋对象了并且没见着人,手机还被偷了”秦涔拍拍脑袋说道。
“可真够巧的啊”一直没说话的闫开扨都忍不住吐槽。
“确实够巧的,先去找躺周晴,看看他知不知道她弟这个所谓的网恋对象”秦涔撇撇嘴巴,揪着闫开扨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