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弓姥虚空而立,周身衣袍猎猎作响。
他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翻腾的妖气,那些明目张胆的妖气虽然稚嫩,如同初生,但是无一例外都携带着特殊的印记符号。
齐弓姥阴沉着面容,眉头紧皱,他身躯下坠,落在一处山谷之上。
那些断裂的岩石地面,还有空气中即将消散的气血,让齐弓姥内心做出了初步的断定。
随之他的目光一闪,弯腰盯着地面的碎片:鬼面流星碎裂了?
而他沉吟中,想要沟通周夫子,却发现连接之处非常的模糊,似乎超出了界限。
他不由的回忆起马家的变故,自从结界被破坏,周夫子违背他的决定,强硬炼制大道器皿后,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马家,密室内早就出现变故了!
齐弓姥面容阴沉如水,冷冽异常。
“齐弓姥,大妖追来了……”
一道罡风极速靠近,罡风内丘比龙朗声急呼,面色惶惶,状况万分紧急。
吼!
突然,一声怒吼,自脚下蔓延而出,随之地面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异物在下方的洞穴内蜿蜒行走,速度极快,震感顺着齐弓姥的脚底板直冲脑海。
“齐弓姥!!后面……”
罡风破开,丘比龙面色惊慌,他神情起伏不定,已经被今日种种吓破了胆。
他看到远处茂密的树冠之中,一道黄色光芒如同流星,转瞬即逝,下一息便暴露身影,出现在齐弓姥的头顶。那是一只黑鹰,双爪布满浮光,黝黑如毒液,双羽之上附着着红色的赤蛇,两种一体。
丘比龙察觉到对方的妖气,但是他没有果断出手,因为今天的所有妖都给了他身体上或者心灵上的重创,他现在只是本能的自保,躲在了一颗树,树梢之上。
唰!
齐弓姥整个人似乎没有任何动作,却诡异可见寒光淋漓,在空气中搅动气流,那只黑影双爪之上的浮光即将洒落,双翅之上的赤蛇便被寒光搅碎成了血雾,随即危险笼罩。
黑鹰震动双翅间,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寒光斩断,鹰啼怪戾,在空中爆亡。
砰!
磐石从地底钻出来,尖锐抖立,一只黑影直接贴合着齐弓姥的面部便要砸落。
齐弓姥出剑了,他手中光芒之刃挥动,一道流光闪过,磐石轰碎,远处鳞次栉比的森林被削掉树冠,轰鸣间,一道道妖气快速四散。
噗嗤。
鲜血喷射中,一只黑斑巨蜥身躯柔软砸在地面,变异外翻的尺长獠牙被齐弓姥信手抓着,随之一道火焰在他的掌心间灼烧而现,那颗巨蜥头颅在火焰中快速融化,一滴生机精纯的鲜血漂浮在面前。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到底是谁?到底是谁?!”齐弓姥内心极近疯狂,没想到有人玩斗转星移玩到他的头上了。
思索间,齐弓姥面色突然红润数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疯了,疯了!”
丘比龙躲在树梢中,看着齐弓姥喜怒无常的神情,还有他那爽朗的笑声,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咻!
妖气冲天弥漫,一头身躯雄壮的狮子出现在了半空。
泗冢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又瞅了一眼齐弓姥,没有任何纠缠,转身冲进了远处的荒山,那里有着一道专属它自身的信号。
而齐弓姥对于紧随而来的妖兽,也没有丝毫的针对。
砰!
这在这时,一连串的破土之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原本鳞次栉比的山林,此刻突然无风而动,林木瑟瑟,枝叶躁动不安,成片的参天大树,越来越密集,似乎在有秩序的靠近。
齐弓姥掌心一握,那滴精血溃散,随即四周突变的动静,让他腾空而起。
“诛杀本族精怪,不可饶恕……”
一声苍老的动静,顿时引起诸多变化,天空中风卷残云,如同苍茫野狗在奔腾。
原本散却的妖气,此刻突然间快速聚拢,如同有组织的预谋。
噗嗤。
一道流光拔地而起,一道青色的轮廓在虚空之中蔓延,青色的气雾弥漫之下是一张须发虬髯的老者面孔,这个老人是一座虚像。
所谓虚像,便是本体之中的一道神念之力,强弱程度要取决本体留下的神念多少而定。
那些聚拢的妖气似乎寻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向着青色虚像而来。
咻。
“娘的!”
泗冢狼狈不堪的从林间奔跑而出,它的口中正在吞着一只濒濒临死亡的豹子,而远处林间似乎有着什么让它棘手的纯在。
“我们走。”
齐弓姥冷声沉吟道,这里已经寻找不到周夫子二人的痕迹,而且往南百里便是望岳山的区域。
丘比龙收到讯号,罡风瞬间而成,调头便跑,但在这一瞬间,有着数到妖气呼啸而来。
齐弓姥眉头一皱,体外源光飙升,挥剑而出,顷刻间光剑如同飞雨,林间鲜血爆开,血腥味腥臭刺鼻。
噗通噗通的响声中,一些靠近的妖兽如同磐石般砸落在地。
齐弓姥不想在这里做无用之功,虚空一招,抓住丘比龙化作长虹破空而去。
“朋友,你我本同族,何必和人间修士同流合污!”
泗冢正欲离开,突然一道白衣身形站在了它的面前,对方妖气缭绕,面容皎洁,周身散发着一股儒雅的气质,像是在和泗冢闲谈。
但是,那白衣身形出现的瞬间,下方的山林之间妖气安分,那道冲天而起的苍老青色虚影也随之消失。
这让泗冢的眼皮直跳:灵台修为,但不知道具体哪个阶段。老夫在灵台中期,他的气息内敛,难以察觉……那在山林间突然暴起的黑水,想必就是他……黑沅之水,气息沉重,而黏腻,隐隐有大成之意,至少在灵台后期。
泗冢道:“老子可没有那种癖好!老子和人族势不两立,这位前辈莫要误会了……我还有事……后会有期……”
泗冢试探着回答,随即看到对方依旧是眉目晴好,似乎不准备对它出手,随即调头间,直接周身一晃,化作一道阴风呼啸钻进了远处的云海之中遁走。
……
白衣青年落下山谷之中,眯眼细瞧着地面的痕迹,那是狐妖死亡的位置,“这家伙果然有私心。平日里除了谄媚,便是一无是处,死了也正好解决了我的日常烦恼。”
他正是狐妖联系的身后队友,白茹,也是望岳山深渊内的一只黑水白莽。
白茹抬手,两只如同无头苍蝇的飞禽哨兵落在他的掌心间,他目光慈爱的盯着两只如同蜂鸟一般的玩物,用指尖轻轻的斗一斗它们,随即将其掐死!!
突然,他脚下的山谷,如同橡皮糖一般软化,随之化作滚滚流淌的黑色泥浆,那泥浆自他的脚下分流而出,如同化作数百条黑色之莽,呼啸着穿行在山林之间,一时间无尽的妖兽哀嚎之音回荡。
“这精血当真是极品……”
……
一处荒芜的山峰,突然之间地面蠕动,从远处将成片的植被拖拽而来,覆盖了整座山峰,一道道黑色的气息环绕,隐藏着数道气息。
隐藏在山体内的林風望着眼前的海天教主,道:“这就是炼制大道器皿的简片,按照上面所记载,必须有地气所在,才能够炼制,否则只会功倍事半。”
“我会帮你寻找到你需要的东西,但你不要忘记我们可是相辅相成……”
紫色的氤氲之气消散在洞穴内,海天教主的六颗眼珠,渐渐淡化。
林風看着洞穴内的躯壳,那么熟悉的面孔,但是即将随风而去了。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
一道寒光闪烁,林風神情凝重的看着躯壳: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