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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坦率,勇气,真诚
    “就让我陪他恋完这场爱,只求心花终于盛开,就没有别的期待……”

    颜卿从被子里探出手,循着歌声划掉闹钟,接着缩回被窝,懒懒不愿动弹。

    头晕,无力,疲乏,口渴。

    闭眼躺了一会儿,十分钟后,恼人的歌声再度响起。

    “就让我……”

    “吵死了。”颜卿关闭闹钟,从床头柜里找出体温计。

    ……

    早晨七点,黎晗准时起床。

    他和颜卿的作息堪称健康模板。

    七点起床,半小时洗漱,八点吃早餐,然后无所事事的混到中午,十二点半吃午饭,再无所事事的混过一个悠闲的下午,十八点吃晚饭,饭后出门散步,二十三点前睡觉。

    除非出现类似昨晚的特殊情况,否则雷打不动。

    去小区门口买了包子和豆浆,回来一看,次卧房门紧闭。

    颜卿还没起床。

    罕见,表妹比他勤快得多,作息时间表也是颜卿制定的。

    “砰,砰,砰。”黎晗敲了三下房门。

    敲门声回响,但门内无人答复。

    又敲三下。

    如故。

    “算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

    昨晚在商场躲到午夜,到家已是凌晨,于情于理都该睡个懒觉。

    宠物店下午再去看也不迟,不急。

    “包子和豆浆我挂在厨房了,睡醒记得热一热。”

    消息发出,黎晗正要回书房,却发现聊天框的备注名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颜卿醒着。

    “哥。”她秒回。

    “?”黎晗打了一个问号。

    住同一个屋檐下,但凡说话大声点,相互都能听见,还用得着发信息?cosplay二次元社恐呢?

    “我想喝汽水。”

    “自己拿。”

    “你帮我。”

    黎晗不发一语,原地站了一阵。

    “要常温的?”他打字。

    “冰箱里有两瓶,我昨天放进去的。”

    黎晗去厨房拿了瓶汽水,保险起见,他还是敲了敲房门。

    “直接进。”手机屏幕弹出对话框。

    黎晗轻轻推开房门,窗帘闭着,灯也没开,卧室内不见阳光,床头上的库洛米玩偶蒙着一层深灰色,死气沉沉的。

    女孩侧身躺着,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听见推门声,她转过身来,脸上泛着病态的红。

    “哥。”她开口,语气里是掩不住的虚弱。

    “生病了?”黎晗没理会这声招呼,径直走过去。

    “低烧,三十八度。”

    昨晚淋雨,受凉了。

    “要去医院吗?”

    “不想动。”颜卿用手机打字。

    每回生病她都会感觉自己变小了,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不愿说话,不愿思考,像是回到了幼年期。

    黎晗的手贴上女孩的额头。

    还好,低烧,没大碍,脸色也不至于泛白。

    “床头柜里有药。”

    黎晗听指示,从柜子里找出一盒布洛芬,以及未开封的退热贴。

    如果家中一定要常备某种药物,那么非布洛芬莫属,解热,止痛,抗炎。

    “我去倒水。”

    “我要喝汽水。”颜卿打完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冰饮料。

    “驳回。”黎晗拧开瓶盖,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大口,“发烧时身体需要大量水分,饮料会导致脱水。”

    久病成医,这点基本常识他还是懂的。

    “等着。”他回客厅接了杯热水,顺手将厨房的豆浆带回。

    豆浆刚买回来不久,正温。

    “先喝点东西再吃药。”黎晗收拾着,插上吸管,把豆浆递过去,“没加糖,不甜,别怕咳嗦。”

    颜卿努力坐起,靠在床头上,但是没接,只是张开嘴。

    变小了需要人照顾,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黎晗的手悬在半空。

    两人相视无言,一时间,画面竟有种十八世纪西部牛仔决斗的调调。

    约定好的两人于大漠中碰面,对峙,倒数。

    风起,扬沙。

    枪响,瞬息间胜负已分。

    黎晗认输了,拿豆浆的手向前靠了靠。

    颜卿含住吸管,慢慢喝着。

    一杯豆浆三百毫升,很轻,可黎晗拿握得吃力,纸杯上像承载了额外的重量似的。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熬到豆浆喝完,黎晗如释重负,提着袋子就想跑。

    气氛过于诡异,女孩不说话,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要真是无人理睬也好,偏偏颜卿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他身上。

    一个瞧得安然,一个躲得心慌。

    平添几份不明不白。

    黎晗说不上原因,一家人,堂堂正正,没什么可回避的,但他潜意识中就是想躲。

    “无聊,陪我聊天。”颜卿弹消息。

    “找个电影看呗,电影剧情不比我有意思多了。”黎晗喝口汽水,将冰凉的饮料瓶攥在手里,用力按压。

    颜卿目光下移,看了看瓶子,又转回黎晗脸上。

    人紧张时会做一些无意义的小动作,例如捏手指,给机械表上弦,摆弄钥匙圈等等。

    她时常关注黎晗的习惯性动作,最常见的是摸烟盒,假如没带烟,便会抓住身边的一切小东西,有时是玩偶,有时是纸巾。

    而此刻,是水瓶。

    “电影不能互动!!!”她连加三个感叹号,以表现强烈的情感。

    “玩会手游也行啊,碎片化,有互动。”

    “我不玩游戏。”

    “行,陪你聊天。”黎晗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床边,“聊什么呢?”

    他有清晰地自我认知,自己委实称不上健谈,独居时曾创下连续半个月没说话的个人记录,让他终结记录的,是对外卖员的一声谢谢。

    “感情。”

    “太笼统了,具体一点。”

    爱情,友谊,家庭,工作,成长,社交,这些话题可以统一归类在情感范围内。

    可即便有这么多话题,他也挑不出一个能聊的。

    他的情感模块一片空白,有些是被刻意隐藏忽视,另一部分则乏善可陈。

    隔了许久,颜卿打出一段话。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在心底埋藏了八年的话语,如今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问了出来。

    原来真到了这一刻,提问也没想象中那般艰难。

    轻飘飘的。

    她准备的够久,二十三岁的颜卿远比十五岁的懵懂少女成熟。

    或许暂且做不到坦率和真诚,但她有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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