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八章 “菲莱机械”与婚姻革命
    那个时代真是一个黄金时代,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是社会的发展总是充满了戏剧化的转折,回望历史的时候总是有种强烈的感受,那些真正改变了人类发展进程的事件并不是那些可以预测的趋势,往往是那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导致了转折。

    正如助推第二代人工智能机器人大力普及的并不是“解放和发展生产力”这样光面堂皇的理由,而却是一场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一场迅速席卷全球的“婚姻革命”。

    245年7月,欧大陆宣布,公民让皮埃尔德雷和他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妻子lisa的婚姻合法。促成了人类和人工智能机器人第一桩事实婚姻。从此,人类的婚姻权利和生育权利在法理上被完全界定为两个不同的范畴。

    这在全世界掀起了一场关于人类婚姻观念的广泛争议,保守的伊斯兰国家反对态度最为强烈,他们甚至禁止人工智能机器人的进口和使用,他们认为这是一项邪恶的发明,是大天使伊斯拉菲莱送给人类用来毁灭人类的末日礼物。其他大多数多国家虽然在法律上没有完全界定人类与人工智能机器人婚姻的合法性,可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却再也不愿意同真人结婚,纷纷定制购买自己心仪的机器人作为自己的伴侣,既然是自己的“伴侣”当然人们的要求也是极尽完美,并愿意大把大把地花钱,机器人公司赚的盆满钵满,机器人伴侣的业务很快增长,远远超出了军方的订单。这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但由于张德论悖论广泛深入人心,人工智能机器人公司巨头“菲莱机械”在行业内制定了一条规定,就是任何公司都不得生产与现实生活中存在的真实人类。据说该公司有一个数据库,里面存放着所有存活着的和已经死亡了的人类特征数据,每一个生产出来的人工智能机器人都必须在人类外形上是“原创”的,绝对禁止生产和真实人类一摸一样的人工智能机器人,这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张德论悖论的产生,那些因为意外事故丧失了亲人的家庭,想要定制一个一摸一样的机器人也是被严格禁止的,由此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人类社会道德伦理所产生的冲突。

    我不清楚老麦这家伙的那位“女朋友”是不是他花钱订制的,这属于他的个人隐私,我们也不便多问。可是看得出,他对她确实恩爱有加,而她也对他言听计从,这甚至一度让我觉得非常羡慕,我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自己也能拥有一个这样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伴侣,目前具备生产这样高水平人工智能机器人的“菲莱机械”公司已经迁移到了大澳岛的自制保留区内,并且整个产业链的建立和恢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有一次在老麦那里喝酒的时候,他曾悄悄带我去一个地下仓库看过大澳岛走私过来的货物,当他掀开帆布的时候,就有5、6个这样的人工智能机器人。

    “怎么样?想不能要弄一个?”这家伙狡黠的看着我

    “你开什么玩笑?”当时我就感到很吃惊

    “没关系,还没接入主机呢”他说

    我曾仔细看过那几个人工智能机器人,跟老麦那个女朋友很相像,都拥有着近乎完美的人类外观,就像是睡着了的真人一样站在那里。

    “我怎么负担的起哦!”

    “哼”老麦笑到“兄弟,跟你开玩笑呢,这批货早有有人预定了,你想要还没有咧”

    “看来传说菲莱机械已经恢复生产了,这传闻不假”我说道。

    “这我不清楚,但是要搞到这样的新货可不容易”

    印象当中,老麦那位“女朋友”同样身材性感、婀娜多姿、面容姣好、声音甜美。但是和现在的娜娜比起来却缺少了娜娜身上体现出来的灵性,眼神里面没有那种真人才有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它称作“灵魂”。

    但娜娜是不可能有灵魂的,本质上她依旧是一个机器人,只是你已经很难分辨出她和真实人类的区别,包括刚才我触碰了她手臂上的皮肤,那样的触感也绝不是硅胶材质的仿真皮肤能有的质感。那完全是和真人一样的皮肤,或许是使用了更先进的生物再生皮肤,还有她的体温和呼吸,这些细节都做得非常完美,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你完全不会察觉这是一个机器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真实的年轻姑娘。

    人工智能机器人经过了本世纪中叶发展的黄金期后,随着战争的爆发,民用机器人领域的研制和生产陷入了停滞。我们为人工智能机器人的研发和制造大基地,在战前已经和西方同行拉开了距离,形成了代差,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可是随着核战的爆发,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技术资本在战争中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很多掌握核心技术的专业人才随着“菲莱机械”转移到了大澳岛,目前在第9区之有他们的一个分中心,负责着与灾后重建相关的机器人生产和维修,至于更新一代的技术研发,目前还没有看到相关的证据。

    由于战后,生物科技方面的研究迫在眉睫,抗辐射基因药物、再生皮肤、仿真器官移植等等科技也成为了技术攻关的重点,毕竟这是战后迫在眉睫的医疗技术需求,很多具备社会责任感的医疗公司,纷纷提供出自己的技术研发储备项目,特别是抗辐射基因药物“诺迪克”的研发,在短时间内就取得了成功。还有再生皮肤、仿真器官等也取得了重大突破,为战后医疗救治提供了很多新的医疗技术方案。

    我跟前这个“娜娜”身上具备那么多与众不同的地方,所以我琢磨着,她很有可能就是最新一代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但她具体是什么时候研制出来的?又是在哪里被生产制造出来的?目前还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控制她这样复杂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所需要的基础设施是必不可少的,也就意味着13区现在超级计算机的运算能力和通讯技术能力已经恢复到了战前的水平,而且发电能力和特斯拉电力无线传输技术也已经具备,目前尚且不清楚他们对在轨卫星的控制恢复了多少,但是我估计应该不会比第9区低,再加上这里良好的生态环境,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战前美好世界的一个缩影。

    这时,娜娜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过来,轻轻的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里面放着仿古的青花瓷茶具,小木碟里放着茶叶还有一支烧水用的铁壶,一种充满了仪式感的喝茶方法。在娜娜为我冲泡茶叶的的档口,我仔细地观察起她的动作。

    她首先拿起小木碟将里面的茶叶赶进泡茶用的盖碗,再提起铁壶,将里面的热水到入盖碗。第一次冲泡的茶汤并没有用来喝,而是作为洗茶的水被倒掉了,然后重复了一次刚才倒水的动作。这时我发现,她第一次倒水的动作和第二次倒水的动作完全一致,从提壶的角度、力道、冲泡量以及最后摆放回去的位置,完美的重合。仅在那一瞬之间,稍微传递出一些机械和木讷的感觉,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出与真人的差别。

    她端起一支杯子给我,自己拿起另外一支,在鼻子前面问了问茶香,然后一饮而净,动作轻柔而优雅,如果单单是看她的动作的话,那么杯子里面就算装的是白开水你也会以为是上好的珍品。

    “你怎么不喝呢?”娜娜微笑的看着我。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木纳如机械的人,完全只顾盯着娜娜而忘记了自己手里还端着茶杯。于是一饮而净,茶水味道微苦而回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香味,这一定是好茶,比我那种一袋一袋简易包装的味道好太多了。

    然后娜娜站起来,告诉我房间的左手边是淋浴房和卧室,并告诉我可以先洗一个澡之后再一起出去吃晚餐。

    真是贴心的安排!

    13区在战前就是全国知名的度假胜地,想必我现在所在的这栋别墅就是一座度假酒店。“既然如此,我也就既来之则安之,把这次任务当做一次度假吧。”我心里想到

    先前对于这次任务的种种不满现在早已烟消云散,我甚至庆幸起自己接了这次任务,从目前的一切来看,这次任务真的是太过舒适了。

    这里的水是不限量供应的,你想洗多长时间都可以,甚至还有浴缸,倘若时间允许的话,我还真想好好泡一次浴缸,但是娜娜已经安排了待会儿吃晚饭,所以泡浴缸的事情只能回头再做打算。我仔细的刮了胡须,好好的刷了牙。

    当我心满意足地裹着毛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娜娜已经在卧室的床上为我准备好了全套的衣物,内衣裤、白衬衣、黑棉裤、拖鞋。虽然简单,可是看起来很舒适,而我厚重的调查局制服则被整齐的叠好放在一旁,靴子上的灰尘也清理过了。而娜娜则已经脱去了刚才穿的那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换成一身蓝色的旗袍,头发也盘成发髻的样子,恭候在那里准备为我穿衣服。

    看到这一幕,我的身体竟毫无征兆的迅速起了反应,弄得我非常尴尬。我觉得就算此时我向她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她也一定会满足我。可是别忘了,我是来这里执行任务的,我眼睛里面看到的一切正在实时传回调查局总部,这就如同我是身在一个透明的房间里一样,背后不知有多少眼睛正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我可不想让那帮屏幕后面的家伙对我指指点点。于是对娜娜说“你先出去房间等我吧,我马上就好”

    “好的,那我在外面房间等你。”她说道,然后微笑着走出房间。

    直到她关上了卧室的房门,我才倒吸一口冷气,只能做到床上,等身体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等它安静了之后才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这时,天色还不晚,傍晚7:的光景。我们走出别墅,走上了缓坡,沿着公路往前走。餐厅不远,沿着路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带着刚刚洗过澡的一身轻松在这风景如画的地方散步,真是让人感到无比惬意,更何况身边还有这样一个美人陪着。我想,天堂的美景似乎也就不过如此吧。

    餐厅同样位于一个悬崖上,能够看得到远处的雪山和下面的峡谷。虽然通透,但是看得出建设的极为坚固,丝毫不会让人担心。我们选择了靠窗的位置,一个小方桌,铺着米黄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整齐的餐具,中间的三角形玻璃瓶里插着一支盛开的玫瑰。餐厅人不多,显得很安静,音响里播放着德彪西的曲子。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雪山的白雪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峡谷里面有白色的飞鸟在飞翔,偶尔有鸟鸣传来,在山谷里形成了一道回音。娜娜端庄的坐在我对面,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和我一道欣赏这美丽的风景。

    不一会儿,餐厅服务员端着盘子为我们送餐过来,我的头盘是全素的春卷、汤是罗宋汤、主菜是牛排外加一个精致的点心作为甜点。娜娜则只有一小份水果色拉,她优雅地用刀子把水果切成小块,然后用叉子送入嘴唇,慢慢地咀嚼、吞咽,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甚至用餐的动作和力道都像是经过了专门的礼仪人员一般,几乎完美。

    她并不需要任何的维生素、蛋白质和水来维持她的生命,她这样的就餐动作完全是为了拟人化的需要,能够一起和你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机器人,你还能将她称为一个“机器人”吗?她也许体会不到食物带来的愉悦,她只是按照程序在执行着“吃”这个动作,但是却能够消除坐在旁边的人的疑虑,她做着一件自己完全不需要的事情,其目的是为了愉悦别人,而我们每天工作,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做很多自己同样不需要的事。在这一点上,我们和机器人又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呢?看着娜娜一口口吃掉盘子里的水果,然后用餐布轻轻擦了擦嘴角,我有些出神,那一瞬间,我已经分辨不出坐在我对面这个美丽的女人,究竟是不是一个机器人,就算是,又怎样?

    餐后,我们沿路返回,在夜色里,一切分外宁静和美好,我们不知不觉得十指相扣,如同情侣一般。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