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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复职
    南北市向南,出了市区,道路两边,菜蔬郁郁,长势喜人。到山边,有一条道路,两边都是芒果树,一直连到山脚下。树木茂密,看不见建筑,这里却有一个隐秘的大院。

    张本的豪车来到了一个院子的大门口,市长秘书已经恭维地等在了门口。

    进了院子,才看见院子里的一栋栋平房。各栋房屋都相隔甚远。白墙白顶,看起来很干净。

    院子里看不见人影,他们在最靠山边的一栋房子前停下了车。玻璃门自动打开,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张本在沙发坐了,等着主人出现。

    “领导有个会,有事就给我说吧。”秘书斟好了茶,小心地递了过来,他说。

    张本斜了秘书一眼,不屑地说:

    “别藏了,叫他出来吧,这事你做不了主。”

    秘书一口气噎住了,不料这个张本,居然猜到了领导的意图,他尴尬地一笑,无奈地出去了。

    领导微胖,肚子有点大。别看他其貌不扬,却是掌管着南北市千万人口的生计。他笑呵呵地进了房间,没走到张本面前,便伸出了手,歉意地说:

    “慢了一步,慢了一步。”

    领导的手里有宏哥集团1%的股份,那可是一大笔财富,弄得好了,少说也是数以亿计的大款。无奈,国家调整了政策,浮在生意中的水分被挤了出来,百姓不买房了。宏哥集团欠了万亿的债务,股市的市值也是江河日下,一泻千里。现在,拥有的股份越多,欠债就越多。他直懊悔自己当初贪心,以为不用出一分钱,便能得到数亿财富。鬼才知道手里的股份不仅没增值,清算的时候,还得倒贴数亿,他得赶快把股本让出去。可是大家的心里都明白,不要钱,没人要这些摆明了的巨额债务。

    他知道伯爵投资集团的实力,在南北市,明里暗里掌控着半壁江山。卖也罢,求伯爵投资也罢,总算是有了着落。

    伯爵投资是有诚信的企业,前些日子也表示了诚意,收了他2%的股份。现在就是叫声爷爷,也得把手中剩余的股份抛出去。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检查组马上入驻南北市,这个当口,如果暴雷,他将万劫不复。伯爵投资的老总过来,他原意是想吊一吊张本,不料给他猜中了。

    “办一件事。”张本并不客气,他说。

    领导的心里有数,这是交易。上次他们购他2%的股份,并没有什么条件。今次一定要加倍索要回去的。但愿不要太过为难。他说:

    “违法的事就别谈,检查组马上就到。”

    “这事偏偏就不违法。调一个人。”张本说。

    领导长出了一口气。调人容易,他说:

    “要多高的职位,只要在我的职权范围内,都行。”

    张本算是看出来了,领导过分地焦急,这连装也不装了,开门见山就答应了。他说:

    “有一位叫做柏松的刑警,恢复他的工作,不用调动。”

    领导一听,头大了。应叶尔宏的要求,将柏松踢出刑警队。任命刚刚下达,这就要出尔反尔,着实是一个大麻烦。关键是他和叶尔宏厮混多年,里里外外的,叶尔宏都知道。一但翻了脸,也是可怕。还有宏哥的爷爷,虽然退休了,依然手眼通天。他陪笑说道:

    “这样好不好,外县正好缺一位公安局副局长,柏松年纪大了,到那儿去管管事,不用风里雨里那么辛苦。”

    “不去,就恢复原职务。您看要不要上边给您关照一下。”张本说。

    这不叫交易,是明目张胆地威胁。领导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个张本,就是一道催命符。莫说省里,通到bj也未可知。他做官,就是以忍出名。他说:

    “张总,莫说的那么难听,举手之劳,你就等消息吧。”

    “不,”张本说:“今天是星期天,星期一上午九点,柏松得在刑警队上班。十点钟,安排你的人来投资公司签合同,股份按市值的3%收购。”

    领导对价格非常满意。他横下了一条心,得罪叶尔宏那头。这件小事,他叶尔宏还不至于翻脸。他说:

    “张总放心,就这么办。不过,星期天找人难,是不是星期一上午能让他上班,不在乎那一个半个小时的。”

    “我当然放心了。不是已经给您收了2%的股份了吗,剩余的我们一定要收。”张本进一步压着他说。

    这个张本,心也太狠了。无论领导愿意不愿意,收购他2%的股份的实证已经在他张本的手里了。那是一颗炸弹,一但张本扔了出来,足以让领导毁灭。

    领导送走了张本,立即打电话,部署让柏松在星期一早上九点以前到市刑警大队上班。安排妥当以后,立即驱车一百公里,来到了乡下。

    这里林木葱郁,凉风阵阵。山峦里一栋别墅,甚是豪华,门前的水池,喷泉喷出的水柱超过十米。脚下的鹅暖石铺路,一直通到别墅的大门口。这一栋别墅,身价百亿的人住了,也显得夸张。这里住的是宏哥的爷爷,叶财发。他是退休老干部,听说有人来访,便坐在大厅等着。

    领导恭敬地一路小跑,把双手递给了叶财发,大声地恭贺以后,这才说:

    “从前面路过,绕了过来,看看老领导。”

    叶财发满面春风,坐着拉住了领导的手,寒暄说:

    “小刘,你们都忙,能想起我这个老头子,就谢谢了。”

    他们寒暄之后,就是草木鱼虫。老爷子叶财发是一位垂钓高手,聊起钓鱼来,就没完没了。领导刘铭临起身要走时,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说:

    “您看忙的,我得赶快走了。宏哥托我的事,遇到了一点阻力,怕是没办成,我回去看看,还能不能挽回。”

    叶财发官场混了一辈子,心里自有主意。知道这才是市长刘铭今天来家里的主要议题。可他不知道调动柏松的事情,甚至就连柏松其人也不知道。他说:

    “什么事嘛,比钓鱼还要紧。”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调个人。”刘铭不在意地说。

    叶财发眯起了双眼,审视着刘铭,他说:

    “又是帮人提拔。”

    “唉呀,警察平调。”刘铭尽量地淡化话题,他说。

    调开警察,叶财发不淡定了。一定是孙子叶尔宏在南北市又闯祸了,这是常有的事。他说:

    “这个家伙又惹事了?”

    “没有。宏哥平平安安的,多年没有闯祸了。”刘铭其实也不太清楚叶尔宏为什么要调开柏松。他说。

    “你给我看好他,出了问题,我可是要找你的。”叶财发并不觉得这个话题轻松,提前要把预防针打好。他说。

    刘铭忽然觉得自己的话多了。这个老家伙,狡猾得很,一下子便把责任压在了自己的头上。他说:

    “没啥事,我觉得现在先不动为好。”

    叶财发又是眯起了双眼,认真地看着刘铭,他说:

    “为什么?”

    刘铭侧身贴在了叶财发的耳边,轻声地说:

    “老领导,咱们说话这阵子,检查组怕是已经在来南北市的路上了。”

    叶财发感到这才是最重要的。应付上面来的检查组,才是重中之重。他叹了一声,说道:

    “那就等等吧。”

    刘铭的目的达到了,如果叶尔宏埋怨,就告诉他,自己已经征求过叶财发的意见了。

    星期天的晚上,柏松的心情郁闷。他睡不着,走去了一家小排档,懒洋洋地弄来一瓶小酒,自斟自饮。心里头觉得茫然,不由耻笑自己,奔五十的人了,去领着一帮小子们打篮球。一瓶酒喝得差不多了,依在椅背上迷糊。有电话过来了,懒得去接。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他接了。仿佛是局长的电话,他以为自己醉了,他说:

    “醉了,明天再说。”

    那边说了什么,他听也没听,就关了电话。电话又响了,对方说让他明天早上九点到刑警队等他。电话里是局长的声音。

    柏松惊醒了,一时来了精神,觉得自己并没有醉,又打电话过去。的确,明天上午九点,刑警大队见。

    上午九点,柏松如约来到了刑警大队。局长已经在那儿等他了。看柏松进来,局长拍了拍他,他说:

    “大家都静一静,宣布一件事。柏松是老同志,精干警力,刑警队里少不了他。前边的调令收回,从今日起,柏松回到刑警队,继续以前的工作。”

    大家一片茫然。刑警队里,朝令夕改,这还是第一次。却不知道柏松好好的,为什么要调来调去。

    局长来到了柏松的面前,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柏松,领导重视你,好好干。”

    柏松也是一头雾水。发生过的事情,好像是一场噩梦。现在终于醒过来了,他可以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刑警队长张初原跟局长出去,满肚子的疑惑,问局长这是为什么。局长严肃地说:

    “听上级指挥,好好工作,别忘了跟党走。”

    叶尔宏上午九点后,接到了刘铭秘书的电话,知道调动柏松遇阻,一肚子怒火,给秘书发了一大通牢骚。他叫来王千子说:

    “这可不行。调不走柏松,就去东西大道东一号把那个瞎子攥到手里。”

    “那些兵卫,我们对付不了。”王千子沮丧地说。

    “谁让你去了,真的是。你们这一帮猪,没毬啥本事。”叶尔宏也是知道,来硬的不行。他说:“给老子打电话,让他老人家想想办法。”

    退休以前,叶财发在省里工作,位高权重。如今退了,部下依旧在南北市遍布政府的各个机构。一点小事,不费吹灰之力。

    柏松重新恢复职务的消息传到了东西大道东一号。庄严忽然感觉到伯爵的实力,并不亚于叶尔宏。他一位境外来的投资商人,既神秘,又那么有势力。他为战友感到高兴。

    有派出所的两名警察来访。说是查别墅里居住人的户口。庄严放他们进去了。他给伯爵打了电话,伯爵吩咐他去应酬。到了大厅,警察也不查其他人,指明要见盲人柯莲。庄严叫人把柯莲带到了大厅。

    “柯莲,你是怎么来到东西大道东一号的?”警察问。

    柯莲是谁也不会相信的。任人把事情说得天花乱坠,她回到别墅,一门心思地在这里等死。她要用自己的性命,为自己伸冤。她说:

    “你们是谁?”

    “我们是警察,请相信我们。”警察说。

    “我有冤,去了你们所里也不是一趟两趟了。你们还记得那个苦命看柯莲吗?”柯莲说。

    两位警察对脸一望,柯莲有冤。一位说:

    “有冤现在就跟我们去所里,我们帮你伸冤。”

    柯莲冷冷地笑了,笑得声音很大,她说:

    “还记得我说东西大道东一号,是我的歌厅,你们说管不了,让我去国土局问。我说宏哥弄瞎了我的双眼,你们说我是神经病。下着大雨,把一个瞎子赶出派出所。今天,你们却找上门了,来帮我伸冤吗?”

    两位警察无语,这事不是他们做的。可是,他们听说过。那瞎子,就是这一位柯莲。一位警察说:

    “是谁把你软禁到这里的?”

    “你们不能这么说。”庄严生气了,他说:“她是东西大道东一号的主人。”

    柯莲拦住了庄严,她说:

    “是宏哥集团的叶尔宏,你有本事抓他吗?”

    两位警察面面相觑,人分明在东西大道东一号的别墅里,却说是叶尔宏绑架了她。他们倒是真的有些怀疑这位盲人柯莲是否精神失常。警察问她说:

    “你是怎么来到别墅里的?”

    看警察又重复刚才的问题,柯莲冷冷地笑着说:

    “看见外边那部豪车了吗,车牌号是一溜三,我就是坐那车过来的,没有被人绑架。”

    警察注意到院子里的那部豪车,整个南北市,唯一的一部,是宏哥集团叶尔宏名下的。警察说:

    “柯莲,别怕,跟我们走,我们不会把你送到叶尔宏的手里。”

    “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是不是叶尔宏派你们来的?”

    警察哑然,总是觉得哪儿不对,也许,这位盲人柯莲的精神是真有毛病。警察站起来说:

    “我们要带走柯莲。”

    “不行。”庄严生气了,他说:“你们不能随意进到别人的家里,带走无辜的人。”

    “这是柯莲的家吗?”警察直击要害,他说。

    “是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柯莲就是这一栋别墅的主人,你们就是不相信。喏,这是房产证,地产证。你们还想看什么证件?”

    两位警察傻了。这别墅居然真是盲人柯莲的。他们俩傻到了怀疑自己的精神不正常了。和他们之前来的时候,报案人讲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一位瞎子,养活了这么一大群人,谁知道她是什么身份。警察只有灰溜溜地离开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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