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爷爷家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距上一次聚餐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天。
人本来就是喜欢热闹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团结和睦的村子。
神医家前后院都很大,全村二十户人家,加起来九十六口人,上一次聚餐男、女分开在前后院;这次昊虞向村长提议:以一家子为最小单位、自由选择聚餐圈子,也被采纳了。
虽然桌子凳子远远不够,但是模仿上古烤肉聚餐的模式,每个庭院内住户们自行围成一圈,以此类推再围第二个或第三圈,中间点起熊熊大火,一部分的野猪肉被放到了木架上去烤,另一部分肉由爷爷配置的中药调料放在陶锅里炖肉。
托青铜老人的福,现在每家都有一把铜制菜刀。于是肉烤好后,先由猎户大哥按照圈内家庭数切分出大致数量的肉块,随后各家依次去取肉回来,置于自带板凳上的陶碗里,开始用菜刀切肉再蘸上爷爷调配的酱料,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然后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真的是意犹未竟。
昊虞自然跟着爷爷一家子坐一块,旁边就是村长一家子。
村长跟神医爷爷年纪相仿,都是刚过花甲之年。
村长一儿一女,女儿嫁与南方的惇国一名商人,因彼此之间横跨多个诸侯国再加上近几年战乱不断,所以距上次带着一儿两女回娘家探亲已有近十年。
村长儿子名叫昊骞,原本生有两儿两女,但是长男长女均于四年前被朝贡一同去了福国。
今年捎信来说长女入了福国国君的宫内成为宫女,长男则被充入福国军队。
虽说福国国力强盛,不过几年前青铜老人从北方律国开溜那年,恰好却是福国联军遭遇了败绩。
这样看来,福国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大国败于小国,因此不出意外的话,福国国君很快就会发起复仇之战,这样村长家的长孙极可能就要上阵杀敌、生死未卜了。一想到这,村长儿媳暗地里不知流多少泪。
今天村长的孙儿十六岁的昊成(也是跟昊虞一起读书的、孙女十五岁的昊绣分座父母两边。
昊绣还是第一次以女儿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上次聚餐男女分院而坐,她刚刚及笄这才有了名字。
只见她生得春黛星眸、翘鼻丹唇、腻颊素颈、细腰翘臀,更兼娇柔妩媚、香肌玉骨、肤如凝脂、面若桃花,说话时浅笑嫣然,行动处婀娜多姿。
昊绣一出场就把院里的男孩都震住了,即便是对男女感情之事毫无概念的昊虞也觉得似被雷击一般,差点给定在那里。
昊绣也注意到了这位与她同龄、新近才加入村里的风云人物:但见他长得英姿飒爽、气宇轩昂、隆鼻丰颊、眉清目秀,眼神明澈、气定神闲、未语先笑、温润如玉。
两人眼神刚一对上,昊绣就娇羞地低头而笑;昊虞则是脑子一片空白,直到昊翊拉了他一下才醒悟过来。
神医爷爷和村长见此情形都不约而同地摸着胡子微微点头相视而笑。
虽说是以家庭为单位,但在实际用餐时,年龄相仿的家中成员之间还是会互相换座位,毕竟同龄人之间共同语言显然要多很多;
更何况一家人吃饭的机会每天都可以,但像这样子聚餐,除了红白大事,也就是因为来了昊虞才组织起来了这两次,所以很多人刚好乘此机会多联络联络感情,这其实就是昊虞的初衷。
而联络感情的最好方式自然就是敬酒了:想认识谁、想跟谁说话,直接端起酒去敬他就是了。
人缘很好的昊虞很快就喝得快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在昊翊的搀扶下,他对村长说:“村长爷爷,呃,我最后提个建议,前后院也可以互相一起碰碰杯、交流一下感情,呃,让前后院走动走动”。
村长笑着说:“等你走动完估计就要倒下了”。
“呃,没事,倒下就倒下吧,心里高兴,呃,可惜不胜酒力”,话未说完又是一个趔趄,昊翊赶紧抓住他肩膀。
村长于是笑着对昊翊说:“给他喝口浓茶醒一下酒再去吧”。
昊绣看了一眼已经有点东倒西歪的昊虞,又是抿嘴一笑。而她的哥哥昊成早就不胜酒力,趴在母亲身上睡着了。
又勉力喝了几杯后昊虞终于烂醉如泥、被昊翊扶去休息了。
随着宴会接近尾声,欢快的气氛逐渐消逝,因为朝贡这块大石头始终压在大家的心底。
人类情绪有时就是如此的反复多变:前一分钟由于突获喜讯而欢欣鼓舞,过不了多久却又因为想起了一件伤心事而悲愤交加。
但实际情况是:喜事是凭空增加的,伤心事却是早就过去多时了,想了也于事无补。所以开心是应该的,至少不该表现为截然相反的悲伤状态吧。
从村民的角度来看,聚餐只是一时之快,它并不会改变朝贡的严峻现实而且限期也不远了;但从昊虞的角度,他已经有了一个还算是可行的解决办法,只不过现在还欠缺一个比较好的时机来说出这个计划,幸好时间还是足够的。
于是对昊虞来说,朝贡也许能够得以解决的方法早就了然于心了,所以就该好好享受这意外得来的聚餐机会(这头野外的二师兄也是意外碰上的、甚至去石洞采矿也是临时起意的偶然事件。
宴会结束后,村民们离开之时,都是脸上强装笑容而内心都无比沉重。
只是此时的昊虞早已进入梦乡,已无从体验这种天差地别的心境了。
第二天,昏昏沉沉的昊虞比往常晚了一个时辰才起床。昊翊已经放飞了幼雕并在早饭后带着小狼风电在村外溜了一圈。
第三天,并非是昊翊酒量好,而是他压根滴酒不沾,因为他从小就对酒过敏。
通常梁叔是在每天上午九点至十一点教孩子们读书一个时辰,但昨晚聚餐,那就跟上次一样,聚餐次日休息一天。
等昊虞吃完早餐、喝完爷爷专给他做的醒酒汤,已是快十点了。于是他和昊翊一起进了爷爷备草药的小院,帮着爷爷晾晒药材。
昊虞就把自己三次遇险后眼前瞬间都会浮现苍芦的面容、自己就会立即感觉体内有股强大的暖流翻腾、随即迸发产生巨大的能量等情况跟爷爷说了一下,让他判断一下这种啥情况。
爷爷仔细想了想,说:“从你的出生经历来看,应该是你天赋异禀,苍芦跟你确实有着非凡的缘分,甚至它其实已经深入你的意念之中。
只不过你目前还不得要领,自己无法随意掌控这种意念。很明显,这种意念所带来的强悍内力拥有巨大的能量,就像是人类生死关头的潜力突然爆发出来一样。
你的这种超强潜力如果予以正确的引导和修行的话,就可以任意控制使用而不必非得等到攸关生死之时才出现。”
“这样吧,以后好好留意一下习武之人或方外异士,看能不能找到可以准确指导你的方法、进而让你得以最终顺利掌握这一技能的高人,”爷爷补充道。
“多谢爷爷的提点。”
“傻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对了,爷爷,我想问一下,村里哪户人家种庄稼最厉害呀”?
昊虞又接着问道,随后他就简短地把昨天下午去山洞采集陨石矿并且青铜老人说可以打造铁制农具的想法告诉了爷爷。
爷爷点了点头:“这可是件大好事啊,要真成了,那老百姓的好日子就真的来了。村里种庄稼的好手是村东的昊信”。
“那好,爷爷,我们去他家请教一些问题”。
“去吧,早点回来吃午饭”。
昊虞哥俩应了一声就准备去往村东。
刚出大门,刚好就看到青铜老人的孙儿昊锋手持一把青铜剑疾步而来,“虞哥,你的宝剑,我爷爷刚打造出来的”。
说完昊锋把青铜剑递给昊虞,又道:“幸好有了昨天刚采的陨石和矿石,从里面提炼出了一些成分,所以我爷爷打造出了这把复合剑:用不同的比例两次浇注,剑脊和剑刃采用了不同的青铜合金,保证了既有硬度又很锋利。这是他老人家的得意之作。”
昊虞练练称谢,抽出青铜剑一看,剑长约三尺,剑背红黄相间,剑刃黄白色,整支剑寒气袭人,端的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剑。
于是再一次表达了谢意,说下午定去登门拜谢青铜爷爷。
随后哥俩出发前去昊信家。到达后他们主要是提一些问题,结果非常满意。如
果铁制农具真的可以造出来的话,那将可以极大地改良土壤环境,从而大幅提高粮食产量。
正当他们言谈甚欢之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救命啊!救命啊!我的儿呀!”
昊虞下意识地拿起宝剑跑了出来,风电和昊翊、昊信紧随其后。
听声音正是此前丢失了羊羔的刘氏,她家也住在村东头。
昊虞冲出来后看到刘氏正趴在水井边,披头散发、鞋也掉了一只,仍在拼命喊着救命。
昊虞提剑三两步就飞奔到刘氏身边,问道:“刘婶,发生什么事了!”
刘氏哽咽着说:“我儿子掉进了井里!为了给羊喝水,他刚才去井边打水,结果人就掉下去了。我怎么喊他都没应我,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