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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帅字大旆
    神龙卫士在京城之时,原本就是横行无忌,如今又吃了这般一个大惊吓,更不迟疑,几人快步上前将罗修材从毯子里揪出来,五花大绑。

    罗修材心知必定闯下大祸,倒也镇定,一声未吭。

    宇文简见他不给自己可乘之机,心下愈怒,又扫视周遭官兵:“程令武,程令武何在?!”

    “回司马的话,”姜昌顺战战兢兢,小心应道,“程镇守并不在此处。”

    “程果毅所部被殿下署为后军,”裴思恭心知宇文简被气糊涂了,低声提醒他,“如今想必尚在徐城,未渡淮水。”

    “好,”宇文简气怒之下,伸手指向姜昌顺,“自今日起,你便是检校兖州兵马副镇守,速速点起部伍,渡水击贼!”

    裴思恭心知不妥,连忙劝阻:“司马,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这——”姜昌顺也吓了一跳,“非是卑职怯战,只是肩伤未愈,提不得兵刃。还请大人另委豪杰,卑职必定竭力辅佐之。”

    宇文简面上杀气陡现:“尔是拒不受命?”

    “卑职岂敢!”姜昌顺见机极快,立即改口,“这就召集同僚,聚兵渡河。”

    兖州兵一阵忙乱,各旅将点起部伍,列阵复往河滩。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在临时支起的帐幕之中,医官替昏迷不醒的范华春验看伤口,然后清洗,又对前来探看的齐玉辰说道:“刀刺颇深,伤及脾脏,万幸肠管未损,实实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可是要施行缝合之术?”

    医官有些惊奇地瞧着他:“是。”

    齐玉辰连忙拉着唐其荣出了帐幕:“医官欲施行手术,咱们不可在内,以防感染。”

    唐其荣莫名其妙:“何谓感染?”

    不等齐玉辰回话,他自己又摇头道:“早该出来了,唐某实在受不得,太难闻。”

    又感慨不已:“今日之事,骇人心目,待殿下班师,往后唐某说什么也不出京城了——哥哥今日连斩十余敌,名声大动,究竟是如何练出这身本事来也?”

    他一路絮叨,跟着齐玉辰回到宇文简、裴思恭身旁。

    留守此处的亲卫营支起了铁锅,正在煮粥。

    宇文简瞧向齐玉辰的目光,尽是欣赏之意,正要嘉奖几句,远处战马长嘶,又有兵马赶到。

    牙兵连同扈卫,无不变色,裴思恭却十分镇定:“未有斥候报险,必是中州军别部来也。”

    来人正是中州军将领楚景昇。

    许州兵马昨夜便赶至墩庄大营,天色才亮,楚景昇便亲领牙兵,赶至水边。

    得知南岸战事不利,楚景昇果断请战:“楚某所部主力,尚在营垒,这就遣人传令,教部众悉数赶来,渡河为援,接应芮折冲。”

    宇文简连连点头:“正当如此,事不宜迟,还请郡公速速调集人马。”

    “不须司马吩咐,楚某自当理会得。”楚景昇牵过战马,翻身跨上,转头瞧见齐玉辰,便向他点头致意。

    齐玉辰亲身体验过战场搏杀之凶险残酷,又是一夜未眠,却不知如何,脱口而出:“在下愿随南阳公一道,渡河参战。”

    宇文简有意留下齐玉辰:“若非中候在此,某与裴判官,断难脱险,你又未用早饭,不如且在此处歇息。杀敌之事,自有军中健儿,中候不必再往。”

    齐玉辰确有疲惫之感,仍摇头拒绝:“吃几块饼垫一垫便好,齐某随南阳公往南面一探究竟,只在牙兵阵中,料想必能周身而回。”

    见他态度甚坚,宇文简只得应允:“休要离了郡公左右,战事甫定,便速速返回。”

    “是。”

    宇文简在北岸调集兵马渡水,南面的芮正祥已被叛军压至东泉寨内,数次领兵冲出,都被挡了回来。村寨之外的田野,两军官兵的尸体,随处可见。

    村民早已逃空,士卒在民宅中搜出稻米粟米,举火做饭。芮正祥召集部将商议对策,守在屋顶瞭看敌情的斥候闯进来禀报:“南面烟尘大起,有帅字大旆!”

    诸将面色大变,帅旗现此,必定是靳宗全亲率兵马赶至。

    北面,姜昌顺领兵赶至岸边,他在沛县被齐玉辰打伤了肩膀,至今未愈,便以镇守之亲卫营环卫于阵后。只催促洪万全、包寿安、崔知义等旅将,率兵攻打,以图摧破敌阵,赶至梁庄、东泉寨等处,以接应芮部。

    洪万全冷笑一声:“果然守在上官之旁便是好,咱们一般的都是六品,偏就姜大人得了擢升,如今都要俯首听命于前,说不得,某家这就去替姜镇守挣取军功去也。”

    姜昌顺黑脸一红,竟不知如何回话。

    好在洪万全只是嘴里讥刺,包寿安和崔知义又是本分质朴之人,并无言语,三人各自领兵,冒着如雨的飞矢,突向南岸。

    刀牌手张起盾牌,舟船陆续靠岸,许仲业所部叛军趁他们立足未稳,立即冲杀出来,两军在岸边刀枪并举,一场激战,溪水为之变赤。

    兖州兵马越集越多,洪万全手持长枪,口中骂骂咧咧,亲身冲阵,叛军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向东面退却。

    殿后的姜昌顺也赶到了南岸,包寿安向他禀报:“天长之敌已经退走,卑职往南面遣出了斥候,查探详细,若知芮部下落,就立即赶去。”

    包寿安面色白净,有若书生,崔知义圆脸小眼,瞧来便似一个挑担货卖的小贩,他向姜昌顺提议:“此地四野开阔,难设伏兵,想来职部就此南进,并无阻碍。请副镇守下令,职部便不在岸边耽搁,径往梁庄一探究竟。”

    姜昌顺忧心忡忡,点头应允:“可,不过还是小心为上,若见情势不利,便速速退回。”

    崔知义留下伤卒,领着本部人马继续前行,洪万全坐在地上歇息,全不理会。

    等到楚景昇所部渡水而来,姜昌顺的斥候也终于从南面赶回,那队正顾不得喘息未匀,连忙向主将禀报。

    姜昌顺大为惊惶:“帅字大旆在此,必是靳宗全亲来,我师主力远在汊涧,如何抵挡得过?芮折冲所部想必已然尽没,咱们留此无益,当速速退回北岸,依水布阵拒守。”

    “此是何言,”楚景昇浓眉紧皱,“芮折冲生死未明,咱们就此退走,于心何安!必当前往一战,以为救应,能带回几个同袍,终究是好。”

    “能不能救回濠州兵马,尚是未知,只恐咱们这点人,尽数折没在此,江都王殿下处,也是个死罪。”姜昌顺连连摇头,“还是退回北岸,方为万全稳妥。”

    包寿安流露赞同之色,洪万全根本就不来参与议事。楚景昇见此情形,深吸口气,转头吩咐蔡义龙:“参军可留此地,命诸位旅将,都随本官南进,哪怕悉数战死,亦不足畏。”

    蔡义龙面色发白,舔着干涩的嘴唇,低声应命。

    兖州将卒大多席地而坐,眼瞧着一队队中州官兵,列成数条长线,赶赴东泉寨。

    楚景昇骑在白色骏马之上,齐玉辰与亲卫牙兵跟随在旁,沉默地注视着六千人马从身边走过。

    一条身形壮大的汉子,年近三旬,军袍已在激战之中划烂,他忽地起身,大步走向楚景昇:“这等气概,咱们只此坐视旁观,未免教人小觑了临海军!某虽无才,情愿与诸位同袍一道,继续杀敌。”

    楚景昇打量着他魁梧身躯,方正面庞,眼中尽是欣赏之意:“壮士,敢问名姓?”

    “不才祝云松,不过小小一名队副,亦无富贵之想,惟愿与众位中州好汉,一道上阵厮杀。”

    “好,如今你便是我中州军中一名副营将,可往成拓成旅将处,受他吩咐,这就去罢!”

    祝云松二话不说,向楚景昇躬身抱拳,转身大步追上队列,自有骑兵引着他,去见成拓。

    然而楚景昇所部终究是来迟,眼见叛军帅字大旆出现,芮正祥所部士气颇沮,再不敢主动出寨迎敌。叛军自南面东面强行攻打,村寨迅速被破,赶来接应的崔知义部不能近前,反被许仲业亲领兵马拦截,被杀得连连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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