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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打仗打得没饭吃?”
阳神一号本来正端着一碗酒往嘴里灌,看见大老黑飘过来,噗的一声,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小黑一脸。
小黑抹了一把脸,瞪着阳神一号,“你干嘛?”
阳神一号没理他,指着大老黑,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活了?”
“老子又没死,什么叫活了?”
大老黑飘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盘红烧肉,吸了吸鼻子。
“嗯,香,是老男人的手艺。老子以前在他识海里住着的时候,就闻过他做菜的味道。”
他伸出虚幻的手,想去抓一块肉,手指却直接穿过了盘子,什么也没碰到。
“操,忘了老子现在是魂体,吃不了东西。”
他骂了一声,飘到小黑面前,上下打量他。
“干,我这一觉睡得,小黑都成龙皇了。”
姜啸站起来,走到大老黑面前。
“老何,之前多谢你帮我压制咒力,不然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大老黑摆摆手。
“少来这套虚的,真想谢老子,就赶紧找一具好肉身,让老子还阳。”
“这魂体状态,酒喝不了,肉吃不了,太他妈难受了。”
“行,我记着了。”姜啸笑了,“回头给你找一具最好的肉身。”
“这还差不多。”
大老黑飘到篝火旁,在火光的映照下,他那虚幻的身体似乎凝实了一些。
他也感觉到了,舒服地眯起眼,烤着火,“唔,暖和。”
他转头看向小黑,“小黑,龙族那边有没有什么好肉身?最好是那种年轻力壮,根骨好,长得也帅的,配得上老子这气质。”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怎么,龙族还得给你配一具肉身不成?”
大老黑白眼一翻。
“老子给你们龙族当了那么久的护道者,找你们要一具肉身怎么了?这不过分吧?”
两人拌了几句嘴,气氛反而热络起来。
阳神一号端着一碗酒凑过来。
“老黑,你醒了正好,咱们仨——我、你、小黑,当年在九幽的时候,也是打过交道的。虽然那时候咱们不对付,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仇什么怨也该消了。来,喝一碗!”
大老黑看了看阳神一号端着的酒碗,又看了看自己虚幻的手指。
叹了口气:“老子现在喝不了,你自己喝吧。”
阳神一号一拍脑袋,“哦对,忘了你碰不了实物。”
他想了想,把酒碗放在地上,“那我替你喝,你在旁边看着,也是一样的。”
他说完端起碗,仰头一口喝完,喝完还把碗底亮给大老黑看。
“怎么样,够意思吧?”
大老黑看着他,看了两秒,笑了,“胖子,你比以前顺眼多了。”
“那是。”
阳神一号咧嘴笑了,“人都会变的嘛。”
小黑也端着一碗酒走过来,蹲在阳神一号旁边。
“老黑,当年在九幽的时候,你虽然嘴贱,但确实帮了兄弟不少忙,这一碗敬你。”
大老黑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的……非要让老子感动一下才舒服是吧?”
他顿了顿,又开口。
“行,这一碗记在账上,等老子还阳了,再跟你们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一言为定。”
小黑把碗里的酒喝完。
姜啸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个人,一个剑魂,一个龙皇,一个阵道宗师,蹲在篝火旁,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淡,像三个老友重逢,心里头某处忽然暖了一下。
他知道,大老黑虽然嘴贱,但心不坏。
当年在九幽的时候,要不是大老黑一次次帮他,他可能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青丘端着一碗酒走过来,站在大老黑面前,仰头看着他。
“大老黑叔叔,我替爹敬您一碗。”
她说完,一仰头把酒干了,动作干脆利落。
大老黑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隔着虚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好大侄女,有你这样的闺女,你爹上辈子肯定是烧了高香了。”
“以后要是谁敢欺负你,跟大老黑叔叔说,叔叔帮你收拾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爹现在已经是金仙后期了,长生界没几个人敢欺负你了。”
夜越来越深,但广场上的篝火越烧越旺。
妖民们围着篝火,唱起了歌。
那调子很古老,带着一种苍凉和悠远的意味。
有人跳起了舞,动作笨拙,但很认真,跳得满头大汗。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闹,手里举着用草杆编的小灯笼。
灯笼里点着蜡烛,发出昏黄温暖的光。
姜啸坐在篝火边,靠着青玲珑的肩膀,看着那些热闹的场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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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玲珑靠在他肩上,手里端着一碗酒,没有喝,就那么端着,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
她声音很轻:“这场仗打完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休整一段时间。”
姜啸说,“圣境的防御需要重建,结界也要重新布置,等这些弄完了去冥府。”
青玲珑没有意外,她知道姜啸不会放过冥府。
冥府欠的债,比炎神族更多更狠。
她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只是靠紧了他一些。
“我陪你去。”
良久,她才开口。
姜啸低头看她,看了几秒,笑了,“好。”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掌心都是暖暖的。
广场上,歌声在继续,篝火在燃烧。
夜风温柔,月光皎洁。
大老黑坐在篝火旁,看着那些热闹的场景,看着阳神一号和小黑还在拼酒,看着青丘被一群妖将围着敬酒,看着姜啸和青玲珑靠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心里头忽然有一个念头,很轻,像风一样掠过:“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庆功宴散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篝火还在烧,但火势已经小了很多。
木柴烧成了炭,发出暗红色的光,偶尔啪地爆出一两点火星,在晨风中飘散。
广场上到处是空酒碗。歪倒的板凳。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有的靠在墙根睡着了,有的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阳神一号躺在两张拼起来的长凳上,打着响亮的鼾。
那鼾声时高时低,像拉风箱,又像老牛喘气。
小黑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没睡。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酒,就那么端着,看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姜啸坐在篝火边,添了一根柴。
木柴落入火堆,溅起几点火星,落在他手背上,烫出几个小点。
“一夜没合眼?”小黑问。
“睡不着。”姜啸说,“脑子里一直在转。”
“转什么?”
姜啸沉默了一会儿,拿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在想冥府。”
小黑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炎神族是明面上的敌人,好对付。”
姜啸把树枝丢进火里,看着它被火焰吞没。
“但冥府不一样,他们藏在暗处像蛇一样,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他看向远处那片发白的天,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这次围剿圣境明面上是炎神族主导,但背后出主意的是冥府。焚世大阵是他们帮忙布置的,混沌镜像阵也是他们和混沌神宵殿联手弄的,连我体内的咒力也是冥府的手笔。”
他顿了顿。
“他们做了这么多事,但自始至终,没有派一兵一卒正面出战。全是借刀杀人。借炎神族的刀,借混沌神宵殿的阵,借那些狐族附庸军的命。”
他转头看向小黑:“这种人,比炎烬更难对付。”
小黑把碗里的酒喝完,抹了抹嘴:“那你打算怎么找他们?”
“不知道。”
姜啸摇头,“冥府的根基在哪儿,外界一直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地底的幽冥裂隙,有人说是东海深处的某个秘境,有人说是九幽和长生界交界处的裂缝,但谁也没真正找到过。”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天机珠。
珠子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光芒,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星点,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
他将一缕神识注入其中,那颗珠子开始缓缓旋转。
识海里,一幅幅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那是他之前收集的所有关于冥府的信息。
冥府咒术师在战场上使用的咒力波动频率,那些被俘的冥府术师口供中提到的地名和路线,混沌镜像阵中残留的冥府能量痕迹,炎烬临死前透露的只言片语……
所有信息,天机珠都在推演。
试图拼凑出一张完整的地图。
地图上,有几个光点开始亮起来。
那是天机珠根据推演结果,标记出的冥府可能的藏身之处。
第一个光点,落在九幽大陆和长生界的交界处。
标注着几个字:九幽裂缝,冥府根基极有可能藏匿之地。
第二个光点,落在长生界极东的某片区域。
标注着:枉死城,冥府重要据点,疑为物资中转枢纽。
第三个光点,落在混沌海边缘。
标注着:混沌裂隙,冥府与混沌神宵殿合作秘地,信息不明。
三个光点,像三颗暗红色的星星,悬浮在地图上,一明一灭。
姜啸盯着那三个光点,重瞳缓缓收缩。
他把天机珠收回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