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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第 49 章

    正要解釋,淩烨的小腦袋瓜突然快速轉動起來,質問:“你不是說陪奶奶出門了嗎?怎麽跟我爸在一起?你們在哪?你是不是去給他送飯了?!”

    質問一句接一句,蘇荇頓時心虛到不行,幹咳一聲,正絞盡腦汁想着怎麽忽悠傻大兒,淩賀津就把她手機拿了過去。

    “好好吃,一次吃個夠,家裏不提供這種餐飲。以後吹牛也可以跟人說,你敢在廁所吃飯了。”

    淩烨:“……%¥#@&%……”

    突然發現,他爸也挺狗的。

    淩烨不為所動,繼續說道:“把電話給蘇荇,我要跟她說話。”

    淩賀津并沒有給他機會,反而說道:“有什麽話等你晚上下課後再說,我們要吃飯了,你也快點吃,別待太久,廁所空氣不太新鮮。”

    說完,就挂斷了。

    淩烨:“……”

    他越是不敢對峙,淩烨越是覺得自己猜對了,心裏想着晚上回去就找蘇荇對峙。既然他沒有了午飯訂餐送飯的權利,他爸也別想有!

    父子情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四個人找了個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再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關注,以及暗處偷窺的視線。

    淩烨絲毫不在意,或者說,他已經習慣了。什麽大場面他沒見過啊,還在意同學們八卦的目光?不就是想知道,他為什麽突然來一號餐廳吃飯嗎?

    李知節倒是稍微上了上心,但也沒察覺到明顯的惡意,很快收回了心思,習慣性地跟淩烨交換了兩個菜品,才開口問道:“淩叔叔為什麽停了你的零花錢?”

    魏聽寒也幸災樂禍似的問道:“是因上次你被人冒充網戀的事情嗎?還是因為這次你打架?”

    “不是,跟那些事沒關系。我說了他不愛聽的話,就惱羞成怒了。”淩烨一臉淡定,仿佛昨晚坑了蘇荇導致沒了午飯特權的人不是他一樣。

    李知節:“?”

    這他就不信了。

    雖說他确實不太了解淩賀津,也沒有打過多少交道,但他聽得多啊。無論是他的父母,還是宴會上那些冠冕堂皇的所謂大人物,都跟淩賀津有過合作,從未聽聞,淩氏集團的掌門人情緒這麽外露過。

    甚至,他們都說,沒人見過淩賀津真正的喜怒哀樂。他就像是個完美精準的機器人一樣,一絲不茍、從不出錯,甚至連情緒都仿佛是已經設定好了的。很難通過他的表情、他的言辭,得知他對一個人真實的态度。

    簡直就是。滴水不漏。

    所以,李知節覺得,就淩烨這種極度外露的情緒,連他都能輕松安撫,沒道理淩賀津卻做不到。

    宗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淩烨立刻瞅他:“你有意見?說出來聽聽。”

    宗晖:“沒意見,我已經在這吃了三天了。就是覺得,大家都會被零花錢制裁,也不只有我一個,心理就平衡了。”

    淩烨頓時一言難盡:“你要不要這麽陰暗?”

    宗晖:“我就是這麽陰暗。”

    淩烨:“……”

    四人邊吃邊聊,倒也沒覺得這些食物有多難吃,确實稱不上好吃就是了。這會兒肚子餓了,也吃的津津有味。

    淩賀津挂斷了電話,把手機還回去,就看到蘇荇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不用理會,本來就是他不占理,沒挨打已經算是我手下留情了。”

    蘇荇笑的眉眼彎彎:“那我明天繼續給你送午飯過來?”

    她得讓淩烨知道,這個家賺錢的是他爸,掌握財政大權的是她,吃喝拉撒都得從她這過,罵你爸可以,但是讓我背鍋,那就別想好過。

    後媽的權威性,不容挑戰!

    淩賀津一聽,心裏瞬間樂開了花,但仍是保持了矜持,點點頭:“你要是有時間,想出門走走,就帶過來咱們一起吃,不想出門的話,我吃食堂就好。”

    “順便的事兒,吃完午飯我剛好送媽媽去茶會。”

    淩賀津問她:“你喜歡那種聚會嗎?”

    蘇荇誠實道:“聽不太懂,但是大家都很友好,也不會嫌棄我什麽都不懂,就當多認識一個行業大佬了。”

    白靈一回國就被邀請去茶會,是國內的一個很私人的古典音樂民間組織,一起的都是拿過各項大獎的古典音樂演奏家,其中半數都在知名藝術大學任教,另一半則是白靈一樣的豪門太太,純粹是出于對音樂的熱愛。

    淩賀津點頭:“能呆的住就好,不喜歡就直接跟母親說,可以去商場逛一逛,等茶會結束一起回家。”

    蘇荇托着下巴說道:“媽媽說,我的舞蹈課結課的時候,她來給我伴奏,拍個視頻留作紀念,那我肯定得提前感受一下古典音樂的魅力,不然到時候聽不懂多尴尬。”

    淩賀津微愣,突然就想起來這件事了,點頭道:“好,回頭我跟媽媽說一聲,可以組織一個小型樂團給你伴奏。”

    蘇荇眸子一亮:“你說的哦,不許賴皮。”

    淩賀津笑起來:“一定不會。要不要給你寫個承諾書。”

    蘇荇回道:“那倒不用了,我相信你。”

    一瞬間,淩賀津的心髒突兀地快速跳動起來。

    相信。

    從未有哪個時刻,他覺得這兩個字如此動聽悅耳。

    他想,這件事情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了。

    兩人吃了飯,蘇荇就去他的休息室午睡了,兩點準時醒來,去零灣別墅區接老夫人,一起去參加茶會。

    淩賀津送她上車,再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臉上依舊帶着清淺的笑意,直到,楊沫又提供過來一組照片。

    “淩董您還是太保守了,誰說未成年就不能做壞事了?就對女人沒有色心了?從八歲到八十歲,男人都是一個樣兒的,初心不改!”

    初見時,楊沫謹慎細微,但在合作了幾次後,他就被淩董的鈔能力和務實的人格魅力給吸引住了,說話也就變得随意了一些,還時不時上趕着拍馬屁,希望能夠達成長期合作關系。

    畢竟,這位才是真正的財神爺啊!而且,還是能讓他一輩子都有工作都能吃香喝辣的財神爺,這誰舍得放棄?

    淩賀津将照片拿了過來,忍不住愣了一下。

    是幾張合照,只不過每一張合照上面,都有蘇荇,以及,宗家的某個人,要麽是宗祎,要麽是宗翰的親舅舅,跟他母親同父同母的那個,宗悠營。

    楊沫解釋道:“這些照片,都是我從商務局的網站上扒下來的,年份很早了,得有個六七年的時間了,好幾條鏈接都失效了,我廢了好大勁才找到源文件。我在後面大致标注了一下,您先看看,哪裏有疑問,我再為您解答。”

    淩賀津應了一聲。

    确實是年份很早了,都是蘇荇剛剛大學畢業那會兒的照片了。

    市裏召開的商務會議或者政策宣傳,邀請了全市稅收排名靠前的企業參加,宗申集團和淩氏集團都在其中。不過他沒有親自去過,都是交代市場或者宣發部門過去,回來後再傳達給集團高層。

    蘇荇那時候在商務局工作,在會議現場也是她的工作之一。

    但是,當年才十歲出頭的宗翰,為什麽每次都在現場?

    “宗翰啊,”楊沫一擡眼就知道老板在沉思什麽了,他當時看到也琢磨了好大一會兒,然後把網站原文報道都搜了出來,還找到了蘇荇被評優那年的報道,立刻就自圓其說了,“第一次應該是意外,那天是周日,宗董可能有什麽事情需要帶孩子出門,想着開完會就直接過去,便帶着宗翰一起去了,反正十幾歲了已經懂事了,找個房間給他寫作業就行。”

    “您看看這篇報道。”

    淩賀津拿過來,一眼就看到了重點——溫柔耐心,脾氣好,曾不止一次幫助在酒店走失的小學生,配圖赫然是蘇荇牽着宗翰的手。

    “這小子道行不淺啊。”楊沫感嘆,“小小年紀心思就藏得這麽深。”

    誰會懷疑一個小學生呢?

    別說小學生了,就是蘇荇出道那年,他也幾次出現在秀場,也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當是個追星的高中生少年。

    現在知道他是個什麽玩意兒了,才發現,曾經,他一直在想盡辦法靠近蘇荇,想方設法織成一張大網,讓她無法逃離。

    淩賀津心情複雜,既是為自己的粗心大意,卻也更加心疼蘇荇。

    真正的絕望不外乎如此。

    蘇荇什麽時候察覺到的他不清楚,但那兩三年的時間裏,她除了擔驚受怕,大概根本毫無辦法。甚至,連與人訴說都做不到。

    誰會信呢?

    他們只會覺得,蘇荇是瘋了吧?

    或許,她真的曾經瘋過。

    淩賀津從未如此憤怒過,有那麽一瞬間,他很想立刻回到家,見到蘇荇,想要抱抱她,想要替她,擁抱曾經的苦難。

    楊沫繼續說道:“淩太太不得不從商務局辭職,我估摸着,也有部分原因,是宗翰的騷擾吧。”

    這種單位,對男女關系和道德要求往往都比較高,他有個師兄,好不容易上岸部委,辛辛苦苦兩三年,每天熬到一兩點,眼看着就要提拔了,被人舉報,因為個人作風問題,全都化為烏有,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往上走一步了。

    淩賀津閉了閉眼,緩下心神,再次睜開眼,又是一片清明,說道:“你先盡量查。我的要求是,務必要找到蘇荇失蹤期間的音訊,最好能找到證據,找不到也得查清楚,那段時間她在哪裏,我想辦法取證。”

    “至于她跟宗翰之間其他的交集,就算是順手的吧。”

    暫且不重要,他也不需要全部知道。光憑猜測,他也能知曉,那幾年蘇荇過的有多煎熬。

    時間不能倒流,他很抱歉沒能在那時候給予她幫助,所以,他就更加不能錯過以後的時光。他決不允許,這樣一個人渣,再次走到蘇荇面前來。

    既然蘇荇已經忘記了他,那這一輩子,都沒有必要再記起來。

    宗翰也在這一天得知了林楓敗訴,嗤笑了一聲,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早就已經預料到的事情,有什麽好在意的?

    只不過,這麽快失去這把鈍刀不行的小刀,讓他有些不悅。替代品還沒有想好該用哪個,一時之間青黃不接,這種被動的變化,讓宗翰忍不住暴躁。

    鐘良也看出來他的心情不悅,問道:“魏聽寒不比林楓聰明,要我提前做點什麽嗎?”

    “不用,我再想想。”

    魏聽寒還是李知節,都沒什麽區別,只要是淩烨的東西,他都想要。

    所以,失去蘇荇這算是遭報應了嗎?

    因為他搶了淩烨的東西,淩賀津便搶走了他深愛着的人?

    那,這個買賣可不劃算。

    宗翰站在那裏沉思了一會兒,随即嘆了口氣,轉身進了書房,鐘良在門口就停了下來,然後像一個木頭人似的站在了那裏,無論是送飲品食物上來的工作人員,還是有外人來找宗翰,都得在此止步。

    他當然進去過宗翰的書房,知道裏面的秘密,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就是所愛之人的巨幅海報而已。

    非要說不太能讓人接受的地方,就是,這些海報都是宗翰少爺一筆一筆親自畫出來的,暗黑且魅惑,宛若從黑夜之中走來的美杜莎。

    與蘇荇本人的形象天差地別,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位小少爺的精神狀态,生怕有心人拿這些做文章,書房也就不再允許他人進入。

    宗翰癡迷地看着架子上的畫。世人皆愛陽光,愛她的光明和溫暖,但太陽,是無法被某個人擁有的,她的熾熱,會灼傷每一個企圖擁抱她的人,所以,他只好将太陽藏在黑幕之下,用無邊無際的暗,遮掩光明,直到,所有熾熱都被冰冷澆熄,所有光線都變得黯淡。

    蘇荇離開後,能夠安慰他的,就是這些畫了。他明明,差一點就要成功了,只要再給他一個月的時間,蘇荇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宗翰閉上眼,細細回味着她殘留在這個房間裏的氣息。

    可惜時間過去太久,蘇荇也僅僅只是在這裏待過幾天的時間,那些淺淡的痕跡,根本留存不住,很快便被空氣和微風給帶走了。

    沒關系,再等等,要耐心,很快,他就能夠再次擁有她了。在這之前,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他得先把身邊不穩定的因素全都清除掉。

    晚上回到家,淩烨在飯桌上質問:“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蘇荇眨眼:“苦難教育也是愛的一種。”

    淩烨:“……”

    欺負他語文學的不好是不是?

    “你去給我爸送飯了。”淩烨說的十分篤定。

    蘇荇稍稍心虛,但依然義正言辭地說道:“因為你爸給我漲零花錢了。”

    淩烨立刻問道:“漲到多少了?”就差把“見者有份”寫到臉上了。

    蘇荇:“呵呵,不告訴你。”

    淩烨還想争取自己的福利:“既然要送飯,那就都給送,不能偏心一個人!”

    “你也給我零花錢,我就給你送。”

    淩烨據理力争:“以後我給你養老!你想吃什麽我就給你送來!”

    淩賀津開口說道:“你的零花錢,等月考成績發出來再說,看你考了多少分,我們會商量給你漲多少。”

    淩烨:“……”

    大意了。

    在考場上的時候信心十足,下了考場一個字都回憶不起來,別說估分了,能保證自己把準考證號和名字都填上了就算是記憶力好。

    淩烨的小腦袋瓜再次飛快地轉了起來,連忙轉換話題,問道蘇荇:“這周你是不是該去上課了?”

    他說的是之前給報的舞蹈班,因為那些破事,蘇荇跟老師商量着,往後延了兩周開課,反正她是一對一,這兩個月,老師下午的時間都要給她留出來的,影響也不大。

    “約好了,周六。”

    淩烨說道:“第一次課,我陪你去吧。”

    蘇荇應下:“好。”

    “到時候給我做好吃的。”

    蘇荇:“……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覺之前聊了舞蹈課的話題,淩烨做了個非常詭異又可怕的夢,他爸穿着一條花褲衩,用一張矜貴疏離的精英臉,面無表情地在給蘇荇扭着腰胯跳豔↑舞,一邊跳一邊問:“你喜歡嗎?比起你從前的男朋友,我是不是更好看?”

    關鍵那張臉,依然還是那副閻王氣質,辣眼又上頭。

    淩烨一臉苦瓜表情,地鐵,老人,手機。

    蘇荇在旁邊鼓掌,語氣甜的膩死人:“老公你真棒!”

    淩烨拿着手機準備拍下來,突然後面蹿過來一個人,直接把他撞到了一邊,大聲喊道:“我最美,我才是最美的!蘇荇最愛的人是我!豔↑舞算什麽?我還會跳脫↑衣舞呢!”

    他還以為是魏聽寒那個大傻帽,擡眼看過去,頓時驚醒——那張臉,分明就是宗翰!

    日了!這狗東西真是陰魂不散,做夢都能夢到他!希望他爸能早點查到宗申集團偷稅漏稅或者非法交易的證據,把他們母子全都送進去!他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宗翰為難蘇荇,肯定是他母親在背後撐腰,要不然,就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能幹出來什麽大事兒?!

    淩烨看了一眼時間,六點整,到他的起床時間了,立刻掀開被子跑了出去,下樓正看到他爸要去晨跑,腦子裏冷不丁地又閃現出他爸扭着腰胯擺動作的造型,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脫↑衣舞,是男人最好的嫁妝。爸,我也給你報個班吧,鋼管舞也挺好。”

    淩賀津緩緩轉過身,看向腦子抽風的好大兒:“在你再說一遍?”

    淩董:什麽舞?報什麽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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