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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章
    第 120 章

    “老板。回公司嗎?”楊沫問道。

    淩賀津說:“你回去吧,繼續篩選,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信息,也搜索一下太太之前的網絡存儲工具,她停薪留職之後那段時間的,一定要避開她工作上的內容。”

    楊沫趕緊應下:“我知道,老板放心吧。”

    目送老板上車後,楊沫才打了一輛車,回公司去了。

    淩賀津去了零灣別墅,母親正好在家。看到他來,還有些意外:“不是剛剛才從柏林回來嗎?沒多休息兩天?”

    “不累。”

    他說的是實話,看淩烨比賽,比工作要輕松多了,他相當于去國外休了個長假,怎麽會累?

    “有事找我?”

    淩賀津道:“關于蘇荇。”

    白靈擡眼看了過來,揶揄道:“你們結婚都幾個月了,天天睡一張床,什麽事情不能直接問她,反問要來問我這個老婆子?”

    淩賀津并不在意母親的調侃,但還是停頓了一瞬,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的時間,不至于被自己接下來的話語震驚到。

    “之前蘇荇接受心理治療的時候,您一直陪同的,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情或許只有您最清楚了。我想知道,蘇荇是不是抹消了部分記憶?”

    不是沒有想過直接去問韓肅,但猶豫之後,淩賀津還是放棄了。

    韓肅是個有名的心理醫生,在圈子裏備受好評。這不僅是因為他在這方面頗有成就,經驗豐富,對任何病人都能夠對症下藥,治療效果也一直很好,更重要的是,他有高尚的醫德。

    絕不會洩露任何病人的隐私,這是作為一個醫生的基本道德。所以哪怕兩個人關系再好,哪怕明知道是為了蘇荇好,韓肅也不可能會告知他。

    這是原則問題。

    白靈驚愕:“怎麽會?!韓醫生沒有跟我提及過,蘇荇也沒有說過要做這樣的治療啊!當初的治療方案我看過的,沒有失憶這一項。”

    “但是,蘇荇确實失憶了。之前她完全不記得宗翰。”

    白靈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淩賀津打了個手勢,示意先讓自己說完。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事實并非如此,蘇荇是在橋頭村受傷之後,想起來他們之間曾經的過往。在這之前,每次見到宗翰,那些鎮定和平靜,從來都不是僞裝的,而是,蘇荇那時候,完完全全已經不記得他了。”說着,淩賀津将一沓照片拿了出來,攤開來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羅秘書調查到的,有一部分是從酒店的監控中找到的,有一部分是蘇荇從前的助理拍攝的。”

    白靈看着那些照片,頭暈目眩。

    前面幾張,是很正常的場合,很正常的交流,甚至照片上面,兩個人都保持着友好的社交距離,也沒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但十六歲的宗翰眼裏,是藏不住的野心與晦暗。

    或許其他人看不出來,但白靈活了六十多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她只是不太愛管事,也不喜歡哪些恩恩怨怨,但并不代表她不知人間疾苦,不懂世間情愛。一個男人看向一個女人的時候,愛和恨都是無法隐藏的。

    少年的占有欲和瘋狂,哪怕是定格在了照片上的那一瞬間,也令人膽戰心驚。

    哪怕只是照片,也一眼就讓人感受到了,陰暗和絕望。

    那絕不是正常的愛意。

    而最後兩張,則是滿地的鮮血,蘇荇站在那裏,手上拿着一把匕首,眸中早已黯淡無光。哪怕不是全景,也能讓人猜得到,發生了什麽。

    白靈喉嚨幹澀,一時之間竟然失了言語,好一會兒才開口:“他怎麽會——”

    聲音帶着兩分沙啞,随即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淩賀津知曉她在說什麽——他怎麽會對蘇荇有這樣強烈的念頭?

    蘇荇的性格直接又剛烈,她不喜歡的人,從不會給予對方半分希望。也或許是因為如此,宗翰從不敢光明正大的表現出來,害怕被她拒絕被她疏遠被她厭惡。

    但他最終,還是失控了。

    白靈冷靜下來,直接回答:“失憶的事情我不知道,只能旁敲側擊問一問韓肅了。”

    白靈也知道很難,對方肯定不會正面回答,但她也不是很擔心,兒子的辦事能力,白靈還是很放心的。

    淩賀津點頭,轉而又問起來另一件事:“宗家,有遺傳精神病史嗎?”

    白靈愕然擡起眼,手裏的茶杯沒有拿穩,“哐當”一聲砸到了桌子上。

    淩賀津立刻伸出長胳膊,将一疊紙巾扔過去吸水,然後看一眼母親:“有這麽驚訝?之前淩烨跟我說起過他同學的事情,我查了很久,才找到那兩家人。但是,其中一家,孩子在那之後不久就自殺了,他們有了新的子女,已經完全不記得這回事了。另一家,當年就移民了,那孩子也不記得了。”

    指控宗翰,也就成了無稽之談。

    不想淩烨一直挂心着這件事,淩賀津便告訴他,宗翰沒有家族精神病史,但卻并沒有放棄查探這件事。

    白靈挪了挪屁股,免得桌子上的水流下來打濕自己的拖鞋,這才笑道:“可不驚訝嘛。本來沒往這裏想的,你一說,反倒讓我想起來很多往事。”

    淩賀津靜靜聽着。

    “早些年,大概在我讀初中那會兒,宗家确實出過一些事情,也是那時候開始,他們家走了一二十年的下坡路,深居簡出。我那會兒才十四五歲,對大人的事情不感興趣,宗家也沒有我在意的人,誰管他們怎麽樣?但是圈子裏和學校裏的八卦挺多,就算不在意,也總能聽到一些。”

    “不知道是他家老大還是老二或者其他幾個,反正是男孩子,打傷了人,據說是重傷。最後當然是用錢和解了,不過那之後,整個宗家人都低調了不少。你也知道,宗祎撿漏董事長的位子之前,她的好幾個哥哥弟弟都喪失了競争力,你去查一查的話,或許就知道,當年發瘋将人打成重傷的是誰了。”

    “當然,也有可能,不止是一個人幹的。”

    淩賀津明白了她的意思。

    确實,如果是遺傳病的話,兩個或者三個人發病,比一個人更有說服力。不管是基因突變還是潛在性家族遺傳,他都要想盡一切辦法把宗翰摁死。

    白靈看了看時間,問道:“要不要一起出門吃個飯?”

    淩賀津正要拒絕,母親又說:“我約了蘇荇吃午飯,已經訂好餐了,現在過去剛好。”

    “好。”

    白靈看着他,笑的意味深長。

    淩賀津坦然回視,依舊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仿佛對一切都無動于衷的樣子。

    白靈懶得跟他生氣,上樓換衣服去了。

    淩賀津站起來,走到院子裏打了個電話:“查查這幾個人,重點是當年傷人事件,最好能夠找到當事人。”

    “先去找,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不論是淩烨還是宗家的人。”

    “我建議你去別墅區物業打聽,學校裏人多口雜,不好控制。”

    “有任何情況及時跟我說。”

    淩賀津挂斷電話的時候,白靈也下樓來了,瞥他一眼,說道:“走吧,蘇荇已經到了,正在等着我們。”

    蘇荇提前到了包間後,就癱到了沙發上刷手機。好大兒不在,一下子感覺冷清了不少。家裏果然還是得有個不太聰明的,不然都這麽機智,生活就沒什麽樂趣了。

    正在兢兢業業給花花拌飼料的淩烨,冷不丁打了兩個噴嚏。

    李知節來喊他:“好了沒?該去吃飯了,教導主任說他請客。”

    “馬上。”淩烨将拌好的豬飼料放進栅欄裏面,看着花花吃的很開心,忍不住笑了起來,“多吃點兒,快快長大哦。”

    李知節忍不住說道:“能不能收斂一下你猥瑣的笑容?你不覺得你像是在威脅嗎?”

    “你閉嘴!要是到了年底花花沒長大,就都賴你!”

    李知節:“……”

    萬萬沒想到,豬也成了淩烨的逆鱗。

    淩烨和同學們大快朵頤,吃火鍋吃的非常開心,蘇荇卻沒什麽胃口,這家菜的味道一般般,她也不是很喜歡甜口的粵菜,就沒吃多少。

    淩賀津問道:“要不要買點小零食?”

    “不要了,我也不餓。”

    白靈又說:“下午一起去茶會?你不是喜歡徐老師家裏的點心嗎?你出國這陣子,她也老是念叨着你呢。”

    蘇荇立刻應下:“好啊。”

    看着她們上車後,淩賀津也回到了車子上,吩咐司機:“去淩雲大廈。”

    淩雲大廈也是淩家的産業之一,與淩氏集團隔了兩條街,只有一些零散的業務在那邊,自己的員工也只占用了兩層的辦公空間,剩下的三十多層都租給了外面的其他公司。

    頂樓則是韓肅的辦公室。

    “稀客啊。”韓肅沒想到淩賀津會來,打開門的一瞬間還愣了一下,請他坐下,又去泡了一杯現磨咖啡,說道,“這還是你第一次來我的工作室。有事?”

    兩個人都不喜歡廢話,幹脆就直入主題了。

    淩賀津“嗯”了一聲:“确實想咨詢你一點事。”

    韓肅點頭:“你說。”

    “關于蘇荇。她曾經在你這裏做過心理治療。”

    韓肅倒不是很意外,只說:“你知道我的原則。”

    “所以,我說了,只是咨詢。”

    韓肅笑了一下:“問吧,不牽扯到病人隐私的,不管是心理疾病的科普,還是治療手段的咨詢,我都知無不言。”

    “我看了蘇荇當時的病歷。”

    韓肅再次愣住:“那你還問我做什麽?蘇小姐既然願意告訴你,她的情況,沒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不是問病情。我想知道,”淩賀津盯着他,眸光銳利,“是她自己選擇失憶的嗎?”

    韓肅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是,也不全是。”

    氣氛凝重的有些異常,韓肅冷不丁地就笑出了聲,又說:“看來淩董也懂得不少,我想要糊弄過去,大概是不可能了。”

    淩賀津看他:“我曾經選修了一年的心理學。蘇荇的病歷上也寫了,她當時屬于,創傷應激性綜合征,自我療愈的後遺症之一就是失憶,或者記憶混亂。”

    “嗯。”韓肅應道,“那就犯不着繞彎子了——你看了病歷,應該知道,蘇荇當時的狀況很嚴重,部分記憶失卻後,她會自己填充事件進去,然後真假記憶摻雜在一起,到最後連她自己都分不清。”

    “你的意思是——”淩賀津突然有些遲疑。

    韓肅直接說道:“我的意思是,與其讓她這麽自我折磨,不如全都忘記。虛假的記憶過多,真實與虛幻交疊,總有一天,她會瘋掉。”

    “而且,這也是蘇荇自己提出來的。她說,想要過正常人的生活,起碼,看上去像個正常人,不要讓身邊的人擔心。”

    淩賀津沉默許久。他又回想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蘇荇眼裏的冷漠,極力克制的不安與隐忍。時至今日,他也終于明白,那天晚上母親說的“不讨厭不排斥”是什麽意思了。

    ——蘇荇一直在努力,讓自己像個正常人一樣。她确實遇到了不好的人不好的事,讓她對具有某些特質的男人非常厭惡甚至恐懼,但她也知道,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心懷不軌,她要努力接受那些平凡普通又善良的人。

    淩賀津又問了一個問題:“那,心理暗示呢?”

    韓肅沉默了半晌,才說:“那不是心理暗示,那是馴化。”

    雖然早就已經有了判斷,此刻聽到專業心理醫生的評判,仍是感覺到一陣戰栗,恐懼和惡心相繼襲來,讓他遍體生寒,幾欲眩暈。

    韓肅又說:“不過他并沒有成功。蘇荇是個意志非常堅定的人,而且對普世價值也有着自己的了解,不會輕易被別人打動,也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堅持。”

    就好像,當初剛踏進模特圈子的時候,無數人争先恐後地向她示好,為這千年難遇的美貌瘋狂。那時候,但凡蘇荇的道德底線稍微低那麽一點點,她就會過得非常風光,但是,并沒有。她始終堅定地将模特也當做一份工作的工作,只不過這份工作有較高的門檻,所以她可以獲得較高的報酬。

    蘇荇從來都不會覺得,這份工作是她飛上枝頭的跳板。

    臨走之前,韓肅又問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那段時光已經徹底結束了,不希望任何人再提起,也不希望蘇荇回憶起從前,就當是她生命中的一場噩夢。怎麽現在,突然之間就再次舊事重提了?”

    淩賀津表情冷淡:“只要他活着,就不可能結束。”

    韓肅愣住,回過神來,淩賀津已經進了電梯,他想好的話語也沒來得及說出口。

    不過也不重要,淩賀津從來就不是需要別人安慰的人,既然他想做,那就代表,淩賀津手裏面,已經掌握到相當的證據了。

    韓肅輕聲嘆息,他也希望,惡人能夠得到懲罰。

    當初他給蘇荇進行心理疏導的時候,也曾經數次想過,要報警,但冷靜下來後仔細分析卻發現,他根本沒有任何證據,除了蘇荇的口述,他沒有任何消息來源。而且,當時蘇荇的狀态,一旦做心理鑒定,反而對她更不利。

    後來看到白靈作為她的監護人一起過來,韓肅也就歇了這份心思,作為心理醫生,他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早點讓蘇荇恢複到正常人的生活,比什麽都更緊急。

    淩賀津回到家的時候,蘇荇和淩烨還都沒有回,他第一次感覺到家裏真的好冷清。

    宋叔看他臉色不怎麽好,關心地問道:“先生,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沒有,就是他們兩個都不在家,感覺有點寂寞。”淩賀津回道,對着他笑了一下,又說,“我先上樓去,蘇荇回來了讓她來書房找我。”

    宋叔應下:“好。”

    蘇荇聽了一下午的古典音樂演奏,吃了半下午的點心,喝了半下午的紅茶,回到家的時候還在打飽嗝。

    正巧就跟淩烨在院子裏狹路相逢。

    看她不停打飽嗝,淩烨盯着她看了十幾秒,随即質問:“你去哪偷吃了?吃獨食讓你很快樂嗎?居然都能吃到撐!”

    蘇荇對他的說辭十分不滿:“難道你不是在外面吃的?!你不是吃獨食?給大家捎帶回來了嗎?既然沒有,那就都是一路貨色,你好意思說我?!”

    聽到兩人的争吵聲,淩賀津下樓來,正巧就聽到兩個人小學生一樣的吵嘴,忍不住窒息。

    蘇荇立刻上前抱住了淩賀津的胳膊,告狀:“老公,你看你兒子!”

    淩賀津立刻應和:“嗯,不像話。”

    淩烨:“???”

    你們倆加起來都快七十歲了,合夥欺負一個高中生?!要點臉?

    淩賀津都懶得多看一眼兒子,牽着蘇荇的手回了客廳,問她今天下午吃了什麽點心,好不好吃。

    淩烨氣哼哼的,差點兒忍不住開罵。随即又想到了什麽,轉身上樓去了。

    蘇荇眨了眨眼:“跑這麽快?該不會又要折騰什麽吧?”

    淩賀津才不在乎:“随便他,都十五歲了,又不是小孩子。”

    話是這麽說,淩賀津卻忍不住若有所思,好似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算了,先不想了,淩烨想作妖就作妖吧,他越作才越好,這樣就能吸引蘇荇的注意力了。

    剛好趁着淩烨放暑假在家折騰這一個月的時間,他盡快将事情處理完畢,将所有潛在的、可能的危險,全都提前扼殺。

    蘇荇又恢複了日常的鹹魚躺,決定休息兩天再去學校小超市。

    然而,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卻總是不盡人意。

    自從德國比賽回來後,淩烨已經在家窩了整整三天了。

    每天倒是起的挺早,跟在學校時候的作息幾乎一致,六點半就去晨跑,七點半到家,洗澡刷牙換衣服,八點就來折磨蘇荇,猛敲門,非要跟她一起吃早飯。

    蘇荇快要瘋了,氣呼呼地跟淩賀津發信息:“能不能把你大兒送去夏令營?”

    淩賀津剛到公司,看到手機信息忍不住笑了一下,回道:“他不肯去,說是沒意思。而且,不論是學習還是網球,他自己都會安排好,不要我們操心。”

    蘇荇:“可是他煩死了!我為什麽要每天跟着他八點起?!我連睡懶覺的自由都沒有了嗎?”

    淩賀津:“我讓他打工去。”

    蘇荇滿意了。行吧,那就再忍他兩天,等逆子有事情幹了,她就自由了。

    下樓吃飯的時候,蘇荇已經懶得跟他生氣了,但也沒有給好臉色,全程對淩烨視而不見,假裝他不存在。

    淩烨卻是眼巴巴地看着她:“有個事兒,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找你爸。”蘇荇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淩烨:“我想去打工。”

    蘇荇:“想打工也找你爸!”

    “跟我爸沒關系,我才不去他公司!我想去你店裏。”

    淩烨也不嫌丢人,厚着臉皮繼續說道:“我問過了,你店裏假期只有方知意在,店員請了一個月的假,回老家去了,另一個學生也因為要回家照顧老人沒辦法留校。雖然暑假學校确實沒什麽人,但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吧?方知意總有請假的時候,不能每次都讓大橋去頂上吧?”

    “我只要基本工資,不拿提成,行不行?”

    蘇荇狐疑地看着他:“幹嘛非得去我那?跟魏聽寒一起帶孩子不是賺的更多?”

    淩烨皺起眉頭,一臉牙疼的模樣,往事不堪回首:“那就不是人幹的活兒!一天一萬我都得考慮考慮,何況他爸還把工資降了一大截,說要按照市場價給我們算,一個月才一萬八,還要我倆平分!”

    “我店裏暑假工一個月只有底薪兩千八哦。”

    劉盈盈請假出去旅游了,還得一周才能回來。方知意一周只能來兩天,其他時間要參加競賽輔導,只有一名高一的同學在幫忙盯着店裏。

    蘇荇本來是想着找個臨時工去幫忙幾天的,直到劉盈盈回來,但沒有找到合适的人選,只好給加了一倍的工資,讓同學辛苦一些,對方很樂意地接受了。

    淩烨點頭:“我知道,對比工作量來說,已經算很高的了。”

    蘇荇心說,那是對普通底層老百姓來說。對他們這些國際學校的學生來說,随便接個家教,這個暑假都能賺好幾萬。

    當然,這活兒淩烨幹不了。但是家裏本來也不需要他賺錢,去公司實習長長見識就挺好。

    不過既然孩子有自己的打算,蘇荇也不勸,只說:“那你跟你同學商量好怎麽輪值,回頭給我說一聲就行,該幹嘛幹嘛,有事找你爸,別老煩我。”

    淩烨:“我不!我就找你!我找他幹嘛?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蘇荇:“……”

    說的好像你會說人話似的!

    蘇荇煩的不行:“那請你老老實實去打工,別有事沒事就喊媽,你已經十五歲了,不是五歲!”

    淩烨:“……”

    “你早上早點起,我就不喊你了。早飯吃那麽晚,午飯不到十二點就吃,會消化不良的。”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淩烨:“。”

    算了,還是讓他爸操心去吧。

    吃過早飯,淩烨就讓司機送他去學校了,看上去還挺開心。

    蘇荇也沒多想,快快樂樂地繼續自己的躺屍生涯。

    晚上淩賀津會來的時候,蘇荇順口提了一句:“淩烨自願去超市打工了,不用給他找暑假工了。”

    淩賀津“嗯”了一聲,也沒有很驚訝。

    淩烨願意自己去找份工實踐,這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不管他想做什麽,淩賀津都不會插手,好的壞的,都是他自己的人生經驗。

    淩家有能力為他兜底,多嘗試總歸不是壞事。

    又過了一周,蘇荇難得的早起了半小時,去學校對賬,想看看暑假期間的流量和營業額下降了多少,好控制一下進貨量,別到時候過期了,得不償失。

    剛走到商業街,就發現好多學生,蘇荇忍不住驚訝:“今天是有什麽活動嗎?”

    大橋小跑着往前走了幾步,很快看清楚發生了什麽,回頭道:“太太,是咱們店裏的顧客在排隊。”

    蘇荇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排隊?”

    什麽時候,小超市買東西還需要排隊了?難道是自助機器壞掉了?只能人工結算?

    不應該啊,淩烨沒跟她說。

    這孩子一向細心,不會出這麽大的纰漏。

    待走近了之後,蘇荇才發現,好家夥,都是為了淩烨來排隊的!

    ——這小子在給人做美甲!

    怪不得,隊伍裏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女生,剩下有幾個零七零八的男孩子,應該是幫女朋友排隊的吧?

    方知意拿着一個小喇叭在維持秩序:“各位同學,實在不好意思,第一天開業沒有經驗,錯估了自己的能力,最多只能做五個人,後面的同學可以來領取一張代金券,然後來預約明後天的,要是沒時間,也可以過幾天再來,有效期一個月。”

    蘇荇“啧”了一聲:“生意還挺好?”

    不過,淩烨什麽時候學會的做美甲?她怎麽不知道?

    蘇荇從後門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淩烨。他在店裏支了一張小桌子,上面放滿了美甲工具,倒是挺齊全。

    淩烨正在給坐在桌子前面的女學生做建構,挺細致,看上去也像模像樣的。

    蘇荇忍不住問道:“什麽時候學會的?”

    淩烨正專心呢,突然被吓了一大跳,筆尖就歪了一下,連忙補救,待描繪好了,才擡頭問道:“你怎麽來了?今天要到核對賬單的日期了嗎?”

    “沒,但是暑假已經過了一半了,我得對比一下流量和營業額,進貨量重新核對一下。”

    淩烨“哦”了一聲:“那你忙呗,我也正忙呢。”

    蘇荇:“……行吧。”

    方知意正忙着幫同學們做預約,一邊還得結賬,手忙腳亂的。

    蘇荇看了看,超市裏有好幾個同學都在挑選零食,這些排隊的同學們,大概多少都會買點東西,便走過去幫忙結賬。

    待她進了收銀臺,方知意才後知後覺,驚喜道:“姐姐你怎麽來了?”

    蘇荇接過她手中的掃碼儀器,笑道:“你先去發優惠券,做好預約,我來結賬。”

    方知意不太好意思:“居然要老板親自上陣,今天的午飯就讓淩烨掏錢吧。”

    蘇荇眉目生動,誇贊她:“聰明!”

    淩烨一整個上午都沒歇一歇,連喝水都是蘇荇遞到他嘴邊,就着吸管喝了幾口,繼續奮戰。

    蘇荇看的有些心疼,這孩子大概自出生起就沒這麽努力過,忍不住說道:“要不,咱就不賺這份錢了吧?”

    淩烨指了指旁邊的小牌子:“你看我像是為了賺錢嗎?”

    蘇荇這才看到,桌子旁邊有個做的花裏胡哨的小招牌,上面寫着:“美甲練手,69.9元一次,款式任選。”

    蘇荇:“……”

    突然就心虛。

    想起她做的2888的美甲,不到十天就開裂了,而她的好大兒,巨富之家的富二代,幫人做美甲竟然只要69.9?!

    正在做美甲的女生笑眯眯地看向蘇荇,說道:“姐姐您可別勸,咱們不缺這69.9,漲價到169也沒問題,就想看看烨哥的水平!”

    蘇荇看着小女生滿眼的粉紅泡泡,瞬間懂了。

    這哪是來做美甲的啊,這分明就是來泡仔的!

    淩烨這朵霸王花,往常都是怼天怼地,眼睛像是長在頭頂上似的,從不正眼看人,光長個子不長腦子,在這個少男少女的情懷都充滿了詩情畫意的年紀,他滿腦子只有奧特曼,單純的令人發指,讓無數少女心碎。

    後面坐在小板凳上排隊的女孩子也捧着臉,說道:“得不到烨哥的愛,但是我得到了烨哥的美甲啊!”

    蘇荇:“……”

    嗯,仔細想想,也是很美好的愛情故事了。

    淩烨惱羞成怒:“胡說什麽呢?沒考上大學之前,我不談戀愛!”

    空氣突然安靜。

    随即,有人“噗嗤”笑出聲來。

    “笑什麽笑?烨哥都要考大學了,你們還好意思不思進取嗎?”

    “就是說,烨哥就別卷我們了吧?”

    “對啊,烨哥,你不能這麽上進啊!你要是這麽上進了,咱們可咋辦?”

    淩烨頭也不擡,罵道:“你愛怎麽辦就怎麽辦!關我屁事!——再做一個我就下班了,下午兩點繼續,你們該去哪吃去哪吃,這裏不管飯。”

    “別啊,烨哥,我們請你吃,咱中午就不回去了呗。”

    淩烨冷漠拒絕:“我喜歡回家吃。”

    “家裏能做的店裏也能做,烨哥別跟我客氣!”

    淩烨冷笑:“你當我坐在這裏一上午腰不疼嗎?我要回家休息!”

    方知意托着下巴,跟蘇荇感慨:“別的不說,淩烨這張臉是真的很具有迷惑性了。關鍵他竟然還願意給女孩子做美甲!這不得直接加到一百分!”

    就算性格差點兒也沒所謂了。人無完人,淩烨在大部分時候已經贏了所有人了。

    蘇荇也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自豪感,跟着點頭:“是吧?我也感動死了,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養的小白菜茁壯成長着,水靈又好看。”

    方知意“噗嗤”笑出聲來,烨烨小公主确實很水靈。随即,她又問:“淩叔叔應該不會反對淩烨做這個吧?”

    有時候家長的固執和老古董,才是他們這些少年少女們的噩夢。

    “放心吧,雖然淩賀津确實不怎麽會養娃兒,但他這個人非常開明,一般情況下,不會幹涉他人的決定。”

    就算淩烨做錯了事,其實也很少被罵,只不過這孩子自尊心很強,尤其是被淩賀津這樣一尊大佛一直壓着,從小到大連自己的名字都要被代指為“淩賀津的獨子”,這才起了逆反心理,處處看他爸不順眼。

    好不容易做完最後一個,淩烨感覺腰都快要斷了,一上車就癱在了後座上,曲起腿平躺在那裏,蔫了吧唧的。

    蘇荇唏噓了一聲,問道:“要不要先帶你去按摩一下腰和屁股?”

    淩烨拒絕了:“不用,下午還有兩個名額,做完了我去打球,一小時就緩過來了。”

    “明天開始,我讓方知意一天幫你預約四個人,其中兩個做甲片,兩個做本甲。甲片要慢一點,一個得倆小時,本甲快一點,一個小時差不多吧?”

    淩烨“嗯”了一聲:“沒那麽多花裏胡哨的要求就快多了。”

    還好蘇荇不喜歡貼鑽,淩烨真的煩死那個玩意兒了!感覺眼都要瞎了!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把這一項給去掉了,就沒打算練習,不然這會兒他不光腰疼,過完這個暑假都得近視了。

    女人的錢果然不好賺哪……

    淩烨在心裏嘆息一聲。但是既然開始了,就沒有放棄的道理。他練了這麽久,都快要出師了,這會兒放棄豈不是可惜?

    蘇荇欲言又止,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不問了。

    不管是好奇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淩烨現在喜歡做美甲就讓他做吧,說不定很快就失去興趣了呢。就算一直想做,只要不耽誤學業,也由他。

    淩烨睜開眼,正想問問午飯有沒有做辣子雞,他想吃,一爬起來就從後視鏡看到副駕駛座位上,蘇荇糾結又複雜的表情,忍不住彎唇一笑。

    他還怕蘇荇按捺不住好奇心,非要追問他呢。雖然理由一早就想好了,但他長這麽大就沒撒過謊,很擔心被看出來。

    蘇荇選擇尊重他的隐私和愛好,倒是讓他松了一口氣。

    生日禮物,當然不能這麽早暴露。希望他爸不要多嘴。

    淩董:我崽無論做什麽,都讓人眼前一黑。

    淩烨:我爸無論做什麽,都讓人膽戰心驚。

    蘇荇:你們對彼此都有着深切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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