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冰熊撞上了塔盾。
不是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刺耳的金属爆音。
最前排的三个太华刀盾手,连人带盾,直接被撞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沉重的包铁塔盾,在冰熊那恐怖的巨力和生锈的铁甲撞击下,直接从中间折断。木刺扎进了士兵的胸膛。
防线,瞬间被撕开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刺!”
后排的长枪手咬着牙,将丈二长的白蜡杆长枪狠狠扎向冰熊。
“叮叮当当!”
枪尖扎在冰熊身上的铁甲上,火星四溅,枪杆崩得弯曲如弓,却根本无法刺穿。
只有一杆枪,幸运地扎进了铁甲缝隙里的皮肉。
但冰熊根本没有痛觉。十天的饥饿让它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一挥粗壮的熊掌。
“咔嚓。”
五根白蜡杆长枪齐刷刷折断。
熊掌余势不减,直接拍在一个长枪兵的头盔上。
连惨叫都没发出,头盔连同里面的脑袋,被生生拍进胸腔。血水顺着甲片喷了出来。
缺口越来越大。
后续的剑齿豹顺着缺口窜了进来。它们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专咬士兵没有铠甲保护的咽喉和腿弯。
惨叫声在狭窄的街道里回荡。
太华军的阵型乱了。
这是面对非人巨兽时,本能的恐惧。你的刀砍不破它的甲,你的盾挡不住它的力,它却能一口咬掉你的半个身子。
“别乱!弩手!射它的眼睛!”
石镇山急红了眼,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兵,提着横刀冲到最前面。
一头剑齿豹迎面扑来,带着浓烈的腥臭。
石镇山侧身滑步,横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哧!”
刀刃切开剑齿豹柔软的腹部,鲜血劈头盖脸地浇在石镇山身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收刀。
一头披甲冰熊已经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的脑袋拍了下来。
躲不开了。
石镇山咬碎了牙,双手举起横刀,试图硬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在石镇山耳边炸响。
一把宣花巨斧,带着狂暴的劲风,从石镇山的头顶呼啸而过。
“当——!”
巨斧狠狠地劈在冰熊拍下的熊掌上。
厚重的熊掌上,硬生生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那块镶嵌在熊掌背面的铁片,直接崩碎。
冰熊发出一声痛嚎,庞大的身躯被这股不讲理的巨力劈得向后倒退了一步。
石镇山死里逃生,抬头一看。
一个身高一丈、浑身罩在黑铁重甲里的巨汉,挡在了他的身前。
九黎。
长狄营的副统领。
他手里提着那把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宣花巨斧。斧刃上沾着冰熊的血。
“老石,退后。”
九黎的声音像是在破风箱里拉出来一样,低沉。
“畜生交给我们。”
沉重的脚步声从石镇山身后传来。
木图提着两把变形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带着三千长狄甲士,挤进了东二街。
他们没有拿盾牌。
在这些巨兽面前,盾牌就是个笑话。
只有用更重的甲,更沉的兵器,硬碰硬!
“长狄营!”
木图双锤互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碾过去!”
一头冰熊咆哮着冲向木图。
木图没有躲避,双腿微曲,像生了根一样钉在青石板上。
就在冰熊撞上来的瞬间。
木图右手的银锤,精准地砸在冰熊前腿的膝关节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冰熊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没等它落地,木图左手的银锤已经抡圆了,自上而下,狠狠地砸在冰熊带着铁盔的脑袋上。
“砰!”
铁盔凹陷。冰熊的头骨被直接砸碎。脑浆混着鲜血从眼眶里喷射而出。
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残暴的击杀。
周围的太华步兵看呆了。
这他娘的,到底谁才是野兽?
长狄甲士冲入兽群。
他们挥舞着陌刀、骨朵、巨斧。
剑齿豹扑上来,陌刀直接将其在半空中劈成两半。
冰熊撞过来,骨朵就砸碎它的骨头。
街道上,兽血和人血混在一起,流成了一条齐脚踝深的小河。
九黎盯着前方那头被他劈伤熊掌的冰熊。
那头冰熊更加狂暴,完全不顾伤痛,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九黎的脖子咬来。
九黎没有后退。
他扔掉手里的巨斧。
在那张血盆大口即将咬中他的瞬间。
九黎的双手,野蛮地探出,死死抓住了冰熊嘴边的厚重皮毛和镶嵌在下巴上的铁甲。
“给老子——起!”
九黎浑身的肌肉在重甲下疯狂膨胀,血管几乎要爆裂。
他狂吼一声。
腰部发力。
硬生生将那头重达几千斤的披甲冰熊,凌空举了起来!
冰熊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后爪在九黎的胸甲上抓出一溜溜火星。
“死!”
九黎双臂猛地向下一掼。
冰熊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街道上。
石板龟裂。
没等冰熊翻身,九黎抬起他那只包铁的重靴。
凶狠地、一脚踏在冰熊的喉管上。
“咔吧。”
喉骨碎裂。
冰熊的双眼暴突,粗壮的四肢在空中无力地乱蹬了几下,彻底断了气。
九黎踩在冰熊的尸体上,拔出背后的短柄重刀。
他看着前方还在肆虐的兽潮,眼神中透出狂热的嗜血光芒。
“再来!”
这群被放出来的饥饿野兽,遇到了太华军中最不讲理的一群人形怪物。
巷战,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原始的血肉碰撞。
没有退路。
畜生,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