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放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神念之前一直在扫视四周,可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一直藏在暗处,藏在所有人的背后,等待着他疲惫、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暗河主宰】——裘万钧!
“小子,给我死吧!!!”
裘万钧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虚空中炸开,那张狰狞的面孔从雾气中浮现,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与贪婪。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
长刀之上,缠绕着浓烈的死亡法则之力,刀锋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隙,久久无法愈合。
这一刀,他等待了太久。
他让暗河的那些人去消耗林放,去试探林放的底牌,去送死。他藏在暗处,看着林放一个个地斩杀他的手下,看着林放受伤、疲惫、喘息。他一直在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就是现在!
而这一刻,林放怀中的未轻舞,也懵了。
因为裘万钧是正面杀来的。
对方的攻击,先对准的是她——林放怀中的她!
刀锋直直地朝她劈来,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她甚至能看清刀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将她撕成碎片的恐怖力量。
她想躲,可她的身体僵住了。她想喊,可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同样地,这一刻,林放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裘万钧的速度太快,这一刀太突然。
他若是躲,未轻舞必死无疑;他若是挡,他必受重伤。
可他没有选择,也不需要选择!
因为保护未轻舞,就是他的本能!
林放抱着未轻舞,猛地一个转身。他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于背部。真理之心催动到了极致,百万倍增幅全开,炼体天路第九十阶的肉身之力凝聚在背部的一点。
然后——
“噗——!”
那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林放的背上。
刀锋切入血肉,撕裂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林放的后背,从右肩到左腰,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他的白衣染成了一片血红。
白骨森森,清晰可见。
林放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骤然惨白,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那鲜血溅在了未轻舞的脸上、手上、衣裙上,温热的,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未轻舞瞪大了美眸,瞳孔中倒映着林放那张惨白的脸、那双因为剧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嘴角那缕不断流淌的鲜血——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林放——!”
她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想要捂住他背上的伤口,可那道伤口太大了,她的手掌根本捂不住。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将她的红裙染得更加艳丽。
紧接着。
林放的身形,在下一瞬骤然消失在了雾气中。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而是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极限速度。
他抱着未轻舞,瞬间挪移出了数万里,消失在了混乱天墟的茫茫雾海之中。
这一幕让裘万钧的瞳孔微微一缩。
“居然还能跑?!”
他的声音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那一刀,用了全力。
圣君后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任何猝不及防的,精疲力竭的,哪怕也是圣君后期的修士一刀劈成两半。
可这个林无敌,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有力气抱着那个女人逃走?!
“该死!”
裘万钧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提刀,朝着林放消失的方向追去。
可林放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不是隐藏了,而是彻底消失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裘万钧的神念疯狂探索寻找,脸色越来越难看。
……
而此刻,珍珠蚌空间中。
柔和的光芒从珍珠母贝的墙壁上洒落,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宁静。那张宽大的玉床上,铺着大红的锦被,被面上绣着并蒂莲花与鸳鸯戏水的图样。
林放靠在墙壁上,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精壮健硕的身形。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他的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墙壁染红了一大片。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未轻舞跪在他身边,红裙的裙摆铺在地上,上面沾满了林放的血。她的手颤抖着,捧着他的脸,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落。
“林放……呜呜……林放……”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张冷艳绝美的面庞上,满是慌乱、自责、恐惧与心疼。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成了你的累赘……”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哭声打断了一次又一次。
她低下头,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泪水和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放微微摇头,靠着墙壁,深吸一口气。
伤口很疼。
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可他还是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捏了捏未轻舞的脸蛋。
“轻舞,别哭了。”
他的声音虚弱却温柔,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
“你要是再哭,我可就真死给你看了。”
未轻舞猛地抬起头,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望着他,拼命地摇头:
“不许你说这种话!不许你说!”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泪水流得更凶了。
林放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钟,生命之瞳骤然亮起。
那是他在蛮荒大陆时,所获得的【生命之瞳】,掌握着蛮荒大陆三分之一界的生命大道本源。
一道柔和而温暖的绿色光芒,从生命之瞳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向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光芒所过之处,断裂的血管开始重新接续,撕裂的肌肉开始重新生长,碎裂的骨骼开始重新愈合。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虽然速度不慢,但这一次的伤,太重了。重到即便是生命之瞳,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修复。
林放虽然凭借真理之心,能发挥堪比圣君后期的肉身战力。但说到底,他现在的肉身还只是炼体天路第九十阶,二劫纯阳规则之体。
本质上,还没有达到圣君级别。
因此,受到圣君后期的绝杀一击,虽然没死,但这伤势绝对非常重。
这一次,的确是他有些大意了。再加上对手确实很强很可怕——圣君后期,他还是有些小觑了。
看到林放闭上眼睛,未轻舞更加慌乱了。
她扑上来,抱住林放,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林放,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
她的声音颤抖着,满是哭腔:
“你要是死了……我……”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林放……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坚定:
“你可不可以不要死……求求你……”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胸口,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林放闭着眼睛,嘴角却逐渐勾起。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正在疗伤。
生命之瞳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将那道伤口一点一点地修复。
他能感受到未轻舞的泪水落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她颤抖的身体,能听到她哽咽的声音。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冷傲的少女,原来也会哭。
原来也会害怕。
原来偷偷喜欢着自己。
他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脸靠在了她的头顶。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伤口,在愈合。
而她的眼泪,还在流。
在那混乱天墟的茫茫雾海中,裘万钧还在疯狂地搜寻着林放的踪迹,却什么也找不到。因为珍珠蚌,已经被林放送进了天荒。
天荒,是林放承载的世界。以他如今的实力,堪比圣君后期,天荒的隐蔽性,即便是圣君后期的强者,也无法发现。
林放和未轻舞,很安全。
…………
……
珍珠蚌空间中。
林放靠在墙边,伤势在缓缓地恢复着。
而扑在他怀里的未轻舞,脸上挂着泪痕,那双冰泉般的眸子红肿着,鼻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看上去又狼狈又可怜,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冷傲如霜、生人勿近的绝色仙子的影子?
林放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轻舞,你说喜欢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
未轻舞的娇躯猛地一颤。
那张绝美的面颊上,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扑在林放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林放,你不要死……我喜欢你……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哭声打断了一次又一次:
“我之前……就已经开始偷偷地喜欢你了……可是我不敢说……我怕你笑话我……我怕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我怕……”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着林放的肩膀,指节泛白,似乎想把他往自己的怀里靠,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护住,就能不让他受伤。
林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暖又疼。
这个傻丫头。
明明平时那么冷傲,那么高傲,对谁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可一哭起来,却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女孩,怎么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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