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周建安,蒙哥眼睛睁的巨大,神色很是夸张。
“是你,你是你,就是你,你这个卑鄙的小人,装模作样,你害死了整个蒙哥部!”
终于是看到了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周建安的了。
不过此时他们双方的处境,却早已经对调了过来。
此时的蒙哥,除了无能的狂吠以外,再无任何其他任何的方法了。
“大胆,区区蛮夷也敢跟摄政吴王殿下如此说话,小子,你能跟殿下当一次对手,也算是你老祖宗显灵了!
用咱们汉人的话说,你那是祖坟冒青烟!”
班第一声大喝,直接让蒙哥和兰夫两人都陷入到了呆滞状态之中。
摄政····吴王····
那他就是····周建安了!
他们一直想抓的人,居然是周建安!
他们虽然在准格尔,可对于明朝内的一些大人物,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尤其是这位周建安,他们更是熟悉的很。
没想到,自己面对的,赫然就是这个周建安。
蒙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脸上的愤怒和不甘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和懊悔所取代。
他一直以为,自己追击的不过是一个明朝的纨绔子弟,一个身份尊贵却不堪一击的膏粱子弟,活捉他不过是探囊取物。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追击了整整几天,付出了数千精锐性命的对手,居然是大明的摄政吴王!
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执掌天下兵马、威震四海的吴王周建安!
这他娘的不就是扮猪吃老虎吗!
“吴王……哈哈哈……居然是吴王!”
蒙哥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凄凉与自嘲,笑声牵动了伤口,鲜血顺着嘴角流淌。
“本台吉真是瞎了眼!活该我蒙哥有今日之败!我居然把一头猛虎当成了羔羊!
我追了几天几夜,追的那里是什么旷世的功劳,明明是阎王啊!
哈哈,输给大明摄政吴王,似乎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兰夫,眼中满是悔恨。
“兰夫,我们都错了!
我们不该来招惹他!我早该想到,一个能如此调度明军、能让这么多精锐誓死追随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纨绔子弟!
我……我害死了部落的勇士,我毁了咱们部落的基业!
我也害了你了啊!”
懊恼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若早知道对方是摄政吴王,他要么会调集更多大军谨慎应对,要么早就远遁草原深处,绝不与之争锋。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他的部落精锐尽丧,他的胞弟跪地求饶,他自己也成了瓮中之鳖。
而此时的兰夫,更是被吓傻了,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只知道一味的磕头求饶。
蒙哥看着兰夫那副卑微求饶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
“兰夫!
你这个懦夫!
我们是准格尔的勇士,就算是死,也不能向明军低头!”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手中的弯刀,朝着身边最近的一名明军士兵冲去,可刚迈出一步,便眼前一黑,踉跄着摔倒在地。
身上的伤口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鲜血浸透了他的铠甲,再也无法支撑他的身躯。
周建安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的蒙哥,毫不犹豫的拔出腰刀,缓缓朝着他走了过去。
而后,一脚踩在蒙哥的胸口上,目光与之对视,毫不畏惧。
“错了,你说错了,你得罪我周建安,没事。
真的没事。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杀牛伯啊,你不该!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牛伯不过是一个种地的老农而已,你都不肯放过他,就你这样的人,你能成什么大事?”。
听着周建安说着自己,蒙哥想要开口,可嘴里的鲜血堵塞了他的嘴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来。
而他也完全没想到,自己杀的那个老农,居然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你以为就你死了就完了?”
“本王可以向你保证,你死之后,本王会亲自率军杀向准格尔,将那个什么准格尔汗国给斩灭干净,对了,还有你那个什么的狗屁蒙哥部,本王也会一个不剩的全部将他们送来陪你。”
说完,周建安缓缓举起腰刀,而后重重的朝着他的颈部砍去。
手起刀落,蒙哥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眼依旧圆睁,眼中满是不甘、愤怒,以及那一丝至死未消的震惊与懊悔。
他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毕生追求的封王梦,最终会葬送在这片草原的高地上,葬送在自己最轻视、实则最不该招惹的“纨绔小子”手中。
他更加不可能想到,准格尔汗国居然会因为自己而走向灭亡。
周建安举着牛伯的首级,缓缓走上高地,目光扫过蒙哥的尸体和跪倒在地的兰夫,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彻骨的冰冷。
班第直接上前,就打算举刀将兰夫给砍了,不过周建安却又立刻摆了摆手。
“将他留下吧,这人到时候还有些用处。”
原本,周建安是打算直接将兰夫给砍了的。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自己接下来就要面对准格尔汗国,而自己现在对于这个汗国几乎是没有什么多少了解的,而这个兰夫,看起来怕死的很,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选择。
而兰夫听说不杀自己了,顿时磕头如捣蒜一般,看得周围一些准格尔兵士们纷纷白眼。
解决了蒙哥和兰夫,明军将士们齐声欢呼,声音洪亮,响彻草原。
这场持续了数天的浴血奋战,终于以明军的胜利告终。
可欢呼声中,也夹杂着一丝悲凉。
虽是胜利,却也是惨胜。
无数明军将士永远倒在了这片草原上,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守护了大明的疆土,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威武军不抛弃同袍”的誓言。
周建安对着牛伯的首级,行了行礼,关宁等人也全都如此照做,对于牛伯,他们也很尊敬。
祭奠完以后,关宁立刻说道。
“殿下,眼下蒙哥所部已经解决,牛伯的首级也夺了回来,咱们现在无论是后勤还是其他东西都很紧缺,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马上打扫战场,而后立刻撤回嘉峪关才是啊。”
周建安点了点头,揉了揉微微有些湿润的眼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老关说得对。
班第指挥使,你立刻安排将士们清理战场,收敛死去弟兄的尸体,带回去妥善安葬。
安抚受伤的将士,尽快医治;
对于投降的准格尔骑兵,严加看管,甄别其中的顽固分子,其余愿意归顺大明的,可编入明军,加以教化。
这些人,对于咱们到时候进攻准格尔,有很大的用处。”
周建安的计划很简单,大明对于准格尔,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去了,恐怕就是两眼一抹黑,东南西北都分不出。
所以必须需要一些当地人进行引导才行。
这些骑兵就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了,不听话的,一个不要。
“遵令!”
班第躬身领命,立刻转身下去安排事宜。
关宁看着周建安,轻声说道。
“殿下,您也身受了不少的伤,还是尽快返回嘉峪关去吧,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周建安摆了摆手,淡淡说道。
“本王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
比起死去的弟兄们,本王已经很幸运了。”
他目光望向数里之外的密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老关,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嗯,不对劲?殿下什么意思?”
关宁有些不太明白。
“这蒙哥一直以来可都是十分谨慎的人,不然的话,咱们也不能拖延这么久的时间,可是他对于咱们援军的到来,似乎显得很是意外,并且毫无准备的样子。
即便是这个兰夫前来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而不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援军,这一点,就很奇怪。”
经过周建安这么一说,关宁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不是蒙哥应该有的表现啊。
通过这几日的交战,周建安很清楚,蒙哥此人一直都是十分谨慎的。
而他如果是蒙哥的话,肯定会在周围布满探骑。
这一点,已经证明过了,蒙哥确实布置过,除此之外,他如此谨慎的性格肯定也会派探骑到嘉峪关进行蹲守。
有什么消息,他可以提前一些知道、
毕竟明军几乎只有从嘉峪关出来的可能。
而班第他们也确实是从嘉峪关出来,路途上也并没遇到准格尔的斥候。
这一点就很反常。
忽然,关宁想到了什么,他环顾四周,忽然说道。
“殿下,这两日在咱们战场的附近密林或者高坡之上,臣倒是看到了一些准格尔探骑的身影,你不说的话,我还没没太在意,毕竟蒙哥也派了不少的人在周围探查。
可是经过你这么一说,臣想起来了, 这些人的打扮虽然和蒙哥部很是相似,可还是有不少的区别。”
关宁认真的回忆道,而后十分肯定的说道。
周建安也微微有些皱眉,此事确实有蹊跷。
难道除了蒙哥他们以外,还有其他人?
而这些人,到底会是谁?
如果是准格尔的人,他们为何不出现?
若不是,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周建安和关宁想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也打算不再多想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马赶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神色焦急地禀报道。
“殿下,关将军。
密林中发现一支不明骑兵队伍,人数尚不明朗,不过至少有千余人,正朝着我们这边疾驰而来,看服饰,像是准格尔汗国的人!”
“又是准格尔?”
周建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瞬间明白了。
看来是有一群人打算躲在暗处当那渔翁啊。
此人很有可能一直在暗中蛰伏,打算等着明军和蒙哥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好坐收渔翁之利。
关宁脸色一沉,厉声说道。
“殿下,这群人想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我们刚刚经历大战,将士们疲惫不堪,伤亡惨重,若是此刻与这些骑兵交战,恐怕会吃亏!”
周建安却异常平静,他握紧手中的佩刀,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勿怕!
这些人以为我们经历大战,就不堪一击了?
他想坐收渔翁之利,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顿了顿,沉声道。
“老关,你立刻传令,全军登上此处高地,就地设立防御!
咱们就坚守高地,依托地势,别跟他们硬碰硬。
班第指挥使,你立刻整顿剩余的将士,做好战斗准备,他们若是敢来,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遵令!”
关宁和匆匆赶来的班第同时躬身领命,立刻下去部署。
“对了,去嘉峪关的报信的骑兵都派出去了吧?”
周建安忽然问道。
“回殿下,前后派出去了十余人、”
周建安沉思了片刻之后,又说道。
“稳妥点,再派十人,这高地无水无粮,受不了太久,让他们赶紧来援!”
周建安认真说道,班第点了点头,而后赶紧下去安排去了。
此时,周建安举起望远镜,开始认真的观察起这支不速之客来。
数里之外的密林中,阿拉汉看着高地上的明军开始整顿阵型,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一声。
“没想到这个纨绔小子,居然还有这般警觉性。
不过,为时已晚!他们刚刚经历大战,伤亡惨重,疲惫不堪,就算有所防备,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身边的将领躬身说道。
“台吉,明军已经察觉到我们了,他们的人数也不少啊,而且已经做好了防备,我们要不要围而不攻?”
“围而不攻?”
阿拉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说的没错,咱们现在的人马比他们还要少一些,确实不是强攻的时候,不过你们可别忘了,咱们这一次,可是带了好家伙的。”
说着,阿拉汉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侧,一队百余人的队伍正赶着马车前行,而马驮的东西,正是一些不是很重的佛郎机炮。
“先围上去,让火炮就位,让火炮先轰,其他人随时做好冲杀的准备,还有,严密防守,别让这群明军给跑了!”
“遵令!”
随着阿拉汉的一声令下,又是两千余阿拉汉部落骑兵,如同饿狼般冲出密林,朝着高地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草原,溅起阵阵尘土,呐喊声震天动地,气势汹汹,仿佛要将整个高地吞噬。
周建安看着这些骑兵,眼神没有丝毫的惧怕,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就有些紧皱起来了。
“哪些····不会是火炮吧?”
周建安语气中有些担忧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