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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要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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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吐啦

    安連奚不知自己怎麽又睡過去了,一覺醒來便是次日清晨,薛時野亦剛醒,正在穿衣準備上朝。

    如今他已貴為太子,自是不可太過懈怠。

    特別是烏格查蘇還未離京這段時間,聽聞對方有意等到開春後再回易北,說是想再多見識見識大承的風土人情。

    另,對方與六皇子那邊的走動也頗為密切,對外宣稱是因初來乍到就是由六皇子接待,自然關系較為緊密。

    不過六皇子府上近段時日倒是異常安靜,反是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那邊,動作頻出。

    薛時野并未将這些人放在眼裏,倒是饒有興致地想看看他們最後能掀出什麽浪來。

    感覺到身後之人氣息微變,薛時野整理衣襟的指尖微頓,側過身去,看見慢慢睜開眼的人。許是被窩裏實在太暖,臉頰都染了層粉色。

    他低聲道:“不再睡會?”

    安連奚撩起眸子看他,“已經不困了。”

    昨日他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了,但應該是睡了很久。

    薛時野聞言便‘嗯’了一聲,末了轉過身來,微微壓低了身子,“不睡便起來用早膳。”

    安連奚點了下頭,接着就被薛時野從被褥中撈了出來,他擰擰眉毛,“冷。”

    已是冬日的天氣,早晨沒有什麽陽光,房間裏有些涼。

    薛時野把他往懷裏攏了攏,又去拿衣服給他套上,“吃完早膳便回來躺着,不要出去。”稍後他讓人把房間裏的地龍燒上。

    安連奚蹭了他一下,“知道了。”

    可能是大病初愈,安連奚覺得自己更加不想動彈了,而且外面真的冷。他看了眼薛時野,嘟囔道:“你也要多穿一些。”

    薛時野吻了吻他眉心,“知道了。”

    早膳期間,薛時野問他,“昨日工部侍郎遞了拜帖,太子妃可要見見?”

    安連奚想到昨日好像就是薛時野提到了那個徐知府,他聽了一半睡過去的,原來對方要見他,“那就見見吧。”

    薛時野颔首,看着他吃完早膳才去上朝,“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安連奚乖乖點頭。

    薛時野便朝外走去,“看好太子妃,若有什麽事,直接讓暗邢來宮中。”

    張總管點頭,“老奴知道。”

    最近太子妃才剛病了一場,太子也是見這兩日對方稍有好轉才開始重新去上朝,但臨走前每每都會同他囑咐一番。即便他不說,張總管也是半點不敢疏忽的。

    薛時野說罷便徑自往府外走去。

    安連奚聽到外面的動靜,行至門邊,“太子走了?”

    張總管見他過來,道:“太子妃,這裏涼,您快進去。”

    安連奚順勢往裏面走了幾步,張總管随之進門,“張總管,麻煩你再給我找一些上次的那些黏土。”

    上次病得突然,答應要給謝景做的小人還沒做好。

    張總管一聽就知道他要做什麽,笑着應了,“太子妃手藝真好,聽聞陛下收到後都贊不絕口,朝陽宮禦書房都擺上了。”

    那次宮宴回來前,安連奚讓張總管把東西轉交給了高公公,當然,對方也有一份。

    安連奚眨了下眼,“父皇怎麽擺出來了啊……”

    朝陽宮、和禦書房那是什麽地方,居然把他随手雕的小人給擺在宮殿中了。不過話說回來……薛時野把他雕的小人放在哪裏了呢?還有上回的生辰禮,他都沒見着。

    張總管又笑說了幾句,給他找來了黏土,順便問了一嘴能否再旁看着,“奴才也想看看太子妃的手藝。”

    安連奚沒有拒絕。

    張總管便站在一邊望着他擺弄了一陣,倏然開口:“太子妃,這個是少将軍吧?”

    上回謝景請太子妃出手時他也是在的,只是沒想到,太子妃這病才剛好就想着兌現承諾了。思及此,張總管不由感慨。

    安連奚點了下頭,但是很快他又開始動手做起了別的。

    “這個是……太子?”

    安連奚笑了下,“對。”

    上回他就想了,再做一套薛時野的,只不過剛做完一個,他就有些犯困。

    屋子裏地龍也燒起來了,周遭的溫度适宜,安連奚剛捏完一只小手,頭便往前點了點,差點栽倒。

    張總管‘哎喲’一聲,“太子妃不若先休息一二,稍後再繼續?”

    現在這個時辰,确實容易犯困,也就是他現在站着,沒那麽容易打瞌睡。

    安連奚晃了晃神,迷糊了一會方才回道:“……好。”

    淨完手,安連奚這才慢慢蹭到了榻邊,躺了上去。

    他睡的是外面,一般是薛時野睡的地方,被褥間全是對方的氣息,将他整個包裹起來,安連奚很快便陷入了酣睡。

    一直睡到薛時野回來。

    安連奚感覺自己躺在熟悉的地方,心念一動,跟着醒來,他正躺在薛時野的懷裏,“你回來了?”

    薛時野捏捏他的臉,“回來了,起來用午膳。”

    安連奚坐起身。

    薛時野:“聽張總管說,你今日又在做那個?”

    安連奚:“是黏土。”

    薛時野從善如流,“黏土。”

    安連奚點點頭,被他抱着往外間走去。薛時野步伐沉穩,懷裏滿滿當當,淡淡的馨香萦繞鼻端,說不出的滿足。

    “做了我的小像?”

    安連奚一聽就知道,這才是薛時野的重點,“我還做了謝景将軍的。”

    話落,安連奚感覺掐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捏了捏他腰間的軟肉,禁不住在他懷中扭動了一下,“你做什麽啊!”

    薛時野挑眉,“小乖不聽話。”

    安連奚皺起眉頭,“哪裏有?”薛時野又在亂說話。

    薛時野道:“讓你好好休息。”結果弄了黏土,把自己給累得睡着了。

    聞言,安連奚默了默,“其實那個不費事的。”總不能讓他吃完了睡,睡完了再起來吃吧,那跟豬有什麽區別。

    他這麽想着,嘴上也無意識地咕哝了出來。

    薛時野輕笑一聲。

    安連奚耳尖熱了熱,“你不許說我!”

    薛時野幾乎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心知自己再說下去便要把人惹惱了,于是道:“好,不說。”

    兩人坐到一起,開始用午膳。

    安連奚看着一桌子菜,忽然又覺得沒什麽胃口了,“不想吃。”

    薛時野知道他是最近病久了,可能影響了胃口,“吃一點。”

    安連奚張了張嘴,瞥見薛時野緊皺的眉頭,便松了口,“那就用一點。”

    因為上回的事,薛時野憋了許久沒碰他。

    即使夜裏兩人睡在一起,支愣了半天硬是沒有多做什麽,這兩日他身體也好了,對方依然沒有半點那方面的想法。

    安連奚知道薛時野這是還在為那次他受涼的事折磨自己呢,也不忍看他這樣,硬着頭皮吃了幾口。

    薛時野心下一悸,想說什麽,最後只是道了句:“待午時過,徐赫就要入府了。”

    徐赫,即徐知府,聽到他這話,安連奚頓了頓,又多喝了小半碗湯。總不能讓人過來的時候自己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太子妃也是要面子的。

    薛時野見他喝完湯,唇角翹了翹。

    安連奚放下碗,就聽到薛時野說:“嘴角有顆飯粒。”

    “嗯?”安連奚摸了摸嘴角,沒有。他心道自己才吃了幾口飯,怎麽還沾到嘴角上了。

    薛時野:“還在。”

    安連奚:“哪呢?”

    薛時野點了點自己的唇邊,安連奚順着他指的位子去碰,依舊沒有找到那顆飯粒,索性放下手,“你幫我。”

    說罷,安連奚把頭湊了過去。

    薛時野眸中劃過一抹笑意,傾身過去,在安連奚略顯茫然的表情中,含住了他的雙唇。

    安連奚瞪大眼睛。

    太子學壞了!

    “騙子!”安連奚被他放開時,臉都是紅的,往後仰了仰,用指控的眼神看向對方。

    薛時野一笑:“太子妃說的是。”他本來就是騙子。

    安連奚被他的厚顏無恥打敗,撇了撇唇,不說話了。

    兩人用完膳沒多久,就有下人前來禀報徐赫到了。

    薛時野擡了下手,“宣。”

    安連奚和他并坐上首,一只手還被對方握在掌心把玩,一根指尖一根指尖地用撚着,動作親昵又自然。

    待徐赫進來,安連奚想抽回手,結果不出意料的,抽動。他轉眼瞥了眼薛時野,薛時野唇邊噙着抹淺笑。

    “見過太子,太子妃。”徐赫掀起眼簾,看到兩人舉止親密也不以為意。

    這是當初他在南境時便知道的事,太子為太子妃給全城施粥一事至今讓他記憶猶新,且入京這段時間徐赫又聽聞不少事情,如今整個大承誰人不知太子與太子妃鹣鲽情深。

    “徐侍郎請起,”薛時野道,“坐。”

    他對這個徐知府印象不錯。

    早在他們南下回來時,明康帝的調令就已經傳到了南境,而徐知府卻一直拖到了現在才入京。薛時野手底下的影衛調查到,對方安排好了南境的一切事宜方才進京述職,是一位實實在在的好官。

    有才之士向來可得掌權者的青睐,更何況徐赫這種有真正抱負,又盡忠職守的。薛時野近日來也确實收到了對方想要為他效力的信號。

    不過對此,他還有待考察,看看此人有沒有真本事。

    安連奚見徐赫坐下後便将視線投了過來,禮貌地同對方彎了彎唇,“好久不見,徐侍郎。”

    徐赫拱手,“承蒙太子妃記得卑職。”他對這位太子妃的感官極好。上次南境中他就看出太子妃仁善寬和,未來大承有這樣一位肯為民考慮的國母,實乃大承百姓之幸。

    察覺到對方向自己釋放的善意,安連奚也便多問了幾句南境那邊的情況,徐赫亦知無不言,心下更加感到有幾分信服。

    而據他觀察,明康帝寵愛太子,且太子手段亦十分了得。如此一來,他若要選擇主公效力,非太子莫屬才是。

    幾人又說了幾句,薛時野便帶徐赫去書房密談。

    安連奚一個人在正廳待不住,有些冷,接着就朝房間裏走去。

    張總管道:“太子妃以為徐侍郎此人如何?”他也是知道一些情況的,心知這位徐侍郎為何一來便直奔太子麾下。

    安連奚‘啊’了一聲,“他?很好啊,是個好官。”且還十分有能力,不然也不會成為六皇子最得力的幹将,最終官拜宰相。

    張總管有心撿着些話題和他多說幾句,加之這太子府中沒有什麽事好隐瞞太子妃的,遂直白道:“徐侍郎似乎應該是想投入太子麾下。”

    聞聽此言,安連奚腳下猛地一頓,“投、投入太子麾下?”這人不是應該跟随六皇子嗎?

    見他驚訝,張總管又笑說:“太子妃何必驚訝,依老奴看,這個徐侍郎怕是沖您來的。”

    安連奚有些懵,“什麽?”

    沖他來的,這是什麽意思?

    只聽張總管言道:“聽說徐侍郎在南境對太子妃您頗為推崇,将您和太子的事跡宣揚得人盡皆知。”

    徐赫是真正的為民着想,對當初安連奚和薛時野的做法自然也推崇備至,時不時便向民衆提上一嘴,讓南境的百姓有一顆感恩太子與太子妃的心。

    安連奚聽得一臉恍惚,原來,還能這樣嗎……

    原本的劇情線中,六皇子一路過關斬将、順風順水,前有徐赫,後有汪曾韞。

    而現在,薛時野被封為太子不說,連徐赫,未來的徐相也都轉投薛時野麾下。一切的一切都讓安連奚感覺猝不及防的同時,還有點玄幻。

    聽到張總管說的,安連奚小聲道:“我也沒做什麽啊。”

    他只是救濟了一個可憐的小孩。

    說到底,還是徐赫此人愛民如子,所以才會覺得他的舉動有多麽偉大。

    安連奚感到受之有愧。

    張總管擺手,“您說的是哪裏話。”

    兩人說話間回了西苑。

    安連奚剛進門就被屋裏的熱氣拂了滿臉,感覺舒服多了。溫木給他端了碗烏雞山藥湯過來,早上就炖好的,因為安連奚沒怎麽用午膳,此時端上來暖暖身子正好。

    “今年冬天來得格外早,少爺這麽怕冷可怎麽辦啊……”溫木表情擔憂。

    安連奚接過湯,抿了一口,“這有什麽,我不出門就好了。”屋子裏有地龍,溫度适宜,剛好他窩在房間裏也哪都不想去。

    溫木低聲提醒了一句,“馬上冬至了,少爺。”

    安連奚擡了擡臉。

    溫木:“祭天。”

    冬至将近,自來帝王便會在這一日攜臣前往圜丘舉行祭天大典。

    安連奚對這些還真不清楚。

    眼下距離冬至還有将近半月,屆時想必會更冷,光是想想就讓安連奚感覺到了艱難。

    安連奚放下碗,窩到了小榻上。

    溫木舉着才剛喝了幾口的湯碗,有些猶豫,“少爺,你再喝幾口?”

    安連奚擰着眉頭,“喝不下了。”

    溫木正要再勸,安連奚拉着毯子蓋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對着溫木,“我想睡了。”

    見他這樣,溫木嘆了口氣:“少爺,你才剛睡醒。”稍微用點腦子就知道,肯定是因為不想喝湯才這麽說的。

    安連奚不說話了,只眼巴巴望着他。

    對上他清透的目光,溫木心頭動了動,有些無奈,“好吧,那少爺您休息。”

    安連奚揚起嘴角,終于拉開了毯子,目送溫木出去。結果對方才剛走幾步,薛時野就進門了。

    看見溫木手中還剩大半的湯,薛時野目光一掃,落在陷入毯子裏,将自己整個都包住的人,心中失笑。

    “太子殿下。”溫木對他躬了躬身。

    薛時野淡淡道:“下去吧。”

    待溫木一走,房門在薛時野身後合上,屋內光線很足,安連奚眨眨眼,望着逆光朝自己走來的薛時野,只覺喉/間莫名有些幹/澀。

    安連奚沒話找話道:“太子,你們談完事情了嗎?”

    薛時野慢慢踱到小榻便,低低看他,“嗯。”

    安連奚看向近在咫尺,俯視而下的人,無端有種危機感。

    薛時野在面對他時向來都會把他放在高處,而自己則仰視着他。因而安連奚鮮少有這般需要仰視才能看見對方的時候。

    許久不曾如此,驟然間轉換了視角。

    安連奚只覺自己像是被盯上了,後頸被揪住,動彈不得。

    “你別這麽看我啊……”安連奚嗓音都低了下來,眼睫不住地眨動着,目光閃躲。

    薛時野現在的眼神……

    好奇怪。

    但是又讓安連奚有種直覺,就好似,他知道對方會做什麽。

    然而,內心對此卻沒有半分抗拒的情緒,甚至于……隐隐有些期待。

    是因為時間相隔太久了嗎,安連奚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會有主動想要的一天。

    正在這時,薛時野在小榻邊蹲了下來,“那這樣看?”

    安連奚偏頭望着他,和他輕視。

    薛時野看他,輕喚道:“小乖。”

    安連奚應:“嗯。”

    聲音輕飄飄的,不仔細聽似都能将這一聲忽略掉。

    但是薛時野聽見了,他彎了下嘴角,“小乖,臉怎麽紅了?”

    驟然聽到他問話的安連奚一怔。

    臉紅……

    他臉紅了嗎。

    薛時野還在說:“小乖,在想什麽?”

    安連奚下意識否認,“沒想什麽。”

    薛時野:“是嗎?”

    安連奚還未回答,只聽他繼續道:“不能告訴我?”

    薛時野似乎是真的很想知道他在想什麽,不厭其煩地追問,“可以說嗎?”像是非要得出一個結果來。

    安連奚緊緊抿着唇。

    這要他怎麽說,他應該說什麽啊……

    “薛時野……”

    安連奚沒忍住喊了他一聲,喊完他就又閉上了嘴,感覺自己臉都要丢光了。

    這道軟綿綿,似棉花一樣的嗓音是誰發出來的。

    安連奚不想承認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薛時野眸光暗沉幾分,“小乖,說給我聽。”

    安連奚:“說什麽。”

    尾音略顫。

    薛時野循循善誘,“說你方才想了什麽。”

    他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手,面對可以手到擒來的獵物時卻又游走在對方邊緣,始終沒有要動手的跡象,游刃有餘地牽動着走進自己編織的牢籠中,并樂此不疲。

    安連奚還是那句話,“沒想什麽。”

    薛時野不信,目光定格在他緋紅的面頰上。

    安連奚察覺他的視線落在哪裏,不由再次撩起毯子,往自己臉上蓋,試圖遮掩幾分。

    但薛時野不是溫木,怎麽會由着他動作,沒等安連奚把自己的臉蓋住,他的手腕就被對方扣了下來。

    安連奚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往薛時野面上落去,觸及那雙黝黑深邃的眸子時一頓。

    好像……

    被看穿了。

    薛時野一只手擒住他的兩只手,牢牢握在掌中,一邊挑着唇,用另一個手去勾掩蓋在安連奚身上的毯子。

    不知道是因為地龍太熱,還是毯子太厚,熱氣好似将毯子底下熏蒸出了另一個世界,是一個充滿了滾燙溫度的世界。

    安連奚的毯子被掀開了一角。

    掩蓋其下的淡淡幽香便散了開來,仿佛蒸包子似的,薛時野深深吸了口氣,眼眸微阖。

    看着他近乎于陶醉的表情,安連奚不知道要說什麽了,臉頰像是火燒一樣。

    “好香。”薛時野不知何時趴到了榻邊,下颚抵着榻沿,和他對望着,沉沉地說了一句。

    安連奚無意識地跟着他的話,接道:“什麽香啊。”

    薛時野輕笑,“小乖香。”

    安連奚已經徹底失了言語,索性閉上嘴,眼睛也慢慢閉了閉。

    對方的唇貼了上來,安連奚仿佛受到誘惑般,張開了唇,迎接對方。

    房間裏的溫度在升高,無需地龍,安連奚也感覺到了陣陣熱意。

    薛時野把他抱回了榻上。

    安連奚看着他,依舊是剛才的那個角度,薛時野微微俯視着他,繼而慢慢低下/身。

    整個下午,西苑安靜得出奇。

    張總管從耳房裏走出來,站在門口,望向站在冷風中的侍從們,“都先下去吧。”

    說罷,他又去看跟在身邊的溫木、映恬和映紅三人,“你們也下去吧。”

    溫木有些疑惑,“不用伺候了嗎?”

    張總管擺擺手,“讓人時刻備着熱水便是,不用伺候了。”

    溫木還在後知後覺地思考着為什麽,那邊映恬映紅已經低低笑開,兩人臉上都有些粉紅,溫木一看就明白過來了。

    張總管看着三人笑鬧着離開,不禁搖了搖頭。

    這個映恬映紅真是……

    映紅也就算了,怎麽映恬也跟着胡鬧。還有那個溫木,這麽多回了,還這麽禁不住逗。

    張總管最後又看了眼卧房,跟着一搖一晃地走遠了。算算時間,應該至少還要一個時辰。

    屆時他再過來。

    院外的動靜自然逃不過薛時野的感知,但他眼下卻是全然顧不得這些,只一味注意着身/下的人。

    “小乖……”

    薛時野低喚,“可以了嗎?”

    安連奚閉着眼睛,“可、可以了。”

    結果剛一動,他就‘嘶’了聲。

    安連奚這一病花了不少時間,薛時野心疼他,也沒動他。如此一來,眼下又費勁了不少。

    段神醫送過來的藥膏一瓶又見了底。

    薛時野額角都沁/出了汗,等着安連奚開口。

    只要對方不開口,他就不會有任何動作,即便已經感覺快要到極/限了。

    好半晌,安連奚才松了松抓在他手上的指節,留下幾道深深的印子,緩聲開口:“好……了。”

    說完,安連奚就不再去看薛時野。

    但這也由不得他看不看,薛時野的臉總是會浮現在他腦海,以及他現在的樣子。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外間傳來了一聲詢問。

    是張總管,對方來問他要不要用水。

    薛時野朝外說了一句:“先備着。”

    張總管一頓。

    他還以為自己算的時間已經足夠準了,沒想到竟是出了錯。

    張總管讪讪的,“老奴這就退下。”說完,他跑得飛快,看起來慌的不行。

    張總管委實慌,他這一出錯,可別打擾了兩位主子才是。

    事實上,張總管掐着的點确實不多不少。

    只是,他忘記計算了其他時間。

    薛時野皺眉,看着被自己弄紅的地方,慢慢地往捂着眼睛的人看去一眼,低聲開口:“還要上藥。”

    在安連奚生病前,薛時野後面那幾次只需要注意一些便不會搞得太過紅/腫,也就無需上藥。如今時間間隔太久,準備的時間也變了,又變得和最初一樣。

    安連奚:“那就上。”

    他這話說得很急,手也不肯放下來看薛時野。直到聽見他說好,安連奚這才放下手,結果就看到薛時野還挺着他。

    “你別看了。”安連奚想讓人走開。

    薛時野撇來一眼。

    那眼神,安連奚急得想把人踹開,結果就被抓着腳/踝親了親足/尖。

    安連奚只能催他,“你快去。”

    薛時野這才把人又往被子裏攏了攏,“這便去。”

    藥膏很快就拿來,安連奚可以聽到他打開瓶蓋的聲音,想到上藥的時候又會……

    只能再次把臉蓋住了。

    大概又過了兩刻鐘,西苑這邊才有動靜,張總管看着幾人送了熱水進房,開始回憶這一次的時間,下回好再有個參照。

    也是實在過了太久,張總管原本心裏有一套标準,眼下突然被打亂,又得重新計算。

    如此嚴謹,這也是他在這太子府中穩坐大總管之位的原因之一。

    等到張總管可以入屋的時候,就見他們太子一個人拿着毛巾端着盆走出來。

    見狀,他連忙上前結果。

    薛時野悄聲道:“退下吧,不必伺候。”

    張總管一聽就知道這話的意思,于是也跟着放輕了動作,并不答話,只恭敬地點點頭,端着水盆往外間去了。

    薛時野見人離開,待房門合上,他這才往裏間走去。

    床榻間,安連奚睡在中間,閉着眼睛乖乖躺在那裏。安靜乖巧極了,面上還有些紅潤。

    薛時野走上前摸了摸他額頭,溫度有點偏高,但應該不是發燒,而是其他原因。

    凝視良久,薛時野才輕聲說了一句,“辛苦了。”

    可惜無人聽見。

    薛時野脫鞋上榻,從身後把人抱住,兩個人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

    安連奚一覺睡到下午,剛睜開眼就聽到薛時野道:“醒了?”

    現在聽到他的聲音,安連奚腦子裏想的還是先前午後的事,只能輕輕應了一聲,“嗯。”

    薛時野:“起來用晚膳。”

    原本他想着,這人要是再不醒,他就把人叫醒了。

    午膳都沒用多少,又折騰了那麽久,肯定餓了。

    晚膳小廚房那邊随時溫着,只需主子們傳膳即可。

    安連奚感覺了一下,是有點餓了,“好。”

    晚膳他倒是多吃了一點,只不過吃完沒多久又開始犯困。

    薛時野見狀不疑有他,抱着人就回了榻上,低語道:“可是累着了?”好像怎麽也睡不夠似的。

    安連奚勉強睜開眼看了看他,眼神像是在說‘這還用問嗎’,薛時野便親了下他額頭,“我的錯……睡吧。”

    薛時野的懷抱溫暖,且極具安全感,安連奚這會正困着,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不多時,薛時野看了眼外間,起身朝外走去。

    他站在門邊,嗓音疏淡:“何事?”

    暗邢隐匿暗處,半跪垂首。主子的聲音明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無端讓他覺得威儀更甚以往,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愈發讓人無法招架。

    “回主子,是麗妃那邊有動作了。”

    薛時野挑了下眉毛,“哦?”他原以為,最先按捺不住的會是他那幾個廢物兄弟,不承想竟是沉寂許久的麗妃。

    薛慕辰已經廢了,這個麗妃投奔皇後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暗邢斂下思緒,道:“麗妃打算在祭天之日行動……”

    薛時野看他。

    暗邢捧上一個讓薛時野看了一眼就覺得熟悉的東西——正是安連奚送給明康帝的黏土小人,是擺在朝陽宮裏的那個。

    見他看來,暗邢手指一動,小人的腦袋被掰開,寒芒一閃。

    薛時野定睛看去,只見那黏土的髒腑中被銀針占滿。

    做完這些的暗邢垂着頭,落在身前的視線似乎能夠将人洞穿,他不敢多看,甚至于呼吸都放到了最低。

    這個麗妃,針對主子便算了,還把主意打到了太子妃身上,真真是不知死活。

    薛時野眸色沉了沉,攏在袖中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薄唇一起一合。吐露出來的話語卻似冰碴子般砸落地面,讓暗邢這種老江湖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既想死,孤便成全她。”

    暗邢呼吸一滞,房門在眼前合上,最後又一句話傳入耳中,“讓她和敏嫔一樣。”

    敏嫔。

    太子府中的暗室中,一個被削去了四肢浸泡在充滿了藥水的壇子裏,頭發披散的女人映入暗邢腦海。

    那個壇子中的藥水,足以保對方百年不死。

    然而這百年,對方都只能這般生不如死地活着。

    收到命令的暗邢默默退下。

    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太子妃便是主子的逆鱗,麗妃既然打了太子妃的主意,那就得做好生不如死的準備。

    安連奚醒來的時候,薛時野還在榻上,一只大手正替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揉着腰,見他醒了便望過來,眼神幽如深潭。

    “太子……”安連奚感覺到他有些不對,“你怎麽了?”

    下一刻,薛時野便朝他笑了下,不答反問:“睡好了?”

    安連奚遲疑點頭,旋即又有點不好意思,“你不會給我揉了一整晚腰吧?”因為他居然一丁點不适都沒有。

    薛時野并未回答,但這基本上就是默認了。

    安連奚心頭似淌過一陣暖流,“下次不要這樣了。”

    薛時野:“小乖說的不算。”

    安連奚知道他這是拒絕的意思,有些無奈,起身後又問:“今天你又不去上朝?”

    薛時野看着他,“你這樣,我不放心。”

    他這樣……他什麽樣?

    安連奚喉嚨動了動,“哦……”

    反正薛時野經常不去,父皇應該也都習慣了,安連奚末了道:“那你下次去的時候,幫我把東西給謝景将軍帶去吧。”

    安連奚說完就坐了起來,但是久久都沒聽到回應。

    且薛時野居然沒有第一時間過來給他穿衣,雖知道這不是對方該做的,可安連奚還是有些詫異,轉頭看了眼。只見薛時野眸色深深,正不言不語地望着他。

    安連奚一時語塞,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那個……其實我自己送、”

    話剛說到一半,薛時野便猛地堵住了他的唇。

    安連奚被親了好一會,推開他氣喘籲籲道:“我還沒洗漱!”

    薛時野擦了擦他嘴角,“小乖是香的。”

    聞言,安連奚沒話說了,耳朵紅紅的,“你幫我送又不肯,我自己送你也不讓,那你想要幹嘛……”

    薛時野抱着他,喟嘆了聲,“想要你。”

    安連奚整張臉蹭地一下紅起來,“昨天……昨天不是才剛、”話到這裏他就停了,說不下去了。

    聽罷,薛時野不由低低笑開,“好,我送。”屆時把沈玦叫過來,讓他送過去。

    安連奚點頭,滿意了,“你知道就好。”

    薛時野捏捏他的臉,這才讓人送水進來,待兩人洗漱一番。

    溫木便端了湯藥過來。

    薛時野接過,遞到安連奚唇邊。

    不知怎麽回事,往常裏喝慣了的湯藥,安連奚今天一聞就緊緊皺起了眉頭。他覺得味道怪極了,直往鼻子裏沖,讓他胃裏一陣翻湧。

    安連奚:“不想喝……”

    薛時野:“怎麽了?”

    他看着安連奚臉都皺了起來,自己端起碗抿了一口,“和平日一樣。”以往湯藥送上來小乖都會乖乖喝下。

    薛時野把湯藥往前送了送。

    味道又近了,安連奚別過臉,差點吐出來,薛時野當即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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