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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現代校園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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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代校園篇(三)

    饒是這已經不知是第幾次收到病危通知書,安麟和劉玥的心始終猶如第一次收到時那樣,忐忑又不安。

    兩人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劉玥皺着眉頭憂心忡忡被丈夫抱在懷裏安撫,安麟臉上同樣是一臉憂色。

    直到看見手術室外的紅燈轉為綠燈,二人望着推車被從裏面推出,目光定格在兒子蒼白無血色的臉上,看到主治醫師點頭後,高懸的心這才放下來。

    片刻後,夫妻兩站在病房外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向裏面。

    司機林叔給她們送來早餐,“先生、夫人,小少爺會沒事的,你們先吃點東西吧。”

    從昨晚兩人就開始在手術室外等着,此刻看起來都有些疲憊和憔悴。

    安麟接過,道了聲謝,繼而他又低聲同身邊的妻子說了一句,“一會讓林叔先送你回去吧,你也累了。”

    劉玥想了下,“也好,我回去炖點湯過來,小乖醒來能喝。”

    安麟:“辛苦了。”

    劉玥搖了搖頭,沒什麽辛不辛苦的,病房裏是他們的兒子,為人父母的怎麽能不擔心不焦慮。

    兩人小聲說着話,商量着一會派人過來守着。因為安麟還要去公司,今早的行程是推了的,下午他還得去公司處理公務。

    正在這時,走廊上響起一道匆忙的腳步聲,步伐急而迅猛。

    安麟和劉玥同時轉頭看過去,就見一身形高挑,眉目疏冷的少年匆匆朝這邊跑來,臉上帶着十分憂色,緊緊蹙着眉毛,深邃的眼中更是寫滿了擔憂。

    少年氣質實在出衆,更是有着一股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沉穩,讓二人都不由多看了兩眼。

    少頃,只見對方腳步緩了下來,慢慢走向了他們兩人。

    “您好,請問是安伯父和安伯母嗎?”薛時野輕聲詢問,他額間都布了一層薄汗,可見是跑着過來,只是說話時聲音卻沒有多喘。

    他目光定格在安麟與劉玥身上,從他們的眉眼中依稀可以分辨出幾分同桌的樣子,是同桌的爸媽無疑。

    “我是薛時野,是安連奚的、同桌。”他原本想說是‘朋友’,只不過話音一轉還是說了同桌,不确定同桌有沒有把他當朋友。

    安麟恍然,“是你啊。”

    劉玥看向薛時野,接過話頭,“你是小奚的朋友吧,今天是不是還約了一起出去啊?”

    是朋友……薛時野眸光微動,他對着劉玥點頭,嗓音愈發沉了,“是,他人呢?”他是在前臺問了人名才上來找人的,視線看向一側的病房號,是這裏。

    安麟跟劉玥微微讓開些許,示意他看身後。

    薛時野望過去,玻璃窗後,少年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昨日還對着他笑得燦爛的人,今天就這麽安安靜靜沒有一絲生氣,莫名的,他的心髒也像被什麽劃了一刀,淅淅瀝瀝淌着血。

    好疼。

    心口好疼。

    呼吸在那一瞬間也如同被什麽扼住似的,薛時野唇瓣動了下,卻是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好奇怪的感覺。

    薛時野想:他居然有種希望裏面躺着的是自己,而不是這個人的想法。

    “抱歉啊,小奚生病了,不能跟你出去玩了。”劉玥低聲開口,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發哽。

    兒子在學校交到朋友了,她很高興,只不過還是為此感到難過。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沒有給兒子一個健康的身體,也不會這麽時不時就要進醫院了。

    “沒關系。”

    半晌,薛時野才應了一聲,繼而從病房內艱難挪開了目光,對上安麟的視線,“伯父,能讓我在這看着他嗎?不做什麽,就是看看……我想等他好、”

    說到這,薛時野又是一頓。

    因為,他想等安連奚好。

    等他好了,第一個看到的人是自己。

    這個念頭來得既迅速又強烈。

    薛時野不想忽略。

    安麟聞言一怔,“也好,那就麻煩你了。”

    該派的人他還是會派的,接下來劉玥先是回了一趟家。

    薛時野如他所言,一直守在病房外,只是看着病房裏,什麽也不做。

    手機還在嗡嗡震動個不停,不用想也知道是沈玦給他發的消息。

    也多虧了沈玦,薛時野才知道自己等的人出了事。

    看到沈玦那條消息的第一時間,薛時野當時腦子就空白了,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麽反應。

    明明兩人交集也就那麽幾天,偏偏他就像是認識了這個人很久,注意力不自覺被對方吸引,莫名其妙便想對對方好。

    薛時野沉默地打開手機看了眼,沒什麽要緊的消息。他當時問了對方是哪家醫院,沈玦消息還挺靈通,居然真的知道,這會沈玦在問他是不是去了醫院。

    【表弟:真去了啊?】

    【表弟:啊不是,哥你跟他這是什麽感天動地同桌情啊!】

    【表弟:才認識幾天你就這麽關心他了!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在網絡上,沈玦膽子極大,也不怕他表哥的眼神攻擊了,畢竟後者也不能隔着網線就用眼神殺死他,于是他舞得更歡了。

    【表弟:你這樣很像見色忘弟的塑料哥!】

    【Ye:你說什麽?】

    另一邊,看到回複的沈玦立馬滑跪。

    【表弟:沒什麽沒什麽!】

    【‘表弟’撤回了一條消息。】

    薛時野收回手機,繼續坐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過得十分煎熬,病房裏的人始終沒有醒。薛時野目光牢牢望着裏面,似乎不舍得挪開一般。

    快到中午時,安連奚方才幽幽轉醒,身上的麻藥藥效還沒過,他的身體如同被灌了鉛一樣,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

    安連奚看到潔白的天花板就知道自己又進醫院了,他在心裏嘆了口氣,想轉頭。

    恰在此時,耳邊響起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醒了。”

    腳步聲傳來,朝他靠近,安連奚目光一動,他看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薛、”

    “不要說話。”薛時野打斷他。

    安連奚眨了眨眼。

    怎麽是薛時野在守着他,薛時野怎麽會在這,安連奚心中閃過一連串的疑問。

    每次進醫院後,醒來的第一時間安連奚看到的不是醫生就是護士,最多的就是父母了。因此,他也從沒想過自己睜開眼的第一時間會看到除開他們以外的其他人。

    但是很奇妙的,他不讨厭,甚至……有點開心。

    是因為他沒有如約過去,薛時野才找過來的嗎。

    安連奚眼中不禁流露出愧疚,對方是他的第一個朋友,還願意約他出去玩,但是自己爽約了。

    “我、不、是、”

    “我知道,”薛時野沒等他說完便再次出聲,聲音裏帶着平靜,目光卻一瞬不瞬盯着安連奚看,“我都知道,不用解釋。”

    是他的問題,明知道對方身體不好,還約他出門。

    薛時野甚至不敢想要是兩個人是在出去後,安連奚發病了他該怎麽辦。

    光是想想他就已經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窒息,心髒劇烈地抽疼起來。

    他要是沒把人照顧好,沒把人及時送到醫院。

    結果會是怎麽樣。

    薛時野呼吸沉了沉。

    這時,剛剛去洗勺子的劉玥回來了,這個事情其實可以讓護工來做,但對兒子的事她早已習慣了親力親為。

    進來後的劉玥發現薛時野站在床邊,腳步都加快了幾分,上前道:“小乖醒了?”

    “…嗯。”

    安連奚回答的聲音微弱。

    薛時野耳尖微動。

    小乖……

    “醫生說還要一會才能進食,餓不餓?”劉玥坐在床邊從被子裏拉住了安連奚的一只手。

    薛時野跟着望過去,心念一動,旋即斂下眸子。

    劉玥還在說:“小薛來找你了,他在這裏等了你很久。”

    安連奚眼神慢慢移到薛時野身上,後者略側着身,別過了臉,“謝、謝。”

    薛時野:“不用、謝。”

    他想說不用說謝,到最後才意識到房間裏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忙改了口。

    劉玥對薛時野的印象非常好,話不多,性格看起來也沉穩,是真心關心自家兒子。她越看薛時野越覺得喜歡,這孩子是個不錯的。

    “伯母給你也炖了湯,喝點吧。”劉玥說,現在也到了午飯的時間。

    薛時野一頓,“好。”

    劉玥還在等跟兒子一起吃,結果沒一會她接到一個電話,是安麟讓她回家幫忙取文件的,放在家裏的保險箱裏。

    得知兒子醒了,安麟也放心了,所以才打電話過來。公司離家裏太遠,他手上還有事暫時離不開,只能讓劉玥幫忙送一下文件了。

    劉玥答應下來,回來時看向薛時野有些猶豫。

    這個時候要是只有護工,那一切麻煩護工就行了,但現在還有一個薛時野。

    薛時野道:“伯母有事的話,這裏就交給我吧。”

    劉玥見他看穿自己,于是和他說了幾句,末了又同兒子道別這才匆匆離開。

    薛時野見人走了,自己坐到了劉玥先前的位置上,安連奚的手還露在外面。那是一只很幹淨漂亮的手,指甲圓潤飽滿,修剪齊整,指尖還透着些粉。

    安連奚看母親走了,就想和薛時野說說話,結果他還沒開口,手就被握住了。

    他一怔。

    薛時野沒說話。

    室內一片靜谧。

    安連奚一時也沒再開口,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薛時野怎麽也拉他手啊。

    跟母親拉着他的時候不太一樣,薛時野的手……好大,好像比他的大了一圈。

    安連奚又想到,薛時野之前揉自己腦袋。

    跟父親揉他時好像也不太一樣……

    想着想着,他耳尖似乎燙了一下,慌忙止住思緒。

    不知道過去多久,安連奚聽到薛時野說:“現在可以吃東西了。”

    安連奚‘哦’了一聲,他慢吞吞道:“那,麻煩你,幫我把床搖起來一下?”

    薛時野上前,幫他把床搖起來,單手摟着他的背放了個枕頭,收回手時禁不住撚了撚指尖。

    背好薄。

    “可不可以,再麻煩你,幫我把護工叫過來?”安連奚仰起臉看着薛時野。

    薛時野站在他身側還沒退開,此時微低着頭,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近。

    “叫護工做什麽?”

    安連奚眼睫扇動兩下,“叫護工,給我喂……”

    他現在手上還打着點滴,根本就不能自己吃,反應都比平時慢多了,說話也是。

    薛時野看他,眉往下壓了壓。

    安連奚回視過去,心頭驀地一跳,感覺哪裏怪怪的。

    突然,他聽到了一句。

    “我不可以嗎?”

    安連奚呆住。

    薛時野身子又傾低幾分,和他平視,緩慢的,一字一句說。

    “讓我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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