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听雨在,陆远洲审讯的时候收着了点。
时听雨见此,跟陆远洲道:“你先审,我去上面一趟。”
她的画纸和碳条都在上面呢。
陆远洲起身把她抱了起来,“地上脏,我先送你出去。”
把人送到了上面,翠微和朱樱都在旁等着,见时听雨上来,都一脸关切。
“我没事。”时听雨道。
“那娘子你先在上面稍歇,我交代完就过来。”陆远洲不放心地叮嘱。
时听雨赶紧拽住了他,“远洲,你等一下。”
陆远洲疑惑,时听雨朝他勾手,“附耳过来。”
陆远洲依言照做。
“从左数第三人,重点审他,就说他儿子在我们手上。”
“他会信吗?”陆远洲有些不确定。
像这些狼卫的家人,都藏得很深,一般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若是那么轻易地被找到,谁还敢卖命。
“他是不会信,但一会儿就不得不信了。”说着,她指了指画纸和碳条。
陆远洲不解,“你见过他孩子?”
时听雨摇头,“没见过,但是可以通过那个狼卫的容貌,推出他儿子的长相。”
根据遗传学,可以通过幼儿画出生父,同样的,亦可以通过生父容貌,画出幼儿画像。
陆远洲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这可能吗?
“相信我。”时听雨道,“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我听冯军师说狼卫都是死士,他们受过严苛训练,几乎审不出东西的。”
沉默了片刻,陆远洲答应了下来,“好,你安心画,不成也没关系,我再想其他办法。”
陆远洲一走,时听雨就开始动工了。
她快速地画出了三号狼卫的面容,然后一点点拆解。
丫鬟们就看到时听雨拿着碳条一张张快速地画着画像,起先还能分辨出来是人,后来都是分开的五官,最后甚至出现了骷髅,然后又一点点地填充饱满。
最终纸上出现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男孩的长相与另一张画像上的男人眉眼间有六七分的相像。
“这……”翠微眼都直了。
时听雨让丫鬟把其他画稿收起来,拿出了最终版画像进了地牢。
时听雨一进去, 陆远洲就发现了。
他大步走过去,目光落在了时听雨手中的画纸上。
时听雨晃了晃手中画纸,眼中都是自信。
她画出来了!
“审得怎么样?”时听雨问。
陆远洲摇头,“他们嘴严得很,根本不信我们抓了他儿子。”
“有了这个,他不信也不行了。”
时听雨有把握,即便手中的画像不是百分百跟他的儿子一模一样,但至少有七八分像,这就足够了。
再次坐在刑房前方的太师椅上,时听雨看着三号。
“这位……”时听雨思考了下,该怎么称呼这个三号,半晌后吐出两个字,“狼卫。”
陆远洲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听到时听雨的话,三号艰难地抬起头,扯着嘴角,“我、什么都不会说。”
时听雨轻笑,“既然如此,那你儿子的命就留在乾州吧。”
三号根本不信,他笑了,“不用、吓唬我,我儿安全得很。”
“是吗?”时听雨缓缓起身,脸上表情看不出一点心虚,“那你看看这是谁?”
言罢,她打开了手中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七八岁男孩的脸,对方不知道怎么画的,像是那孩子就在眼前一样。
三号在看到画像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目眦欲裂,挣扎了起来,带动着锁链哗哗作响。
“啊!!你们把他怎么了?!”
时听雨收起了画像,眼神中都是冷淡,“他怎么样,自然要取决于你,你好好交代,他便平安无事,你若死守不说,那就别怪我们心狠了。”
三号双眼赤红,心中信念崩塌。
大汗骗了他们,大汗答应帮他们照顾好家人的,他失信了。
其他几名狼卫也心底震动。
他们居然能抓到狼卫的孩子,那他们的家人呢。
一瞬间,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时听雨的目光又放在了另外一个狼卫身上,说到孩子的时候,她记得他当时也是有反应的。
只是说起调皮,他的反应倒是不如三号强烈。
尤其是说起儿子的时候,他的反应并不大。
她猜对方应该有孩子,只是不是儿子,而是女儿。
那人的位置是左数第二个,在三号旁边,时听雨给他起了个名叫二号。
她目光落在了二号身上,“还有你,你也不想你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没命了吧。”
二号原本还在庆幸,对方没有抓他的孩子,听到时听雨的话,他顿时怔住了。
他的女儿也被抓了!
他一点都没有怀疑对方说的话是骗人的,因为就连其他狼卫都不知道各自的情况,但这女人却知道他有女儿。
地牢守卫和陆远洲都暗暗吃惊。
就这么空手套白狼地把两名狼卫给套住了?
守卫们看向时听雨的目光像是看着能见人心的神仙。
所以指挥使大人的夫人是能掐会算吗,居然知道狼卫的底细,连人家是儿子还是女儿都知道。
还把对方的画像画出来了。
其他狼卫也是心惊不已,那两人的孩子都被抓了,那他们的家人呢?
父母还好吗?
人的心理防线一旦崩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接下来,二号和三号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陆远洲亢奋地待在地牢里。
文书的笔杆子都快写出火星子了。
晚上回到家,时听雨正等陆远洲吃晚饭。
洗漱了一番后 ,陆远洲坐到了时听雨的身边,一脸兴奋,“娘子,你太厉害了!”
“他们都招了?”时听雨边给他盛汤,边问。
陆远洲上手接过了她手上的活计,声音里透着松快,“都招了。”
知道时听雨等得急,他把给时听雨盛好的汤放在她面前,道:“这些狼卫是北戎派来接应魏成康的,就是为了拿到弓弩的图纸。”
“当初的图纸是魏成康所偷,只是大舅哥的图虽是完成了,但有些地方需要注解仔细,当初他们太心急了,大舅哥还没做注解,图就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