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不约而同望过去,而后意料之中地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虽然五官相像度没有泠衍抒对比林星野那么夸张,但连发色都无二的情况下,两人的相似度还是“噌噌噌”地往上升。
不过来人身上明显军人的血性阳刚气度更重,身型也要壮实一圈。
两厢一对比,倒把以往气势凛然的林星野衬得像个儒将。
黎初晗不免肤浅地在暗中做起了对比,然后得出:果然还是他家精致度拉满的小郎君最好看!
林星野对自己又一次靠皮囊在夫郎心里完胜一无所知,他这会儿的重心全在防备之上。
有上一次不愉快的“交锋”在前,基本是见到来人那一刻,他就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故而面对夸赞,他也只是中规中矩地客套回去:“族长谬赞了。”
然后就被泠岁幽不满地“啪”一巴掌拍在肩上,差点没把能力尽失的林星野拍得一趔趄:
“小小年纪,别搞得一把年纪似的!
才说你像你父亲,结果这性子还是随了生你的爹!
要我说,再吃个三五十年饭的年纪还好说,十几岁的幼崽还非要这么正儿八经,就显得老气横秋了!……”
尤其连带头发都……?
眼神所到之处,泠岁幽散漫撩起来一绺端详了几眼,而后星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一头银发是年纪大了自然变化所致,可一个十几岁的小崽子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连头发里存的这一丝丝能量都不放过!!
孩子可怜成这样了吗??要捡这点“蚊子腿肉”保命??!
杀千刀的!别让他知道是谁!居然胆敢残害他们的宝贝幼苗!!!
不过念在处于大庭广众之下;自家这个小祖宗又被他逗得看起来不太高兴,泠岁幽就没有去剖根问底,而是立刻撒手转向了风翳寒:
“是吧,少君?我看咱们小祖宗性格上比你是板正太多了!你以后多劝劝他,孩子的年纪就该释放孩子的天性。”
正欲寒暄的风翳寒:“……”
一时分不清是骂是夸!
弄得他继续装板正也不是、不板正也不是!
最终抽着嘴角,勉强挤出来一句:“兴许小宝只是跟您还不熟悉,熟了就好了……”
泠岁幽哈哈大笑,伸手怼他眼前晃:“我才说什么来着?怎么你也来这种调调??
咱们好歹也算是老熟人了,您什么您??咱可消受不起哈!”
事实上统共只匆匆见过一面的“老熟人”风翳寒:“……”
他略显无力:行吧,你最大,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前是没想过,族长实际的性子会和皮相呈现那么大的反差,总有种军营里那些自来熟糙汉的既视感,好意外!
显然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个,所以一直在谨慎观察的林星野越看神色越诡异。
倒是一向思维简单的黎初晗,打心底里觉得族长的性格挺好的,可比那种装b或者笑面虎好多了。
或许这一趟自证之旅,并没有这么艰难?
这么想着,黎初晗越加郑重地握住了族长朝他伸出来的手,而后又立刻因为对方脸上那点小嘚瑟给破了功!
泠岁幽也不管一旁的林星野俊脸都黑了,连着朝黎初晗挑眉邀功:
“怎么样?我没弄错吧?我可是认真补习过蓝星华夏社交礼仪的!
欢迎来到族地总部,小黎同志!我是宇宙岛帝国驻代号遥军部总司令泠岁幽,也即所谓的族长、首领。”
还知道自己是华夏人,看来是真做过功课的。
哪怕知道对方有暗查自己身份之嫌,黎初晗心里还是难以控制地热了一下,笑容灿烂:“族长有心了。”
见状,泠岁幽高兴地又使劲儿晃了晃两人的手,随即被忍无可忍的林星野强行掰开:
“不好意思,族长,初晗身娇体弱,实在经不住这么热情。”
确实对空间携带者过度热情洋溢的泠岁幽:“……”
他正想打趣小祖宗护食成这样,却不想真看见黎初晗嫩白的手背上多了几条红印子……
某族长霎时老脸一红,少见的尴尬到了顾左右而言他的地步:
“我看我们还是先别杵在这里了!你们远道而来,还是先跟我去休息会儿吧,不然显得我故意欺负你们这群小崽子似的。”
话落又一拍脑袋:“对了,还有这一对儿呢,怎么称呼来着?”
宴离这才领着殷诺上前。
自报家门之后,泠岁幽不免一阵唏嘘:
“可惜了,宴如是就你父爹这么两个后人,怎么就一个都没能活下来呢?
要知道当年宴洵夫妻俩打定主意跟凉夕出去的时候,他就极力反对过。
见不到面还好说,最怕的就是出意外天人永隔。
这下难熬了,他如今年纪又这么大……”
一番话说得本就难过的宴离差点当众哭出来。
殷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疼惜自己夫郎了。似乎阿离这一生,除了得正君他们所救这一桩,就没有遇上过什么称心的喜事。
都是第一次听说,其余人不免也跟着叹息不已。
连带林星野都是,此情此景,不由自主淡化了怨责,生出来几分同情。
风翳寒有种另类的感同身受,终是忍不住劝道:
“逝者已矣,离哥儿如今也只能尽力往好的方向想了。
至少宴前辈还有你和殷诺两个孙辈,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你们在,他定然还有盼头。”
“就是就是!”
被提醒的泠岁幽脸上顷刻间多云转晴,“这么看来宴老头子其实还是有福气的!
不然你看看我,不比他还惨?
就你们少主一个,有跟没有一样,还是膝下空空!
反而是他,苦尽甘来,不光一下子有了孙子、孙婿,连重孙子都有了,以后少不得要炫耀到我面前来!
我这想想还挺扎心啊!”
他这就一副懊恼到差点拍大腿的模样,惹得宴离近乎破涕为笑!
泠岁幽一看这个小哥儿总算不哭哭啼啼了,赶紧叫人把人连带着对方伴侣一起送往重九阶。
再回过头来,就看风翳寒一家子都望着他眼神微妙。
毕竟说来少主是族长的亲生子,那林星野肯定就是人家亲孙儿。
还说什么膝下空空?这是不方便说开呢?还是不肯认?再或者,是故意在点他们哪个方面?
眼看着一家子都面带质疑,意识到自己嘴快的泠岁幽大觉不好!
当下立刻草草遣散了懵懂又好奇的孩童们;又将青穹、不染一行打着送淳于去安顿下榻的名头全部打发走,泠岁幽才敢凑过去悄声解释:
“这事,说来话长。”
他边说边领着仅剩的三人往就近的“楼梯”方向走去。
黎初晗一行这才注意到,泠泠如山腰粗的巨大主干上缠绕着一圈螺旋上升的阶梯,用以所谓主枝之间的上下走动。
还真是如童谣里唱的那样:“近枝拾级上”。
一家子怀着新奇,暂停在了通往二阶主枝的半中央,正想凌空眺望一下景致,冷不防耳边传来一句:
“其实,并没有什么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