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义陷入了沉默,因为他心中已然明白,事已至此,那些深埋于时光长河里的隐情,终究要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无论陈喜来当初是如何来到陈家的,无论这背后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委屈与过往,六个小时之后,在马玄铮与李晨曦夫妇得到明确的答案之后,真相在不久的将来,定然会浮现。
人性本就复杂难测,那些未说出口,或刻意隐藏的真相里,藏着最真实的人心,藏着利益的算计,而善与恶的界限,往往却并非黑白分明。
王义并不清楚究竟错的是收留陈喜来的陈磊一家,还是因为自己疏忽大意,导致孩子遗失的马玄铮夫妇,但他知道,真相只有一个。
在挂断手机之后,王义压下心中的思绪,不再多想其它,而是发动宝马车,循着熟悉的路线疾驰,不久便抵达了顺和小区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犹如黄昏,虽然有灯光照明,但却朦朦胧胧,所见视野之内如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淡雾。
车子稳稳停在在下停车场的停车位上,王义熄火下车。
在关上车门的刹那,王义便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种灵力的波动,是独属于修士踏破虚空时的独特涟漪,若非王义现在修为精进,又有城隍使身份的加持,几乎无法发现。
他转身,果然看到阴不赦站在一根支撑柱前,目光如炬,脸如雕塑一般,透着一股不近人间烟火的冷峻。
“你不时出现在我的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王义不喜欢这种被随时监视和窥探的感觉,他感到隐隐察觉,阴不赦可能一直就跟在他的身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 一行。
阴不赦看着眉头微蹙的王义,语气平淡如白开水般质问道:“你以为帮他们一家寻回亲子,就是在行善积德吗!?”
“我尊重你说话的权利,但不接受你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质询?!”
王义眉头皱得更紧,反击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你知道一对夫妻遗失孩子内心所经受的煎熬与痛苦吗!?”
阴不赦却没有理会王义的辩驳,而是冷冷一笑道:“看来,我那曾经的师尊不曾教你相面占卜之法,不然,你就绝不会这么说了!”
王义微微一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如果马玄铮夫妇寻回自己的亲生孩子,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年柱父宫虚弱,子位凶神伏藏,伤官无制,子气凌尊,乃是子克父格。先天六亲刑克有定,子嗣缘分虽深,然煞气相犯……岁运近则刑害愈显,气运难舒!”
在说完这段话之后,阴不赦的身影缓缓消散于阴暗之中。
王义不明占卜之术,却也听得出来,阴不赦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若是马玄铮与陈喜来相认,不但无益,反而有损。
他当然知道阴不赦神通远在自己之上,但内心却始终认为,让多年失散的亲人能够团聚,至少是利大于弊的!
在思虑一番之后,他脚步匆匆向电梯门走去。
只是王义没有看到的是,在他不断向光明靠近时,身后的黑暗却越来越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