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孤身一人 血脉至亲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雨连绵不绝,像扯不断的愁绪,一滴一滴落在心上,凉透了半个人生。

    泥泞之中,徐子麟依旧昏迷不醒,执法堂弟子一拥而上,脚下践起泥浆,溅在他血肉模糊的脸上,拿出麻绳将子麟五花大绑,裹得跟个粽子一样。

    “还没死?这妖人倒是命硬!”

    为首弟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底翻涌着怨毒,方才妖化的徐子麟,仅凭一己之力,几乎屠尽了他的师兄弟,如今妖人只剩下一口气,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良机,抬起脚狠狠踹向子麟腰腹,力道刚猛,承受重击徐子麟差点飞起,脊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崩开,溢出殷红,泥泞混着血水浸透破碎衣衫。

    周围几个执法堂弟子见状,纷纷围上来拳脚相加,直往伤口上招呼,不遗余力地发泄满腔怨愤。一顿触目惊心的毒打过后,又掏出了捆妖绳。

    这绳子仿上古法宝缚仙绳所制,绳身布满荆棘倒刺,专封妖力修为,弟子下手毫不留情,绳口越收越紧,根根倒刺扎进血肉,血线顺着绳子蜿蜒滴落。

    “就是他!杀了我师兄!”

    “妖人!胆敢闯我韩家山门,今日定要你生不如死!”

    辱骂,踢踹,抽打落在毫无反抗之力的子麟身上,可无人察觉,在撕裂的伤口深处,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游走,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缓缓接续,溃烂的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饕餮功法,乃远古战神蚩尤一脉的传世禁法,霸道绝伦,诡变无穷。其核心要义在于,万物皆可吞,万炁皆可纳,上可吞日月,下可纳山河,哪怕是敌手的杀伐之力,劫罚凶戾之气,亦尽数炼化反哺己身。越是生死鏖战,绝境之地,此功越是凶戾,遇强则强,越战越勇。

    当年蚩尤凭此功法横扫上古,千军难敌,留下‘万人敌’的赫赫威名,皆由此而来。

    执法堂弟子暴戾的拳脚,伤口处传来的剧痛,非但没有摧垮徐子麟,反倒像一把钥匙,恰好打开血脉深处的饕鬄神魂,唤醒已沉睡千年的力量。

    断裂的骨茬在归位,破损的经脉在接续,几乎消失的心跳,逐渐变得沉稳,胸腔里爆发出一声声沉闷鼓点。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正一遍又一遍回荡着,昏迷中无意间捕捉到的一句话,似平地惊雷,劈开心中留存许久的混沌与迷茫。

    “为首妖人,正是她的亲孙儿徐子麟。”

    “亲孙儿。”

    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的称谓。

    回忆起儿时,爷爷徐赣出门总爱把他扛上肩头,逢人便把“我的亲孙儿”这句话挂在嘴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宠溺。

    从前司空见惯的称呼,如今物是人非。

    爷爷已不在人世,形影只单的他被唤作妖人,受尽委屈被人四处追杀,再想听上一句,已成遥不可及的奢望。

    爷爷,我好想你。

    好想再听你在喊上一句,哪怕只有一句。

    可我再也听不到了…

    混沌思绪里,闪过齐人羡的模样,她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稳,却一次又一次挡在身前;拼尽修为只为护住他的心脉;替他遮风挡雨,哭得撕心裂肺喊着“孙儿”。

    原来,那个舍命相护的人,竟是亲人,是他的亲奶奶。

    血脉至亲。

    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喉间溢出,子麟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周遭的拳脚,倒刺扎进血肉的剧痛,依旧刺骨。可是在这一刻,已变得无关紧要。他看到的不是围殴的弟子,而是不远处,被人钳住胳膊,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的亲奶奶。

    脸上满是泥泞与血污,曾经敢爱敢恨,英姿飒爽的一代女侠,如今眼睛红肿得只剩一条缝隙,嗓子嘶哑几乎发不出声,却还在拼命挣扎,哪怕手腕被镣铐磨得出血,也绝不停下。

    子麟目光锁在挣扎的身影上,干裂的唇剧烈颤抖,拼尽力气,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嘶吼,哪怕沙哑到几乎被风雨吞没。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是我的亲奶奶?”

    这声呼唤里,藏着恍然大悟的震撼,藏着孤苦半生失而复得的欣喜,还藏着一丝怅然,像一道惊雷撕裂苍穹。

    齐人羡如遭雷击,浑身一震,麻木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穿过重重雨帘,对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一瞬间,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伪装出来坚强,崩塌。

    她哭了,又笑了,眼泪混着雨水,顺着满脸的血污滚滚而下。

    哭的是半生亏欠,肝肠寸断。

    笑的是孙儿认亲,苦尽甘来。

    雨水砸在徐子麟血肉模糊的脸上,他也跟着笑了,可这笑比哭还令人心碎,眼底热泪不受控的往外涌。

    “原来…我也有亲奶奶。”

    “孙儿!”

    她疯了。

    修为尽废的齐人羡,不知从哪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钳制的束缚,哪怕铁链磨得皮肉翻卷,白骨可见,仿佛丝毫查觉不到疼痛,不顾一切地朝着子麟冲去。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泥浆里,可倔强的她非但没有停下,艰难挪动着身躯,朝着孙儿的方向爬去。

    多想再一次相聚,哪怕只有一次。

    执法堂弟子一拥而上,狠狠将她的头颅按在了冰冷的泥泞里,拖着铁链往回拽,齐人羡只能拼命地往前伸出手,目光好似黏在了亲孙儿身上,喉咙里发出破碎哭喊。

    “孙儿,是奶奶,奶奶在,别怕…”

    冰冷的雨,浇不灭祖孙二人燃起的暖意,无情的命运却将绝境相认二人,推向永别。

    人世间最痛,从不是一直孤身一人,而是颠沛流离半生,终于找到亲人,却只能看着彼此身陷囹圄,连碰一碰对方的指尖,都办不到。

    徐子麟被捆妖绳绑缚,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灯前壁上观,壁上形怜影,无力感彻底将他吞没,任由眼泪混着血水砸进雨里。

    端坐太师椅上的韩一剑,嘴角的狞笑褪去,始料未及徐子麟居然还能醒,更没料到齐人羡尚有余力挣扎,眼底掠过一抹狠厉,抬手喝令执法堂弟子立即把人拖走,生生将二人分离,可话到嘴边,就对上韩昆投来的一道目光。

    目光寡淡如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惊得浑身一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

    “愣着干吗?”

    韩昆无关痛痒的问上一句,韩一剑如遭大赦,心领神会,当即肆无忌惮大手一挥,执法堂弟子立刻领命,近在咫尺的祖孙二人,转眼间相隔天涯。

    伏牛山,山巅。

    天穹上书院循周礼规制而建,以筑夯土起台,坐北朝南,沿中轴对称铺展,矗立山巅层叠高台之上,上接天穹浩渺,下临群峰层峦,恰合‘天穹’之名。

    庭院正北,乃书院核心正殿太学堂。

    大殿建于最高一层台基之上,台高丈余,五阶而上,循周制“大夫五阶”之规。殿身以八根整木巨柱承重,柱身黑漆,下承覆盆式石质柱础,础面浅刻云雷纹饰,无繁复雕饰。殿内无奢丽陈设,唯有檀香袅袅,正北设素面木台,上置讲席,席上跪坐一人,容貌极为奇特,远观似豆蔻年华的少女,身姿清灵;近看又如垂暮之年的老妪,鬓角染霜,五官与无情师太倒有几分相似,气韵却是天差地别。

    此人,正是名动江湖,五大绝顶高手中稳居首位的忘情师太。

    作者:故事里讲得全是情,有人说并非言情,中国人的情,并非只有刻骨铭心的爱情,还有血脉至亲的团聚,哪怕隔绝了七十七年,终有一日会相聚。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