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茉心对她忠心耿耿,私底下还不知道受了多少长春宫的委屈。
单是这一点,她就不可能再以皇后马首是瞻了。
富察琅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何尝听不出这弦外之音,高曦月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竟想挣脱她的掌控。
她视线落到高曦月的手腕上,那个镯子高曦月还戴着,那就奇怪了,高曦月到底想做什么?
海兰看着这二人交锋,没有错过分毫,她突然发现,富察琅嬅眼神有些奇怪,而她看的正是高曦月手腕上的镯子。
她若是记得不错,那镯子姐姐也有一只,莫非有什么玄机?
海兰像是发现了什么隐秘。
若那镯子真的有问题,岂不是说从入府那天开始,富察琅嬅就算计了姐姐。
富察琅嬅,你该死!
“怎么会呢?”富察琅嬅心下惴惴不安,面上强笑道。
“本宫一向宽和,后宫姐妹有心劝谏本宫自然是听的,只是贵妃体弱,在咸福宫好好养病才是,也好让皇上不必替你忧心。”
富察琅嬅是真不想再看见高曦月,无缘无故的高曦月就同她决裂,更是明目张胆的同她作对,她实在头疼得厉害。
高曦月是不懂见好就收的,可星璇懂。
眼下咸福宫最要紧的是养好高曦月的身子,以图来日,而不是同长春宫全面开战。
星璇在她耳边小声道,“娘娘,您还要回去喝药呢。”
高曦月这才不情不愿的轻哼一声,“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今日见了太多脏东西,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臣妾告退。”
她这模样,倒有几分跋扈宠妃的意思了。
富察琅嬅凝视着她的背影,手指几乎将手帕撕裂,好一个高曦月。
可眼前还有许多人盯着她的反应,富察琅嬅竭力维持住表情,说道,“本宫也乏了,你们且退下吧。”
“海贵人,你既得了赏赐,往后也要尽好妃嫔的本宫,万不能学某些人恃宠而骄扰乱后宫。”
海兰神色一滞,“嫔妾明白,嫔妾定然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海兰捧着赏赐,缓步退出长春宫。
叶心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道,“小主今天揭发了嘉贵人,怕是彻底得罪了皇后娘娘。”
“不过早晚的事,从一开始,我同她们就不会是盟友,只能是敌人,我只是没想到贵妃......”
高曦月同富察琅嬅翻脸应该没那么简单,莫不是发现了富察琅嬅的算计?
姐姐的旧物都在太后娘娘那儿,若想要知道真相,她还得去慈宁宫一趟。
金玉妍的事可大可小,弘历听后第一时间是不敢相信,随后就是大发雷霆。
他好歹也是天子竟被一异族女子蒙蔽,那玉氏到底想干什么?
“好一个金玉妍!好一个玉氏!朕倒是小瞧了他们,李玉,即刻派人去审金氏身边的宫人!”
贞淑向来忠心扛下了刑罚,可丽心到底是年轻了些,又听闻玉氏有狼子野心,金玉妍怕是冲着大清江山来的,自然就招了,说出贞淑可能懂医术的事来。
有这个方向,那些贞淑藏在启祥宫的药材就被搜了出来。
证据确凿,贞淑再怎么否认也无济于事了。
金玉妍是玉氏精心挑选的宜男相,而贞淑又有玉氏太医院国手精心教导,这主仆二人的目的不言而喻了,那就是皇位。
闻此消息,弘历大惊失色,“什么!贞淑竟然懂医术!?”
他再怎么昏庸也不会让异族血脉上位的,更何况还有前朝大臣和宗室,他们那一关也不好过。
弘历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安全,当即下令,“宣太医院立刻来给朕诊脉。”
没有人是不怕死,现在的弘历尤其死。
一想到这些年都跟这样一条毒蛇同床共枕,弘历就毛骨悚然。
太医院院正领着一众太医匆匆赶来,跪了满地,战战兢兢为弘历诊脉。
指尖搭在腕上不过片刻,为首院正已是面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只反复道。
“皇上脉象......并无大碍,只是......只是气血略有些滞涩,许是近日劳心伤神之故。”
弘历哪里肯信,一把挥开他的手,声色俱厉。
“无碍?那金玉妍与贞淑日日在朕身边奉茶侍寝,数年如一日,当真半点手脚也没做?”
“你们再查!细细地查!查不出端倪,提头来见!”
殿内气氛一时凝重如冰,李玉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皇帝何必动怒,”宜修被惢心搀扶着走了进来。
弘历立马收敛怒气,躬身道,“皇额娘,您怎么来了?”
“乾清宫这样大的动静,哀家要是不知道岂不是老糊涂了?”
宜修走到弘历身边,抬手抚了抚他的肩,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皇帝是九五之尊,龙体要紧,犯不着为一个外邦女子动这么大的气。”
她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哀家把齐汝也带来了,你给皇上瞧瞧,皇上的身子到底如何?照实说。”
齐汝立刻上前,“皇上,请伸出手来。”
弘历顺从的伸手,没多久,齐汝就收回了手。
“回太后娘娘,皇上脉象确实平稳,只是近来郁气难消,又大动肝火,微臣开些清心静气的汤药即可。”
宜修点点头,目光落在齐汝身上:“齐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了,医术向来稳妥,有你这话,哀家便放心了。”
她转向弘历,“你看,白担心一场,金玉妍那等心思,岂能真伤得了你这真龙天子?”
弘历脸色稍缓,却仍有疑虑,“可贞淑懂医术,她们在朕身边多年......”
“正因多年无事,才更说明她们不敢轻举妄动。”
宜修语气笃定,“玉氏势弱,全凭依附大清才能苟存,金玉妍若真敢对皇上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的野心,怕是在别处。”
这话点醒了弘历,他眉头舒展些许,“皇额娘是说......她们的目标是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