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御花园里,芍药开得如火如荼,蝶舞蜂飞,一派盛景,弘历召众嫔妃一同游园赏景,设下小宴。
高曦月身着石榴红织锦旗装,头戴赤金镶玉步摇,端坐弘历身侧,看着白蕊姬与黄琦莹频频得皇上垂青,心中妒火早已烧得旺盛,看向两人的眼神满是轻蔑与戾气。
白蕊姬就是踩着高曦月才入的宫,所以一开始就打算对高曦月下手。
趁着起身奉茶的功夫,故意脚下一绊,整个人往高曦月身上撞去。
手中的蜜水尽数泼在高曦月的衣襟上,晕开一大片深色水渍,连带着鬓边的珠花都被撞得歪斜。
“哎呀,贵妃娘娘恕罪,嫔妾不是故意的!”
白蕊姬连忙跪地,声音清亮,故意让周遭宫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脸上满是“惊慌”,眼底却藏着挑衅。
“娘娘凤威赫赫,嫔妾站在跟前,不由得就紧张失态,还望娘娘海涵。”
这话明着道歉,实则暗指高曦月仗势欺人、威压低位嫔妃。
高曦月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当众泼茶羞辱,哪里还忍得住。
当即霍然起身,扬手就朝着白蕊姬的脸扇去,厉声怒斥。
“贱婢!你分明是故意冲撞本宫!一个南府出来的低贱乐姬,也敢在本宫面前耍花样,找死!”
白蕊姬早有防备,偏头躲开,顺势抓住高曦月的手腕,两人当即在花丛边撕扯起来。
白蕊姬扯着高曦月的衣袖不放,另一只手故意拽住她颈间的龙华不放,尖声哭喊。
“贵妃娘娘凭什么打人!嫔妾不过是失手,娘娘就当众施暴,眼里还有皇上吗?还有后宫规矩吗?”
高曦月一时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本宫打你又如何!你这般狐媚惑主、挑衅主位,本宫就该替皇上好好教训你!”
高曦月气得面色通红,奋力挣脱,抬脚就往白蕊姬身上踹去,发髻散乱,全然没了贵妃体面。
“你一个卑贱乐姬,也敢分皇上的恩宠,跟本宫作对,本宫定要你好看!”
白蕊姬故意惨叫一声,往地上瘫去,衣衫散乱,胳膊上露出几道被指甲划伤的红痕,哭得梨花带雨,字字泣血。
“皇上救命!贵妃娘娘要杀了嫔妾!皇上救命呀!”
一旁的海兰立在廊下,垂着眼帘袖手旁观,自始至终没有上前半步,眼底无惊无慌,反倒藏着一丝乐见其成的冷意。
高曦月平日在后宫作威作福惯了,恃宠而骄就算了,还喜欢欺压无宠嫔妃,若不是太后娘娘出面,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乱子来。
如今有人当众挫其锐气,让她失态出丑,后宫越乱,高曦月越不得圣心,她反倒越安稳,只静静看着这场闹剧,不发一言。
喧闹声瞬间惊动了弘历,他快步走来,看着眼前景象,脸色阴沉如水,忙厉声喝止:“住手!都给朕住手!”
可高曦月已然气红了眼,还想上前拉扯白蕊姬,被弘历一把推开,语气冷得刺骨。
“高曦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披头散发,举止粗鄙,哪里有半分贵妃的端庄体面!”
弘历俯身亲自扶起白蕊姬,看着她胳膊上的伤痕,又瞧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心疼之意溢于言表。
看见他白蕊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如梨花带雨。
“皇上,嫔妾冤枉啊!嫔妾从未敢挑衅贵妃娘娘,不过是无心之失,娘娘就要置嫔妾于死地,嫔妾出身低微,就活该被这般折辱吗?”
这话戳中了弘历那颗弱小的心,他的生母也是出身卑贱,所以他对出身卑贱的女子也多了分怜惜。
弘历转头看向高曦月时,眼神只剩厌恶与怒意。
“朕看得一清二楚,玫答应不过是无心失手,你却不依不饶,当众动手施暴,骄横跋扈,目无规矩,让后宫众人看尽笑话!”
高曦月不敢置信地看着弘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委屈不已。
“皇上!她是故意的!她故意羞辱臣妾,您为何偏偏偏袒这个低贱乐姬!”
“放肆!”
弘历厉声呵斥,语气不容置喙。
“玫答应是朕亲封的答应,岂是你能随意辱骂轻贱的?”
“你恃宠而骄,日渐跋扈,今日之事,皆是你有错在先。”
“即日起,咸福宫禁足一月,罚抄《女诫》两百遍,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咸福宫半步!”
这处置,全然偏向白蕊姬,没有丝毫给高曦月留情面。
高曦月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看着弘历悉心安抚白蕊姬的模样,满心妒火与委屈,却再也不敢辩驳半句。
周遭宫人见状,无不心惊,皆知皇上如今是彻底厌弃了贵妃的骄横,一心打压高氏。
白蕊姬靠在弘历怀中,偷偷抬眼看向高曦月,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恰好被气得浑身发抖的高曦月尽收眼底。
高曦月恨得牙痒痒。
该死的白蕊姬,是她故意算计她!
咸福宫的门被关上时,高曦月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指着门外,声音尖利得发颤:“你们都听见了吗?皇上竟然为了一个低贱乐姬罚我!一个南府出来的贱婢,也配骑到我头上来!”
星璇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甩开。
她踉跄着坐到镜前,看着镜中发髻散乱、面色狰狞的自己,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自入宫以来,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父亲高斌在朝中风头正盛,皇上也曾对她百般宠爱,如今竟为了个白蕊姬,将她的体面碾得粉碎。
“白蕊姬......”高曦月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本宫定要你不得好死!”
禁足的日子里,咸福宫终日阴云密布,再也不复往日的欢声笑语。
高曦月日日对着铜镜发呆,夜里辗转难眠,一闭上眼,就是御花园里白蕊姬那副得意挑衅的嘴脸,和弘历偏疼护着她的模样。
恨意日复一日在心底发酵,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盼着解禁,更盼着有朝一日,能将白蕊姬狠狠踩在脚下,让她也尝尝这般撕心裂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