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饮尽,桃花酒的清冽混着一丝甜,仿佛满园春色都在舌尖漾开。
“好喝吗?”弘历看着她微酡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到底是仓促了些,朕已经让人收集了今年的桃花,待明年我们再于此处饮酒赏景,那时的桃花酿滋味定然更好。”
青栀将空酒杯放在小几上,唇瓣因为酒液泛着诱人的光泽,抬眼时眼底漾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皇上既说了,那臣女便等着明年的桃花酿,只是......”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点着榻上的花瓣,“皇上待臣女这般好,臣女实在受之有愧。”
“你值得。”
弘历说得笃定,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从朕见你第一眼起,朕就知道,你与旁人不同,哪怕是你的姐姐青樱。”
“你灵动鲜活,不同于闺阁小姐,你进退有度,不像那些利欲熏心的女人,你善良体贴,因为你朕才得了两个孩子,你侍奉皇额娘更是尽心,就连皇额娘都对你赞叹不已。”
“这样好的女子朕岂会不动心?朕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他确实是因为青栀与青樱的几分相似才注意到她,可渐渐的,他被这个女子吸引,甚至怦然心动。
这话青栀只信了一分,这一分还是因为要想骗过别人就必须骗过自己。
她羽睫轻颤,满是动容,“皇上,臣女何德何能,与姐姐相提并论,毕竟真论起,皇上本是臣女的姐夫。”
闻言弘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更加兴奋。
这层关系让这份感情多了分禁忌感。
“那又如何?”弘历略显急促却轻柔的握住她的手。
“青樱是青樱,你是你。”
“朕心悦你并不是因为青樱,而是因为你是青栀。”
他承认,自己是个卑劣的人,竟然爱上了青樱的妹妹。
可自从青栀到他身边以后,他想起青樱的次数越来越少,与青樱的那些甜蜜渐渐远去,只剩下个美好的幻影,甚至偶尔他有些想不起来当初是因为什么爱上青樱。
就仿佛,他爱上青樱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是弘历能够抓住的唯一向上爬的机会。
于是他只能催眠自己,他深爱着青樱,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可真当要恩赏青樱时,他又会下意识的抗拒。
青栀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露出几分无措的羞怯,仿佛被这直白的话语烫到一般。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细若蚊蚋:“皇上......您怎能说这样的话......”
“为何不能说?”弘历扳过她的肩,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青栀,看着朕——”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朕对你的情意你当真全然不知吗?”
青栀的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像是被这话烫得坐不住,指尖绞着锦毯的流苏,声音里带着哭腔般的委屈:
“皇上......臣女......臣女不肖想皇上......”
她抬眼时,泪珠恰好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弘历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臣女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一心只想侍奉太后娘娘,能够时时看见皇上便已是天大的福分,从未敢有过非分之想......”
见眼前的人哭得这样伤心,说着不敢肖想的话,弘历却心动得厉害。
他确定了,这场感情的游戏里,他并不是在唱独角戏。
青栀心里也是有他的。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剧震,他伸手为她拭去泪水,指腹的粗糙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带着灼人的热度。
“青栀,你的心里也是有朕的,对吗?”
他的眼神是那样小心翼翼。
在弘历万分期盼的目光中,青栀浑身一震,竟是闭上了眼缓缓点头。
她点头了!
她的心里有朕。
弘历心中涌现出狂喜。
他就知道。
“青栀,你只愿时时见到朕,可朕并不满足。”
“朕想让你留在身边,想日日看见你,想让你做这后宫最尊贵的女子,这不是非分,是朕的心意!是朕允许你肖想!”
青栀猛地睁开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晨露的蝶翼,颤得人心头发紧。
“皇上......”她声音发颤,带着被戳中心事的慌乱,“臣女怎么能?”
他却不由分说,将她揽入怀中,力道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哑作响:“青栀,你能,朕的这颗心早就是属于你的了。”
青栀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皇上......您别逼臣女......臣女怕......怕辜负了皇上,也怕......对不起姐姐......”
“你没有对不起谁,”弘历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底的执拗几乎要溢出来,“感情的事,从来由不得旁人置喙,朕只问你,你对朕,到底有没有半分情意?”
窗外的桃花还在簌簌飘落,风带着花香漫进轩内,缠上两人交缠的气息。
青栀看着他眼底的火焰,知道火候已到。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蓄满了水光,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皇上......臣女......臣女不知道......只是每次见到皇上,心跳就乱了分寸,见不到皇上,又......又总想着......”
话未说完,已被弘历狠狠吻住。
桃花的甜香混着龙涎香在唇齿间弥漫,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来势汹涌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要将她吞噬,又怕碰碎了这来之不易的温存。
青栀起初还有些僵硬,渐渐便顺着他的力道,睫毛上的泪珠被吻得七零八落。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记住这种感觉,青栀,这不是敬畏,不是感激,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