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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5章 四国危急
    终究上杉清定还是希望汉家衣冠能够尽可能的延续下去,更不希望大明的两京十三省受到“剃发令”的荼毒。

    以目前大明所面临的困境,清定还是略知一二的。

    首当其冲的便是辽东地区频繁遭到蒙古、女真诸部的袭扰,以及军户大量逃亡。

    辽东是东北亚地缘政治格局中海陆核心双枢纽,在经济方式和社会文化上亦充当联结和枢纽角色。明朝兴衰及明清易代之际再次佐证“辽东稳天下稳,失辽东则丢天下”的规律。

    辽东南部战略地位极为关键,历代政权“得之可制衡四方,失之则门户洞开”,明清之际的形势走向再次印证此言不虚。辽东南部既是明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和东北渔猎民族的前线屏障,也是后金(清)政权南下争夺天下的必经之地。

    自从大明对辽东地区进行实质统治后,该地就只有都司、卫所,并无州县。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辽东都司的下辖二十五座卫所都需要大明内地经山东进行海运输送粮草,根本无法做到自给自足。就连不少卫所的城墙都是土墙,连砖都没有,直至永乐四年(1406年)才开始包砖。

    天朝自古以来,经营辽东都是一件困难重重的事情,中原王朝对辽东的经营总是断断续续,而且总是出现反复。比如魏晋南北朝时期,高句丽(后改国名为高丽)崛起,中原王朝退出辽东;唐朝中期,渤海兴起,安东都护府被迫内迁;辽、金、元三代,辽东之地都是北方少数民族所控制;明朝时期,将辽东设为“首疆”,类似于“第一军区”,但辽东的防御体系在中后期迅速崩溃。而辽东防御体系的崩溃,又成为了明朝灭亡的重要原因。

    中原王朝经营辽东之所以困难,是因为从中原到辽东有一道天然的地理屏障——辽泽。辽泽,就是辽河平原下游低洼地带形成的沼泽。辽泽在古代的范围很大,涉及了辽河下游平原的大部分地区。近代以来,由于人类对辽河平原的开发,辽泽基本上已经消失,今天辽河、浑河、太子河的入海口一带依然有大片的滩涂湿地,这既是辽泽的遗存。

    辽泽的形成是辽河流域特殊的地理环境决定的。辽河平原,三面环山,只有中间一带地势平坦、低洼,这种地形是不利于洪水排出的。辽河的各大支流在辽河平原汇合,水量猛增。除此,还有浑河、太子河、沙河等也流入辽河平原。夏季,各大河流水量猛增,形成了洪水在辽河下游阻塞起来。而东北气候相对较低,河流蒸发很慢,于是这些洪水就不断在辽河平原下渗、淤积,形成了大片的沼泽地。

    先秦到秦汉时期,辽泽主要分布在北镇、黑山、新民、辽中、台安、盘锦所围成的区域内,战国到秦汉在辽东设置的郡县都分布在辽泽之外。三国到隋唐时期,辽泽的范围进一步扩大,导致原本设置的某些州县也被迫废除。根据文献资料推测,唐朝时期的辽泽祥北扩展到了新民中部,向南扩展到台安和盘锦东北部。辽金元时期,辽泽进一步扩展到辽河以东的沈阳西部一带。明清时期,受到辽河下游改道的影响,辽泽继续向东扩展。明朝万历年间的辽河平原“地下多水患,自驿堡墩台而外,居民绝少,四望无烟,惟芦苇萧萧耳。”

    辽泽的存在和扩展,压缩了辽东地区的耕地面积,导致汉人的生存空间也被压缩了。秦汉时期,可以在辽东设置郡县。唐朝灭高丽后,已经无法在辽东设州县,只能设都护府等军事机构来控制辽东。明朝时期,设辽东都司,辽东只有军户,没有民户。在生产力没有得到实质性进步之前,汉人在辽东耕种、生活还是比较艰难的。汉人数量较少,导致辽东难以抵抗周边民族的侵扰。明朝时期,辽东三面受敌,防御更加困难。

    辽泽的存在,导致中原通往辽东的道路难通。秦始皇远征燕国辽东时,辽泽相对较小,秦军行军、补给都是相对容易的。但隋唐时期,辽泽扩大了,隋唐二代东征高丽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有大量的史料足以证明辽泽严重阻碍了唐太宗李世民的东征,《资治通鉴》记载“庚午,车驾至辽泽,泥淖二百余里。”《旧唐书·阎立德传》:“从征高丽,及师旅至辽泽,东西二百余里泥淖,人马不通。”

    宋朝时期,北宋派遣到金国的使者写下的《奉使行程录》记述,“地势卑下,尽皆萑苻,沮洳积水。是日凡三十八次渡水,多被溺,名日辽河。濒河南北余里,东西二百里,北辽河居其中其地如此。隋唐征高丽,路皆由此。秋夏多蛟,不分昼夜,无牛马能至。行以衣包裹胸腹,人皆重裳而披衣,坐则蒿草熏烟,稍能免。”

    历史上,中原到达辽东的道路都要从南北绕开辽泽。南道过于曲折,里程长,而且不能完全避开辽泽,通行较为困难。北道从辽河上游渡河,道路相对笔直,所以是到达辽东的最佳陆上通道。但北道经过了游牧民族地区,在大多数时期被游牧民族控制,中原王朝难以通过。明朝时期,由于朱棣撤销大宁都司,放弃了西辽河之地,导致通往辽东的北道被蒙古所控制,明朝就只能选择走南道。

    明朝时期通往辽东的南道基本在辽西走廊之内,这条路虽然沿海,但路宽只有数尺,两边都是高山乱石。夏季,道路经常被洪水淹没,车马无法通行。沿途人烟稀少,没有州郡,补给困难。隋朝出征高丽,结果大军刚出山海关就遇到山洪,隋军补给中断,被迫撤兵。由于北道中断,明朝补给辽阳的物资运输就更加困难了。从明朝的一些文献记载来看,原来的北道到达辽阳只需要二百五十里,现在则需要绕七百里或者八百里。

    在古代,陆地上的运输是非常不便。古代基本将河运视为帝国的生命线,北京就是大部分中原王朝的北方边防重镇,因为北京有黄河故道、运河连接,可以通过水运来运输军队和补给。只要是水运能够到达的地区,其控制能力都相对较强,水运无法到达的地区,都因为补给困难而无法强有力控制。而辽泽存在,不仅使得陆运补给困难,连海运补给也困难。

    辽泽基本处于辽河下游,尤其是沿海一带更为严重。从山东半岛到辽东,船只难以在辽河入海口一带停靠和登陆,辽河也因为淤积而难以航行。走海路,那最好先运输到辽东半岛,这里没有辽泽之患,但地形崎岖,转为陆运后运输又十分困难。明朝前期,山东曾经运输了不少的物资到达辽东,“辽东阻山隔海,官军俸钞布花,皆仰给于山东十一卫”。但后期,“至成化十三年海运不通,官军绝望”。

    随着辽东军屯的崩溃,使得军户大量逃亡,辽东的军事体系遭到了严重破坏。

    巡按山东御史张问行曾上奏指出辽东原本有军十五万六千人,但现在只有六万多人,而且基本都是老弱病残。开原位于辽东北部,是辽东防线的最前线。根据《明信牌档》记载,嘉靖年间开原额定军士有一万五千人,但只剩下一万一千人。

    其次是军事防御设施败坏。明朝前期在辽东修建了以辽东边墙为核心的防御体系,现如今都已颓废不堪。

    故而,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李成梁不得不默许了侄女李华梅组建水师,并打着大明水师的旗号为辽东都司筹措粮草,以及打击倭寇,避免辽东周边海域出现海盗、倭寇。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清定将虎皮、豹皮、狐皮、熊皮、水濑皮、青鼠皮、犀牛角、玛瑙、人参、海狗肾、新濑户烧瓷器、和扇、装饰华丽的太刀等奇珍异宝赠予奉胡宗宪之命出使扶桑的蒋洲后,胡宗宪倒是没有据为己有,反而是将新濑户烧瓷器与发现的祥瑞白鹿一同献给了明世宗朱厚熜,其余的奇珍异宝则是一件不留的送至严嵩、严世蕃父子处。

    对于明世宗朱厚熜来说,这新濑户烧瓷器并不陌生。

    之前朝鲜国王李峘曾派遣使者前来出使北京之时,将一些制作精美的新濑户烧瓷器献给明世宗朱厚熜,让明世宗朱厚熜意识到与大明仅有一海之隔的扶桑,竟然能制造出不输于景德镇的瓷器。

    当然,严嵩、严世蕃父子二人获得新濑户烧瓷器的时间比明世宗朱厚熜还要早,他们是从与暗中联系的倭寇手中获得。

    加上大明锦衣卫、兵部,以及朝鲜备边司等各个部门的探查下,明世宗朱厚熜已经知晓扶桑境内正兵燹连年、战乱频仍之事,也知晓了执扶桑朝廷、幕府牛耳的藤原清定(上杉清定)。

    虽说明世宗朱厚熜经过各方消息确认后,也获知了曾经有意通过琉球,向自己求取勘合符,并请求册封为扶桑国王的足利义晴已经逝世多年,但考虑到眼下的扶桑仍然不能有效约束国中之人参与倭寇,更不能禁止浙江、福建、两广等大明沿海诸省之人渡海逃入扶桑境内的九州,而后在当地通婚扎根,以至于不知几千几百家。

    即便胡宗宪也将先前与上杉家交涉的过程如实上报,明世宗朱厚熜依旧没有恢复与扶桑之间的勘合贸易,毕竟还有‘宁波争贡’这个前车之鉴在。

    再加上,王一枝、王汝贤、徐元亮、王滶、沈南山、李华山、洪朝坚等王直残部仍然在扶桑九州、西国、对马岛等地横行,使得明世宗朱厚熜打算静观其变,看看这个藤原清定是纵容倭寇,还是真的在剿灭或约束倭寇。

    而另一方面,对于上杉家发起上洛之役过程中,救死扶伤,成功为官军减少伤亡,以及非战斗减员的永田德本、宇野藤右卫门、大月景秀、后藤左近将监等侍医,清定也没有将他们的功劳遗忘。

    在清定亲自送李华梅出上平寺城后,他就着手对家中侍医们进行封赏:

    永田德本,授予藏米取五百石,出任正五位上典药助;

    宇野藤右卫门,授予藏米取五百石,出任从五位下典药允,拜领越后上杉家通字‘定’字,更名为宇野定氏;

    大月景秀,加封越前今立郡部子山城两千石知行地;

    后藤左近将监,受封武藏足立郡八潮城,领有两千石知行地,仍担任侍医奉行如故;

    ······

    与此同时,四国方面的局势也开始对上杉家不利起来。

    首先,高峠石川家在河野家、三好家的两面夹击之下,不仅终止了对河野领的侵攻,还被迫退守高峠城、金子山城等地进行笼城固守;

    其次,伊予宇都宫家家督宇都宫丰纲见高峠石川家有覆灭之虞后,不仅不再与西园寺家、大野家等友军一同行动,反而是便派遣同族重臣宇都宫延行作为使者,暗中与三好家、河野家进行联系;

    再次,山内右卫门尉、平尾新十郎、姬仓右京助、鹈来巢纪伊守、今井左马助等原先降服于长宗我部家军门之下的国人领主们,眼见自己的旧主在三好家支持下重返旧领后,便先后举兵响应,导致土佐境内的国人一揆是愈演愈烈,甚至有波及幡多郡的迹象;

    然后,在本山民部少辅、冈崎与左卫门、高石左马助等蛰伏于长冈郡的本山家旧臣的支持下,本山贞茂、本山茂庆、本山茂直兄弟三人不仅收复了本山家原先的本据本山城,还几乎压制了长冈郡大部分地区;

    最后,大友宗麟还不忘在四国添一把火——派遣丰后水军众旗头若林镇兴,节制若林九郎、若林弹正忠、若林上总介、若林大炊助等丰后水军众诸将,大举袭扰西伊予、土佐幡多郡等地,并着手对土佐国司一条家旧臣进行调略。

    由于以安宅信康、安宅贵康等幡多郡诸将兵力、战船寡少,很难击退来自大友家的频频袭扰,使得土佐与岛津家治下的萨摩、大隅两国时常被切断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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