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四通八达,连接着各种小路。
路上行人、车队三三两两。
大部分是一些行商,行色匆匆,皆是早出晚归,为了生活居无定所之辈。
车上装载的大都本地县城土货。
所谓行商,便是拿着本地特产赶往其他州郡城镇,买进卖出,互通有无,周而复始。
顾长生顺着对方的反方向走去。
他是个孤儿,目前除了回武馆,也无地可去。
至于那玄青道人,有缘自会相见。
那一人一驴多少有点问题。
他虽有阴眼,但眼力终究还是不足,还是少与之接触为妙。
又过了数个时辰,天色渐晚。
不知不觉间,天幕被墨汁渐渐晕染,只余最后几抹余晖。
而距离回到县城,还不知需要多久。
“从我被下药至今,到底过去了多久?”
顾长生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本以为也就一个晚上的事情,现在看来从出事到现在起码过去了数天。
前身应该是被下了大剂量的药,服药过多,生生毒死了。
落日的余晖洒下拉长了顾长生的影子。
官道之上人越来越少,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变得模糊不清。
“来不及回去了。”
顾长生看着那蜿蜒延伸的小道,皱了皱眉,转身顺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点点光辉闪烁,远看是一个村庄,被灰白高墙围拢。
顾长生不想在外留宿,只能暂时找个地方借住一宿。
顺着泥泞小路,很快,他便来至庄前。
夜幕已至,这村口大门却并未关闭,四周也无一人看守。
旁边的小溪潺潺流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残败的枝叶,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顾长生脚步停顿,身子缩了缩,有凉意直入骨髓。
体内炙热法力运转,阴寒顿时散去。
“奇怪。”
他的目光透过大门向内仔细扫去。
村庄内的房屋错落有致,虽有些老旧,但也整洁。
房屋的窗户都紧闭着,有灯火之光透出,明显有人居住。
可顾长生身处此地,却莫名有一种冷清寂静之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这个庄子里空无一人,没有半点人气。
可看村中景象,也不像是荒废的样子。
——铮!
突然,识海中的斩妖剑开始发出颤抖。
“这是……有妖魔!”
顾长生心头一凛,果然,他的直觉没错,这地方不对劲。
不过,这种级别的颤抖程度,这妖魔的实力应该远不如之前的虎妖,甚至不如那虺蛇。
顾长生心头一定。
不慌,斩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冷不丁响起。
“娃啊……”
顾长生猛地侧身,双眼睁大看向前方。
“谁!”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旁,那瞳孔发白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他。
老者的出现太过突兀。
干瘦枯槁的身子如同朽木,尤其是那浑浊眼睛,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鬼啊!”
顾长生口中惊叫一声,双腿不由后退,却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好不狼狈。
“娃啊,这么晚了,你来我王家庄做甚?”
老者佝偻着身子杵着拐杖,沙哑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几分森冷。
眼见对方是人不是鬼,顾长生才觉自己失态了,面色流露出羞恼。
旋即轻咳一声,掩饰自身窘态,拱手道:“老丈,在下顾长生,家住秀青县城之中,途经此地,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者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发白的双眼在顾长生身上来回打量,直勾勾的,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
“老丈,我并无恶意,只是赶路疲惫,想在贵庄歇脚。”顾长生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疲惫。
马爷一直沉着脸,不置可否,最终摆摆手道:“你走吧。”
说罢,便转身拄着拐杖颤巍巍向庄内走去,一副没有商量的模样。
“唉,老丈……”
顾长生面色难看,眼神中闪动不解。
刚才的失态不过是伪装,他身负阴眼,又岂会被人乱了阵脚。
这老者并非是妖魔,却有上百缕似活物般的黑气不停游离在他的周遭。
这等程度的罪孽缠身。
相比较那神婆和王二狗,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顾长生倒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拒绝自己的请求。
奇怪。
这老者满身罪孽,看自己的眼神可不友善。
自己上门送人头又被拒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和这庄子中潜藏着妖魔有关……
“马爷,谁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娇媚的声音响起,王绣娘脸上挂着温婉笑意从村中踏出。
——铮!
识海中的斩妖剑再次有了动静。
明显是感受到了什么。
魇鬼:遇幽成形,乘睡魇人,藏于五脏之中,可入梦食人魂魄,控制心神。
可入药,炼制成丹。
“魇鬼?”
顾长生眼眸中幽光一闪。
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玄青道人对自己说的话。
对方此行的目的似乎就是在找这头魇鬼。
“咦,哪来的小哥,好生俊俏。”
在见到顾长生的第一眼,这王绣娘便是眼前一亮,喜道。
“这位姑娘,在下顾长生,途经贵宝地,不知可否在贵宝地借宿一宿。”
顾长生面带微笑,顺势接口道。
“借宿?这有何不可,小哥快进来。”
王绣娘满口答应,说着就上前,拉过顾长生的手腕,好不热情。
一股沁人幽香顿时袭来,让人忍不住心中微微一荡。
“绣娘!这人来路不明,若是有妖魔混进来……”
一旁的马爷面色一沉,好似不悦地开口。
“马爷,这小哥长得这般俊俏,肯定不是妖魔,哪有妖魔长这模样啊,瞧瞧这小脸,再说咱们有山神大人庇护,何惧妖魔。”
王绣娘捂着嘴轻笑,一双桃花眼迷成了月牙儿。
说着又扭头用眼神示意了下顾长生:“长生小哥,你说是吧?”
面对王绣娘那暗搓搓的挑逗,顾长生脸上浮现一抹处男特有的娇羞,忙不迭点头称是。
顾长生心中嗤笑,面色不显。
这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得一手好戏。
若不是心中对此地情况不甚了解,心有忌惮。
他现在就拔剑把这一人一鬼都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