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驱神……”
顾长生站在原地,细细感受这门全新的地煞之术。
此术玄之又玄,核心便是召役鬼神。
顾长生不甚理解此术之玄妙,但如何施展却成为了他的本能。
半晌,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双眸之中衍生一缕威严,那是上位者的气息。
此前,他的心神或许会被妖魔邪祟所震慑。
而此刻,他的神念都到了洗礼。
在他眼中,所谓妖魔鬼怪,不过是土鸡瓦狗。
“可惜这驱神之术只是刚刚入门,别说调遣天地神祗,哪怕只是想要役使精怪鬼魅都没有那么容易。”
顾长生眼神微微闭合,异状消散。
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却察觉不对。
二人身上残存精气似乎正朝着祠堂之中涌去,身躯都开始干瘪。
“果然有古怪。”
顾长生心头微动,正欲进入祠堂,却见这大门竟还有上着锁。
斩妖剑顿时插入锁扣之中,轻轻一搅。
锁扣断裂。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顾长生抬脚就要迈入其中。
刹那间,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哭声,声音凄厉而尖锐。
阴风吹过,寒意阵阵。
顾长生不为所动,迈步踏入。
四周又一片寂静,仿佛所有的生命都被抽离。
祠堂内昏暗无光,只有几盏摇曳的油灯发出微弱光芒。
他四处打量,四壁之上画满了诡异的符咒和图案,同时挂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干瘪的兽皮,风干的蛇虫还有些不知名的器具。
中央供桌则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陶罐,罐口封着一张黄色的符咒。
顾长生眼神一凝,只见供桌上的香火持续不断地燃烧着,正一缕一缕钻入那黑色陶罐之中。
他走近陶罐,一丝森然幽光从中散发出来。
那黑色陶罐上的符纸好似有些脱落,声音也是从中传出。
蚀阴蛊
造蛊者将活人置于蛊皿中,拘禁残魂,设灵位,以香火、符咒、血肉精气供养之。
“活人炼蛊?”
顾长生眉头紧锁。
这王家庄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给一头蛊设灵位,这莫不是要炼出一头“蛊神”?
“王家庄这是要打造出属于自己的神祇?”
顾长生手腕一翻,剑光流转,斩妖剑剑尖对准了陶罐。
自己是否要灭了这未出世的蛊神?
或者说……
他又想到了自己刚刚获得的那一个地煞之术。
驱神。
这蛊神或许能为自己所用。
“驱神。”
顾长生口中低语,眸光突然炙热,露出一股强大威压,直迫而下。
黑色陶罐中开始剧烈震荡,发出无声波动。
蚀阴蛊在害怕,在颤动。
一点金色霞光落于其中,与之相融,化作一颗种子。
顾长生只觉二者有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那种子开始向下不断扎根。
蚀阴蛊不断抗拒挣扎,血肉蠕动,不断撞击着罐壁,发出沉闷而诡异的声音。
“嘶……”
这个过程中,顾长生的头颅好似被针扎一般。
细细密密的钢针不断刺入。
驱神成功与否和顾长生的神魂强度是挂钩的。
他能感受到蚀阴蛊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仿佛要将整个陶罐都撕裂开来。
突然间,蚀阴蛊发出一声凄厉的厉叫,声音尖锐刺耳,直刺神魂。
咔嚓!
那颗被种下的种子发出裂痕。
“该死!”
顾长生头疼欲裂,眼前的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旋即脚步一阵踉跄,脸色变得煞白。
失败了!
连带着,他身上的精血都开始逆流,向着那陶罐涌去。
“退!”
顾长生牙关一咬,斩断双方联系,身形倒退而出。
这蚀阴蛊比他料想中要强得多。
顾长生心脏狂跳,一直到远离了此地,身体异状才逐渐恢复。
万幸,
因为玄青道人的原因,无人发现此地异常。
“王家庄不知花了多少精力在这蚀阴蛊上,倒是我小瞧了对方。”
顾长生就地盘膝而坐,开始导引调息。
不多时,他的嘴角染上笑意。
这一次,驱神之术虽失败了,但那蚀阴蛊已经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下一次,可就说不准了。
及至翌日天明。
阳光洒落,驱散大片迷雾,照亮整个王家庄。
有妇人早起,忙碌于厨间,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家中的顶梁柱早已穿戴整齐,要开启新一天的劳作。
孩童们在一旁欢笑嬉戏,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庄内却传来了惊恐的呼喊声。
“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这声呼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王家庄之人纷纷惊觉,手中提起凶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聚拢。
……
“死人了?”
顾长生正沐浴着阳光,摄取旭阳之精入体导引吐纳,却也被这突兀起来的喊声打断。
昨夜他神魂受损,好在影响不大。
经过一夜调息,已然好了不少。
他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那位置并不是祠堂所在之地。
顾长生心神放松下来,看来此事与他无关。
想了想,也迈步赶了过去。
而此时,已有不少人围在一间茅屋之中。
只见一具尸体横卧在地,面色青紫,双目圆睁,显然死得极为痛苦死的不是别人。
正是前两日被王绣娘带回庄子的卫铁柱。
“绣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卫铁柱怎么死了?”
有人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好不容易找个生祀,这可是献给山神大人求庇护的。
现在却是死了。
“我……我不知道。”
王绣娘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带泪花,满是不知所措,“我……我醒来他就死了。”
其他人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这人就是王绣娘带回来的。
顾长生悄然靠近,出现在人群之外,一双眼睛透过狭缝暗暗打量。
这卫铁柱明显死去多时,浑身肌肤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双眼圆睁,瞳孔却缩小成了针尖大小,仿佛死前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
他的四肢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僵硬姿势。
明显是经历了极度的挣扎和痛苦。
双手则是紧紧抓着胸口,似乎想要撕开什么,双脚胡乱地蹬着地面,留下了一道道凌乱的划痕。
但整个茅屋之中也却无丝毫打斗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