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探一番后,发现除了还有一些太阳能电板板,还有被烧毁的高容量电池组以及一些电线。
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伊晨挥手唤来了远处的伍悻萱。
“这里不会有活人了,我们去东北那里的军营。
伊晨和伍悻萱翻上了卓耿。
飞向东北台地的军营。
两三公里距离,卓耿抬抬翅膀就到了。
苍鹰神教的驻守军营,同样如同一片地狱焚场。
赤石谷好歹是片峡谷,将烧在峡谷之中,军营这边一烧,连同东片台地以及周边山坡都点着了。
军营的物资比赤石谷的物资还要多,帐篷、木栅栏、辎重车、草料堆、粮仓棚子,马圈和牛羊圈子,全是可燃物。
三条龙轮着喷了几遍火,这火势已经没法控制了。
熊熊烈火照亮了天际,那漆黑浓烟滚滚而上。
伊晨无奈了,飞到天上,要把这个火先灭了,否则没法探查。
于是在游戏本的骑砍2系统里选择了装满水的啤酒橡木桶,数量选择了2万只,然后在空中具现化。
2万只装水木桶扔下去,似乎没啥效果。
伊晨直接将物资条拉到最大999999,顿时天降木桶雨。
木桶掉在火场中,炸开,浇灭了营地部分,营地外的树林。
但是周边山坡上的林地灌木丛仍在燃烧。
见如此情况,恐怕不行,伊晨直接选择了降城,骑砍2系统中有大量战场地图,伊晨选择了沙漠地图,然后在空中进行具现化。
顿时体积庞大的沙山出现在空中,马上落在了周边山丘的林地,瞬间淹没了山坡上的林地火场。
看到这一切,身后的伍悻萱不仅鼓掌赞叹。
“神女大人好厉害!
伊晨让黑龙卓耿降落在了营地火场中。
火焰都被浇灭了,帐篷全没了。
木栅栏烧成了一排一排的黑炭桩子,有些已经断了倒在地上,有些还歪歪斜斜地站着,风一吹就往下掉灰。
地面上的草被烧光了,露出了焦黑的泥土。
泥土上有不规则的浅坑——那是帐篷的地钉拔出来之后留下的。
帐篷布料在高温下缩成了一团一团的黑色结块,黏在地面上,踩上去会粘靴底。
还有用树干搭建的临时木仓库,也垮塌了。
连营地中央那三十多个蒙古包式的大帐篷,烧的也只剩下了帐篷的骨架。
青铜制的支撑杆没有烧断,但被高温烤得变了色,表面氧化成了一层蓝黑色的皮。
帐篷布烧没了,整个青铜骨架光秃秃地戳在那里,像一副恐龙的肋骨标本。
这种其实上半永久式的蒙古包式毡帐,做得非常考究,毡帐连火炕都修筑了。
查看了几处帐篷,伊晨发现有一处帐篷的残骸非常特别,里面只有石板。
好几块石板,方方正正的。组成了一个奇怪的方块列阵。
其中一块石板,边长大约两米,其他的都只有一米左右。
青灰色的石板,跟周围焦黑的地面格格不入——石板表面被烟灰盖了一层,但没有烧损的痕迹。
主石板上雕刻着苍鹰神的图腾,周边的小石板都是各种鹿、熊、狼以及树木等图腾。
石板的四条边缘跟地面之间有缝隙——不大,也就一指宽。
从缝隙里往下看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伊晨蹲下来,把耳朵凑近了缝隙。
军营里的余烬还在噼里啪啦地响,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是伊晨能够感觉到,有风从石板
她屏住呼吸。
然后听到了。
很轻。很弱。从石板底下传上来。
那种细细索索的风声。
伊晨的手指攥紧了石板的边缘。
她使劲掰。
石板被抬起了一点点。
石板太重了——差不多有七八百公斤。
她的身体是被骑砍2系统强化过的,力量远远大于普通人类。
看到伊晨把一个大正方形石板掀起来,伍悻萱立刻搭把手,两个人一人掰一边。
一、二——起!
石板被抬起来了,一丝阴森的潮气扑面而来。
是那种地窖里闷了半天的、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浊气。
两人又使了一把劲,石板被掀到了一个临界角度。
然后轰地往旁边翻倒了,砸在焦黑的地面上震出一团灰。
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暴露了出来。
伊晨凑到洞口往下看,像是个地窖。
窖不深——三米出头的样子。
四壁是夯土,旁边还有一口井,散发着浑浊的霉味,那森冷阴沉都来自那口井。
伊晨发现地窖只是第一层,地窖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骨头,骷髅等,还有人类的头发。
货架后面还有一个幽暗的通道,通向第二层。
伊晨用火折子点燃一个小火把,然后打开自己的游戏本,在存档栏重新存档了一下,以防地窖
这样自己可以立马原地读档重开,否则骑砍2系统自动读档可能会回到早晨或者昨天的备份存档。
“神女大人,要我先下去探一探?”伍悻萱凑了过来,拿来一直缠着布的火把,往上倒了些许火油。
“一起下去,一起下去。”伊晨看了下地窖比较狭窄,把飞行外套脱了下来。
为了防止有危险,有防弹钢板的防弹衣穿在了身上。
小火把没有熄灭,说明底下有独立的通风设计。
第二层底部铺了一层干草,干草发出一股酸腐味。
然后沿着第二层的通道极度矮小狭窄,连伊晨这种身高只有1米55的都得猫着腰,才能通过。
这种地洞通道不由让伊晨想起,自己在穿越前有一次去越南旅游,参观过的美越战争时期越南的地道工事,就是这么低矮狭小,修这么小就是为了限制人活动的。
往前又爬了走了一段,伊晨发现这地窖二层内部居然有木栅子的牢笼。
牢笼里有人,一堆人。
分成了几个牢房,这里远没有库赛特的城市,如大同那里的牢房那么宽敞。
所有人都是挤在一起的,缩成一团、手抱着头、脸埋在膝盖里的。
而且很多人都是衣不遮体,基本都是女人和孩童。
伊晨数了一下——大概有十七八个。
不太好数,因为他们挤得太紧了,身体叠着身体的。
随后又看了看,似乎少数了几个,总共有二十多个。
看到有火光照进来,窖底下的人群炸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往角落里缩、有两个人抬起了头。
伊晨看向了牢房最外层的人,一个是中年女子,脸上有干血,右手的手指断了两根,用一条脏布缠着。
另一个是年轻女人,也许二十岁出头,也许还不到,脸上全是灰和泪痕,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
她们看见了伊晨的脸。
从她们的角度看,地牢上方的通道走下来,一个穿着奇怪甲胄的小女孩。
那俏丽的脸出现在了火光的背景里。
年轻女人先是怔了。
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没有说话——是说不出来了。
嘴张着,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她只是一只手往上举,朝着伊晨的方向伸手,手指头在空气中哆嗦得不像样。
那只手上,手腕处有一圈被绳子勒过的暗红色淤痕。
很深。
渗着血丝。
勒了不止一天两天了。
看了下牢房的门是用大青铜锁和青铜链绑着的。
因为游戏本被伊晨绑在了黑龙卓耿的背部,伊晨必须回到地面。
重新爬到黑龙卓耿的背上,具现化了一柄铁锤和凿子,钻回地窖下的牢房里。
把这个青铜锁砸掉,这才把这群关在牢房里的女子和孩童放出来。
但是,这群人都有的木讷,迟疑了很久都没走出牢房。
伊晨无奈了,她看到这群人眼神中有种迷茫。
这是一份困惑,也可能更复杂的东西——一群被关在地窖里等死的人,被一个陌生人掀开盖子——她们不确定这是获救还是从一个坑挪到了另一个坑。
你们是苍鹰神教抓来的?伊晨开口了,用着义渠方言,但带着林胡口音。
中年女子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我是来打他们的。伊晨说,你们安全了。
这时,中年女子第一个走出了牢房,对着后面的人群朝喊了一句没事了,出来吧。
然后她转过头看伊晨,似乎期盼着伊晨带头出去。
伊晨和身后的伍悻宣对视了一下,领头走出了地窖通道。
当那个年轻女人被拉上来之后,两条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然后趴下去,额头磕在焦黑的泥土上,嚎啕大哭。
哭声很大,很难听。
鼻涕眼泪全糊在泥灰上。
但没人觉得难听。
底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拉上来。
有几个伤势严重的——两个人腿上有外伤,伤口已经发炎了,边缘发黑,脓血渗在裹着的破布里,隔着两步远都能闻到腐臭。
一个孩子左眼被打肿了,肿得像塞了个鸡蛋在眼皮底下,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几个孩子最大的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瘦得肋骨一根根数得清。
最小的大概六七岁,被大孩子背着,趴在大孩子的背上,两只手攥着大孩子的领口,眼睛睁得溜圆。
她们的眼睛圆睁着,嘴巴紧闭,表情木得像一块石头。
这种表情伊晨见过,是害怕,是怕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情绪系统直接关机了。
成年人很少出现这种状态,小孩子容易——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薄,一旦过载就直接宕机,从外面看就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这群人伊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苍鹰神教的活祭品。
祭台。
祭祀用的人。
被从地窖里提出来,带到祭台上——做了血祭,献祭给所谓的苍鹰之神。
只有祭祀才能让教徒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