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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神清气爽,伊晨伸了伸懒腰,睡前泡澡真舒服。
宫城大门以及围墙的修复完毕了,今天也是开贵族世家公审大会的日子。
由赢疾替身掌控了秦国廷尉府,出任廷尉令,向整个咸阳征集各大世家作奸犯科的案例,在不停开仓发米发面的刺激下,咸阳百姓从一开始畏畏缩缩,不敢举报。
到了后面,则是人潮汹涌地涌入廷尉府,把廷尉府的衙门门槛都踩烂了。
按照举报线索,从甘龙的甘氏,杜挚的杜氏,公孙贾的公孙氏,韩卓的韩氏,魏彦的魏氏,这五家累累罪行,装订成册几百本。
至于作奸犯科之辈,从家族直系旁系,到仆人家丁私兵佃户,抓了上千号人。
今天,到了清算的日子。
上来的保留节目,自然是贵族世家囚犯们的囚车游街巡演咯。
咸阳主街两侧,从宫城正门一路延伸到东市口,人头攒动。
这种场面在咸阳并不多见。
寻常刑场砍头,百姓顶多围个几十人,看个热闹散了便是。
今日不同,消息前一晚就传开了,犯谋逆的贵族世家,五家的贼首门,都要游街示众了。
甘龙与他三个儿子,一人一囚车,穿着白色囚服,带着木枷锁,一马拉一车,从咸阳宫城内由秦锐士驾车出来。
天刚亮,摊贩们就被命令不准出摊,商铺也全部责令关了门。
但是咸阳主街硬是被自发涌来的咸阳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前排,男人们把孩子架在肩膀上,小娃娃探着脑袋往前看。
囚车从宫城侧门辚辚驶出,一共十七辆,排成一列。
打头那辆关的是甘龙。
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头发乱成了一窝草,身上是地牢里穿的白色囚服,被脚铐手铐捆着,坐在车底的木板上,背靠铁栏。
十几天前,他还是秦国太师太傅,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堂上开口就是旁人不敢不听的那种。
现在他闭着眼,样貌颓然,腰也垮了,完全没了朝堂上老当益壮的样。
囚车后头跟着的是他三个儿子:甘矛、甘理等。
再往后是关公孙贾、韩卓、魏彦的囚车,剩下则是五家的其他贵族族老,子弟等。
公孙贾倒是昂着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只是仰头的不削,在围观秦国百姓眼里看来,更像是一条被堵了嘴的疯狗。
不过,他们的嘴巴确实全被堵着了,嘴巴里全部塞着大团棉花球。
韩卓没有公孙贾那份气魄,他一看见两侧人群,脸就垮了,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死后更愧对列祖列宗啊。
狗贼!
“逆贼,也有今天!”
“死吧,去死吧!!”
这一声从人群左侧砸出来,接着是一把烂菜叶,精准糊在了甘龙的囚车铁栏上。
甘龙身子一颤,慢慢睁开眼。
这一开头,这形势就失控了。
菜叶、泥块、破陶片,从两侧人群里此起彼伏地抛出来,还有人拼命往前挤,想贴近了骂。维持秩序的秦锐士们不得不侧转身子,横举木杆,把人群往后推。
不过,这也是伊晨有意安排的,让受各大贵族的咸阳平民来发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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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妇挤到最前排,指着甘矛的囚车扯着嗓子骂,声音沙哑,气力十足,骂的话虽然被吵闹盖住了,但是那神态像是把多年的怨气要一口气出完。
伊晨站在宫城城楼上,俯看着这一切。
袁梦琪站在她右侧,伍悻萱在左侧。
骂得挺带劲的。
袁梦琪轻声说,抬头瞟了一眼街道,这还是昨天放出消息,让暗哨煽动了些许平民过来。
“瞧着样子,这样做也是多余的。”伊晨看着咸阳平民群情激奋,歪嘴一笑。
甘龙那辆囚车走到宫城正门前的刑台前停了下来。
十七辆囚车依次停定,女亲卫开了车门,把人一个一个拖了出来,押跪在刑台上。
十七个主犯,从甘龙到他的三个儿子,公孙贾、韩卓、魏彦,与他们的家中族老子弟,跪了满满一排。
宣读罪状的是赢疾替身,那一份罪状布卷展开来足有两米长,赢疾读了一会儿,后面换可汗卫士来读,这5家的累累罪状,从早晨读到晌午。
咸阳百姓就这么站着听,没人走,所有人都在咒骂着。
当然,也有罪状念到提到某个村庄的名字,人群里就有人忽然嚎啕起来,这种嚎啕大哭此起彼伏。
伍悻萱头戴八瓣盔,面带钦察铁面具,穿着一身防弹钢罗圈甲,来了刑场监刑,跟随她的一众同样重甲的女亲卫。
人人手持长偃月刀,身背重型长梢贵族弓,挂着两袋箭囊,腰侧是骨朵锤和库赛特弯刀。
“各家罪状已陈述完毕!”
“甘氏、杜氏、公孙氏、韩氏、魏氏犯谋逆之罪,按秦律,夷三族,另累加各条罪状,各家罪大恶极,罪不容诛,叛斩首之刑,即可执行!”
“今长生天神女,为众生请命,为天地立新,为万民扶正义,为天下开太平!”
“请长生天神女麾下,库赛特精锐女可汗亲卫,匡扶正义,清除逆贼,执行斩首刑罚!”
随着赢疾替身的讲话结束。
伍悻萱带领其他十六位女亲卫,穿着甲,站在刑台侧边,手搭在刀柄上,面朝人群,脸上没有表情。
日头偏西的时候,宣读完毕,行刑正式开始。
秦国律法以严酷见称,斩首这种刑罚已经算是其中比较仁慈的,但也够让人背脊发寒的。
不过来的百姓没有散,反而人挤得更近了一些。
甘龙被捆在刑台中央的木柱上,他嘴巴被塞着棉花球,无法开口。
人群里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也有人看着看着,面色铁青,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把身子缩到别人背后去。
但也有人往前站。
那个老农妇,此刻站在人群最前沿,就这么看着,眼眶红的,也不知是哭了还是风吹的,嘴里一直在动,像是念叨着亡者的悼词。
伍悻萱与一众女亲卫抬起了长偃月刀,然后动作一致地挥动斩下。
甘龙,人头落地了。
甘龙的三个儿子也人头落地了。
公孙贾、韩卓、魏彦等等,一众人头全部落地,在刑台上滚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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