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月这夜睡得实在不好, 几乎是到寅时末才得以入眠。
按理来说, 这床褥松软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这样疲惫的,可偏偏床上的人爱折腾。
林初月原本想着,以阿砚的性格,新婚夜也应当如往常一般克己复礼, 沉稳自持才是, 那周公之礼至多行两次便够了,但她想岔了。
闹到过了丑时, 林初月嗓子都有些哑了,实在受不住才端着老脸向邵砚山讨饶。
她泪眼朦胧, 梨花带雨, 但他似乎比她要更可怜些。肌肤莹白眼尾泛红, 眼眶里含着湿意,强抑着欲念的他看上去惹人怜悯。
林初月心又软了。
论扮可怜博取人同情, 林初月想,她实在比不上阿砚。
她佯装的哭没什么作用,又硬生生折腾了一个时辰。
到后头, 她一双腿都在发抖,眼皮已经倦得睁不开,半合着, 有一下没一下的闭上又睁开。
到了这种地步, 他才肯放了她。
因为闹得太厉害, 林初月这次要比平常醒的晚上了一个时辰。但因她平常醒的就算偏早的了,这次晚了一个时辰, 也最多就算是普通早起的时候,算不得晚。
她起来的时候身上酸软无力, 但却比想象中的好上一些。许是因为她身体素质本就还行, 不然哪里吃得消。
林初月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轻松的双眼,抬眸向窗外看去。
日头渐起,晨光熹微,早间的太阳暖烘烘的,窗虽是关着,但日头打过来,却也温暖舒适。
原本睡在旁边的人已经不见,林初月伸手探了探,没什么温度,想来应该是早就起来了。
听见里间的动静,在外头等着侍奉的珠儿和李儿,迈着碎步,一前一后进来。
林初月踏着绣花鞋,正要换衣。
李儿朱儿似有些着急,赶忙帮她选好了衣服,一件件帮她穿上。
若要换作平常在将军府,林初月是会拒绝她们,自己换衣的,但现在,她但实在是有些累,手都有些抬不起来了,于是也随她们去了。
这样倒确实挺舒服,她睡意都还没消,一会儿便换好了衣裳梳洗完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衣来,张手饭来张嘴。
林初月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被盘成三绺,左右两绺,中间从额上盘至脑后绾起,左侧簪了一只流云步摇,这是妇人才会盘的发髻。
衣裳也和她平常不同,里面穿着交领长袄,外头是圆领对襟团花朱色外袄,对襟处系着金梅花纽扣,两侧开叉,下身一条月白色的马面裙在里。
“小姐本就十分美了,这衣服颜色艳,衬的小姐更加肤白。”朱儿一边帮林初月理着领口,一边说道。
李儿笑了声:“你怎么还叫小姐呢,现在该是夫人了!”
朱儿后知后觉道:“说得对,说得对,是我说差了,我们小姐现在是编修夫人了,可不能喊错!”
林初月无奈地叹了声:“在外头是得叫夫人,在府上,随便怎么喊都行。”
李儿和朱儿弓腰道了声是。
睡意消散差不多,林初月伸手扶了扶衣裳袖口处的褶皱,她抬眸四处望了望,却不见那人身影。
“阿砚他在哪儿?”随后,她挑起柳眉又问,“怎么他醒来了还不叫我也起来?”
按理来说,新婚后一日,他们该一同起来去拜见阿爹才是。
阿砚他一个人起来了,现在又去了哪?
朱儿回到:“回小姐,大人应是在老爷那处呢。”
林初月点头。
李儿又补充:“大人醒来瞧着小姐实在疲累,就让我们不要叫你起来。”
听到这话,林初月只觉得脸上有点烧。
疲累疲累还不都是他害的!可他就跟个无事人一样,作息依旧没被打乱,还是早起得来,就她躺在那日上三竿了还未起呢。
阿爹说不定都会觉得她贪懒了。
“我也过去吧。”
按理来说,新婚第一日他是必定要早起去拜见阿爹的,虽说她和阿爹与平常的公媳关系有些不同,但这该有的礼数也需得遵守,不能因为他们就出了特例。
听见林初月这话,李儿赶紧让厨房端着温好的粥过来。林初月迅速吃完,擦了擦嘴,就打算去邵全德那了。
邵全德住的地方离她并不远,走过几条回廊,穿了几条石子铺的甬道,每走两刻钟已经到了他住的院子里。
门口还有仆从在外候着,见林初月过来赶忙向她行礼。
林初月抬手示意他不用,开口问:“大人和老爷可在里面?”
“在的,大人和老爷已经聊了好一会儿。”
林初月恩了一声,让李儿和朱儿在主院内候着,自己动作轻缓的进了屋内。
虽说离着路不远,但好歹也是走了一会儿的,多少有些累。
她轻轻叩了叩门。
门未完全关上,半掩着,站在门口就能看见里面的光景,林初月又敲了敲,见没人回应,便轻轻推开门。
其实在她后一次敲门的时候,在里面的邵砚山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要过来门口时,就和推门进来的林初月撞上。
林初月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会儿正有人要出来,有些被这意料之外的情况吓到,但见是邵砚山,情绪很快便缓和下来。
“阿砚。”
“被吓到了?”他语气温柔动作,自然的将林初月牵进了房内。
“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这样早就出来了。”
林初月瞪了他一眼,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他口中说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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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早?都日上三竿了,往常这个时候我兴许出门办事了都要回来了,哪里会才刚刚起来!”
“都怪你。”她小声嘀咕了句。
林初月以为他会当做没听见,却不想竟然听见他的道歉。
“是我的错,都怪我阿月莫生气了。”
“吃过早饭了吗?”邵砚山牵起林初月的手,拉着她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吃过了,喝了些粥。”
“恩,那就好。”
“对了阿砚,你这次休假是几日来着?”
阿砚这才刚入职翰林不久,两个月不到就请了婚假,会不会影响不好啊?
林初月想到这里,还觉得有些愧疚。
上一世的阿砚是不会经历这些的,更不会请婚假。
“三天。”
林初月点头,想着除了成亲,前一日,阿砚似乎也因为迎亲而休了假,这么说……
“明日阿砚就要回翰林了?”
“恩。”他应声,不由自主捏了捏林初月的手。
“那阿砚会很忙吗?”说着林初月又侧抬头看他,“会不会忙到回不了家?”
林初月记得,在原书中傅彦就是如此常常忙得在翰林院过夜,不得回家。
但书中对邵砚山的工作却提及甚少,只带了一句他和傅彦一司同职,交流甚少。
思考了片刻后,他才回答:“应该不会。”
他才入职翰林,目前手上主要的事务就是和其他编修修撰一起,修注会典,除此之外便是跟着刘学士熟悉朝廷各司政要,还算不得忙碌。
“那就好。”松了口气,林初月又道,“我们才成亲,若是要有好长一段时间,日日都难得见着阿砚,那也太难受了。”
原本就因为成亲前需要避嫌,林初月已经有一月多没见着阿砚,所以才会分外想念。如今这会儿才成亲,若又要很难见得上,那她肯定心里很不舒服的。
拨了拨她的手指,邵砚山唇齿清扬:“不会的,我们每天都能相见,日日都同处一屋檐之下。”
林初月附和着点头,但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浑身警觉。
“话是这样说,但阿砚可不许再与昨夜一样!”
全然不顾她的讨饶,非得闹她,后头倒是消停了,可偏偏又那样软和,惹人怜悯的模样,这不就是换了种手段让她同意么。
思前想后,林初月都实在难以把昨夜的阿砚和现在的阿砚对上号。
眼前的阿砚面容平和,沉稳持重,或喜或愁,何种情绪在脸上都是清浅的淡泊的。
而昨日……
才不是如此。
邵砚山面露愧疚,低声道歉。
昨夜,确实是他不知轻重,没有把持住自己,一时贪欢,才把阿月闹得那样厉害。
他知道,阿月平常有什么事情都不会说,对许多事情容忍度都是较高的,而她今日特地指出,肯定心里不太开心了。
思及此,邵砚山再次道歉。
“阿月莫生气,是我错了。”
阿砚鲜少这样,虽还端持着表情,但林初月却已经有些心软。
道歉也已经道歉过了,再说,昨夜也是新婚头一次,也怪她不该那样招惹阿砚,阿砚这个年纪,又喜欢她,难以克制也能理解。
成亲,是需要双方之间互相磨合的。
有矛盾需要调解,有问题需要提出,双方都有自己需要对方理解的部分。
既然决定要和阿砚成亲,林初也早也做好了许多的心理建设,就比如他们以后会吵架,她都想好了对策。
林初月压抑情绪,板着脸:“算了,头一回就原谅你,以后不要了。”
等了会儿竟没听见阿砚回答的,林初月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不就应该好好保证吗?
“阿砚?”
他别过头去,错开林初月的视线,随即又清了清嗓子。
“阿爹等久了,我们快过去吧。”
林初月也觉得是,于是便没再纠结,跟着邵砚山一起进了里间。
邵全德正坐在里间的花梨木福禄寿八仙桌旁,看见是林初月进来,喜不自胜,立刻就要起身。
林初月知道邵全德向来腿脚不便,赶紧小步走到他面前,搀住了他的手。
“阿爹急什么,阿月这不是过来了吗?”她弓腰抬头看着邵全德,眉眼弯成一道月牙。
邵全德动容,连连点头。
“是我太久没有看见阿月了,太想阿月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林初月觉得眼角有些酸。从进京到现在,已经过了小半年。
从小到大她,从未这样这样久不见邵全德的。虽说他们之间时常都有书信往来,但那毕竟是文字,又不是活生生的人,只得暂缓一下思念的愁绪而已,治标不治本。
如今见到了,她不由得仔细看起邵全德来。
邵全德似乎比前些日子又要老了一些,但精神却还算不错,好像瘦了,又好像没瘦,脸色好看,不会看起来就病怏怏的。
确实都是和信中写的一样。
阿爹他过得还好。
林初月有些哽咽:“阿月也很想阿爹,很想很想。”
“阿爹如今进了京城,就不要再回去了,就和我们待在一处,能在这里看着阿爹,我也更加安心。”
总是自己在说,又不见旁边的邵砚山帮自己,她心里有些憋屈,抬头瞪了邵砚山一眼。
“阿砚你说呢?”
他这才开口:“阿爹会留下的,他会与我们待在一处。”
林初月讶异,看了看邵砚山又看了看邵全德,视线在两人面前巡回。
“阿爹和阿砚早就商量好了?”
两人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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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林初月喜上眉梢,这会儿正要起来,腿又有些软险些摔倒,幸好身后的邵砚山眼疾手快,立刻搀住了她的肩头,又搂着她的腰,她才不至于摔倒。
“小心些。”他温声提醒。
林初月压下自己在阿爹面前出丑的尴尬,邓乐的邵砚山一眼。
还不都是阿砚害的,要换做平常,她的身体素质那样好,怎么可能才蹲一会儿就腿软。
要知道龙华寺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她都能爬得上去呢。
林初月伸手掐了他一下,随后快速收回。
看着面前两人的互动,邵全德心理慰藉。
在起初得到邵砚山的消息,说是他要娶林初月时,邵全德是有些意外的,他全然没有想到这两个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居然会互生情愫。前些年的他,竟一点都没有发现,还张罗着要给他们定亲。
没想到这一切竟这样巧合。
邵全德不是个不开明的人,既然两个孩子相互喜欢,想要成亲,他也是支持的。即便他当初收养林初月,确实没有这样的意思,但既然他们两人都是愿意的,那他也不会做那种棒打鸳鸯的人。
所以在得到邵砚山的来信时,他当即就在想,他该如何把阿月的户册迁出来。
毕竟担着他名义上的女儿,这传闻出去,对他们两人的名声都不利。
但很快,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甚至轮不到他来操心。原来,他的阿月竟是当今镇国将军失散多年的亲女。
他为阿月高兴,总算寻回了自己的亲人,他的阿月在这世上,还有这样厉害的仰仗,他真为阿月开心。阿月这样好的姑娘,也该是运气极好的。
也是因为他的阿月这样好,他在于安城里,即便独身一人,周围的邻里朋友也十分照顾他,时常会来看他,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孤独。
当然,比起其他人邵全德更希望能和林初月以及邵砚山待在一起。
如今也全部得以实现了。
他由衷的开心:“能看着阿月和阿砚这般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林初月面上有几分羞赧,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邵砚山,旁边的他笑而不语。
“对了,这次入京我倒有些东西要带给阿月,都是于安城和张家村那些曾经受过阿月的帮助的人托我带过来的。”说着,邵全德就要起身,邵砚山立刻将他扶起来,去了屋里取了些东西过来。
首先就是一大副长长的卷轴,看着外面,倒有点像是一幅画。
林初月从邵全德手中接过卷轴,一点一点把它打开,而后她仔细去看,发现这这不是画,而是一幅绣作,并且篇幅很长。
她也少以得见这样宽大的一副绣作,并且这上面绣的,还是百子千孙图。
林初月抬眸去看邵全德:“这幅绣作……”
邵全德笑了笑,缓声道:“这是张家村那些绣娘一起绣的,听到你与阿砚要成婚的消息,她们忙了好久才绣好的。”
林初月不由得伸手,细细摸了摸上面的图案。
这幅百子千孙图极长极宽,就算是多人一同绣作也需得耗费许多精力。
她们真是有心了。
林初月把这卷轴拿在手里,打算着次日找个装裱店,把它框好就放在她房里。
“除了送这一幅绣作,他们还送了不少礼物,因为是庆贺你成婚,所以就充在宾客的礼物中了。”
想了想,邵全德又补充道:“阿月若是想知道什么,可去与管事拿那礼物单子。”
林初月点头应下。
“这些都是张家村村民送的,还有其他人。”
听见邵全德这样说,林初月不由得疑惑。
还有谁?
邵全德笑得和祥,又拿出了两个红木雕花匣子,递到林初月面前。
这两个红木雕花匣子近乎一模一样,要极其仔细才能看出这两个的区别。
“这两个,是在于安城内时常照顾我的钱夫人和赵夫人,送托我来带给你的。”
邵全德先是拿起左边这个颜色更深些的。
“这是钱夫人要送给你的,阿月打开看看。”
林初月打开,发现这匣子内装着的是一对冰花芙蓉玉手镯。玉质成色清透,毫无杂质,呈紫粉色,看起来漂亮极了。
看了会儿又上下摸了摸,林初月又把匣子合上。
接着,邵全德再将另一个匣子送到林初月跟前,让她打开。
这,应该就是赵姨娘送的了。
打开之后,林初月直接愣住了。
这里面装着的是一只金镶玉的长命百岁锁。要让林初月戴肯定是不太合适的,这究竟是要送给谁?突然想到刚才那副百子千孙图,年初月很快明白了赵姨娘的意思。
这金镶玉的长命百岁锁,怕是要送给她孩子的。
可她才刚刚成亲啊,这个东西,恐怕一时间没那么快用到。
林初月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赶紧把这两个东西收好。
“辛苦阿爹了,千里迢迢过来还得带上这么些东西。”
“哪里辛苦了,平常都是他们在照顾我,我就帮他们顺带些东西,还是送给我女儿的,哪里谈得上辛苦。”
林初月弯了眉眼,没有说话。
“那赵姨娘除了让我送这些东西,还带了些话。”
她问:“什么话?”
邵全德缓缓道来。
赵姨娘让林初月在京城好好待着,不要操心于安城这边,又说她现在已经和钱夫人关系很好了,府上就她们两个女子,平时还可说说话解解闷,有空也能一道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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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儿子现在已经快五岁了,聪明的很,一家人都非常喜欢他。原本赵姨娘还想着来京城看看林初月,但也因为她儿子缠着实在没空。
还让林初月有时间多写些信给他看,让她知道林初月在京城这边过得具体怎样。
“我竟没想到,那赵夫人与阿月你感情这样深厚。”
林初月轻轻点头:“她一直都待我很好。”
虽然林初月知道赵姨娘对她好,极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母亲顾念秋,但即便是如此,也没有办法磨灭赵姨娘确实对她很好的事实。曾经在于安城是这样,到后头,她来了京城,赵姨娘也经常来信关心她,甚至这次还特地托邵全德送了礼物过来。
林初月想,若是以后再有空,她还是得回一趟于安城,看看那些认识的人才是。
虽仅仅只是小半年未见,但因为这些有他们心意的礼物,林初月自然而然就想起了曾经在于安城的种种。
“阿爹,阿砚,等有空的话,我想回于安城看看。”
邵全德点头:“嗯,有空的话就去看看,那边也有许多人想你了。”
邵砚山心里却有些挣扎,他短期内根本离不得京城,而京城到于安城,光是车程就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来回再加上林初月要在于安城待上的时间。
那他与她,或许将会有三个月的时间见不着。
三个月的时间会有多长?
成亲前短短一月他都这样煎熬,又更何况是三个月呢。
“阿砚你说呢?”
他不想她这样快回于安城,可他总不能违了她的意愿。
“想去便去吧。”
就是,要时刻想着他,有空便要与他写信。
不准待太久。
若是林初月一定要去,邵砚山想,他一定要好好和她交代这些事情。
林初月点头,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事,就听到旁边邵全德的声音。
“ 对了,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东西要交给阿月。”
东西收了这样多,林初月早没了先前那会儿期待的心情。
在邵全德把那一个长方形匣子送给林初月时,林初月完全不急着打开,只收在了一边。
而后邵全德的话,却让林初月大吃一惊。
“这是张成送给你的。”
“什么?张大哥?”
张大哥不是去北境参军了吗,所以,他是回来了?
若是这样,那张大娘肯定很开心的。
“是啊,是张成。”缓了片刻,邵全德接着说道,“他前些日子回来了一次,知道我搬去了于安城,还特地来了见我。”
“阿成这孩子也是个争气的,在军中待了那样久,现在不大不小,也是个百户大人了。”
这百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好歹也是个从六品的官衔,张成一介白身,能这样十年不到就得了这个品衔,已算得上不错了。
“张大哥真厉害。”
林初月毫不掩饰的夸奖,一旁的邵全德听了,也跟着点头。
两人却没有注意到,站着的邵砚山,脸上神情渐渐收敛,和刚才眉目间始终带着淡淡笑意的那样,全然不同。
“张成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这次回来,也算是过来报喜了,我瞧着张大哥张大姐都非常开心。”
“是呀,张大哥在北境这么多年,张大娘和张大伯肯定都担心现在安全回来,肯定是开心极了。”
“那可不是,”邵全德又接着开口,“听闻你和阿砚要成亲了,也就让我把这个带过来送给你。”
“真是有心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忘记你们两个。”
林初月连连点头,确实啊,过去了这么多年,张大哥都始终记得她和阿砚呢!
想到这里林初月抬头去看邵砚山,却见他脸色不大好。
怎么好好的,突然不开心了?
但这下和阿爹在一处,林初月也不好单独问,只得先和阿爹聊了其他,说完之后,邵全德送了林初月一份礼物。
是他亲手雕纂并蒂莲蓝田暖玉。林初月一接过就仔细瞧着上面的花纹,甚是喜欢,当即收下之后就挂在了身上。
“多谢阿爹!”
见林初月喜欢邵全德也甚是开心,又说了一会儿话,便领着那些东西回自己屋里了。
这些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林初月本想自己拿着,但邵砚山主动帮她拎起。
两人一道,后面跟着林初月的几位丫鬟在回廊上走着。
心情好,林初月便不自觉四下张望,看着开满庭院的茶花,眉目间喜色流露。
“阿砚种的这些茶花真好看,除了红色之外还有紫色和白色,我之前到未曾见过。”
说着,她伸手轻轻勾住一株,扶了扶叶片,又担心把它拨弄坏了,赶紧松开。
邵砚山面色淡淡的,只道了句“你喜欢便好”再没说其他。
林初月与邵砚山相一起生活了近有十年,怎会不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大好,虽说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往往这样不喜形于色,甚少话语,才说明他确实是生气了的。
可思前想后,林初月却不知道邵砚山究竟为何不高兴?明明方才在阿爹那处收了礼物,都还是开心的。
等等……礼物。
好像从阿爹给了她张大哥的礼物之后,阿砚就不大高兴了。
一路无话,直至走到屋内。
林初月把那些礼物放好之后,走到邵砚山面前。
他就坐在里间的那张花梨木八仙桌旁,见林初月过来,帮她倒了杯茶。
她坐下也不喝茶,双手撑着腮,一双眼直直的看着邵砚山,也不说什么,就这么一直看着。
一盏茶过去,反倒是邵砚山有些坐不住。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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