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摸出一小罐药膏打开,另一只手不及防被棒梗一带,刚要抹上去的药膏便偏了位置,“乖,别动。”
何雨柱手上加些力气,稳稳握上棒梗手腕,三两息便处理妥当,方才有点惊奇地抬头对上许大茂的双眼:“怎么了?好好的闹什么脾气?”
太难得了。
“……”许大茂沉默片刻,只答了后一个问题:“我没有。”
“算了,没事,我们先去找路,等从这里出去了,你想和我说什么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小姑娘的心思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还能怎么办?何雨柱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跟在何雨柱身边,许大茂沉默地行走在明珠照出来的一片光亮之中。
棒梗是不是真的很弱很糟糕?
那些小孩子都比棒梗强多了,鹏大哥的弟弟能和他过上许多招,还能拉开手臂粗的弓箭射下天上的鸟儿。
徐大婶家对面那户人家里的小女儿比棒梗小几岁,还没棒梗腰高,却可以和几个小伙伴捉住从山中跑到村里,有成年人小臂粗细的长蛇。
可棒梗什么都不会,又弱又娇气,好像只在惹麻烦上面有点天分。
想要变强一点,想要修炼速度快一点,至少不要比一般人都差,还差上那么多,和何雨柱就更是没法比了。
走在路上,明珠偶尔能照出来一些古老的尸体,大多非是人形,便有貌若人族者,也明显有异族特征。
注目地面上那些枯骨,何雨柱偶尔有些心惊——有些尸身的形貌似是古籍记载的一些古老种族,只要成长起来,便有通天彻地之能,却都死在这里,连尸身都已经灰白枯朽,不复昔日神威。
往前行去不知多少时日,接连穿过数重岩洞,个个皆是广阔无比。
岩壁渐渐莹润,还出现了些许纹饰,细看之下,飞禽走兽,花鸟鱼虫,岩石草木,无一不有,皆是栩栩如生。
山岭走势回环曲折,奇山险峰巍峨峭立,精细非常,注目其间,恍惚间仿佛亲自置身古远的大地上。
更有形貌颇异寻常之属,鳞甲森然,羽爪狰狞,凌驾诸族之上,一息一动之间,羸弱之种举族为其血食。
蛮荒大地上,强者呼风唤雨,弱者挣扎求存,直至真龙腾空,万族共尊。
行到空阔岩洞的尽头,眼前终于出现不一样的景象——黯淡岩穴之间亮起大片大片莹莹光辉,朦朦胧胧似水波荡漾,偏又凝定不动,沉稳厚重如巍峨群山。
地脉之精,山岭精粹。
一道便可凝土为山,若论沉重,仅次于万物母气,如此之多的地脉之精,铺展开来茫茫无尽,几如百万万群山一齐镇压,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压力。
前方尽是此物,封绝前路。
一块数米高的大碑立在那里,以神玉削成,光华盈盈,寥寥几字古老沧桑,彼此勾连,如龙凤飞舞,又似龟麒腾挪。
碑文不可识,那是极道之文字,与道同生,非古皇大帝不能识!然而虽然不能辨认,与之共鸣的大道却昭示着无上的封禁之力。
此乃封禁之地!
南岭有妖皇殿,相传昔年妖皇来自星空深处,晚年进入北斗,栖居南岭,亲手筑下妖皇殿。此地刻有妖族皇道文字,这里的封禁,必是妖皇亲手所立。
何雨柱凝视良久,将总共九枚古字刻入识海,终是挪开目光,又行至岩壁边上,遍观壁上纹饰。
南岭妖族自古尊奉妖皇,然而除却一座妖皇殿万古长存不朽,有横断三千界之势,并无多少旁物留下,妖皇兵更是踪影全无。
这里刻下的,却是当年妖皇平定南岭,为万千妖族立下传承的旧事。遍传修炼之法,广布法度,不逊者收归囚笼,又以九种凶妖为基,立下大阵,反哺南岭,奠定妖族万世繁盛之基。
九大凶族的妖祖被镇封在天地奇物之下,为大阵之基石。其子嗣后辈同样犯有大杀孽,心性凶厉,故另设一重封禁,唯有斩却杀念,由魔入道,方可离去。
淡淡的玄异波动静静弥漫,无名之势游走简奥纹路之间,犹可见妖皇昔年气魄。
玉碑上另有指示指向一旁,那是一副简单的图形,似以薄刃之物潦草勾勒而出,细看却愈发玄奥。
观神之阵!
凶厉之辈长困不出,而无论种族血脉,祖上曾犯下何种因果,只要斩却恶念从此秉持道念,自可离去。
地上的图形方圆不到一丈,仅够数人立足,何雨柱与许大茂站定之后,略往几处刻阵之人特意点明的关窍输送一点法力过去。
一道异力扫过识海,何雨柱若有所悟——那是直接鉴识神识的力量,不拘种族,只甄别心中道念。
这道传送阵,就是妖皇为此间囚徒留下的一线生机了。封镇的妖魔若是斩却杀念,便能借观神阵离开,只是得再过一番考验,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
“哗!”光华收敛于无形。
何雨柱二人从一片白光中显出身形,眼前是一片青青草地,远处林木低矮。
一片美丽宁和,然而心头却又一股极冰凉的凛然之意,几如刀锋在颈,双足尚未踩到实地,何雨柱便一把揽住许大茂腰间,当空改了方向。
却是一只极细长的鸟儿,喙长如针,周身极细,整只鸟便如一枚长针,一击不中,凌空改向的动作却又柔软如花枝。
雨针鸟——身形如雨丝又如长针,喜群聚,一齐动起来,真如密密针雨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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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二人再一看,茫茫草丛间竟隐伏着数不清的小鸟,俱是被这份响动惊扰起来,团团追上,何雨柱取出一枚小钟,原本玲珑可爱的法器刹那间放大,遮去许大茂的身影,自己却取出一柄利刃。
一蓬蓬血雾漫开,何雨柱真正削落的却并不多,这鸟身极轻极灵活,速度也是快得惊人。血气漫开,群鸟撞上钟壁的声音更是响个不停,铿锵如金石相碰,密集如疾雨打落湖泊。
奈何不了彼此——但这般耗下去并没有什么益处,更不知此间究竟有多少这种异禽。
何雨柱护着许大茂,往林间行去,雨针鸟追入山林之间,草木即刻摧折,满目狼藉。这里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地方。
玄玉台亦是无用,何雨柱数度折向,借助渐渐起伏不定的地势方才摆脱,不久却又招惹上一只身形极其庞大的古兽。
如此数度,又穿过些山川湖泊,更有两三重大阵,方才渐渐宁和下来,再遭遇的,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了。
取出瓶伤药递与许大茂,何雨柱一面调息,一面若有所思——路上那些阵法虽然威力不凡,却绝对没有极道境界,不然他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破解了,当是后人手笔。
忽地觉察到两股气息一前一后迅速接近,抛开思绪,何雨柱抬起头来。
“呀!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
容玄嘉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影,神色微微一收:“那是巫族的人,他们怎么也来了?”
殿内侍女唤容氏兄妹进去说话后约摸片刻,何雨柱二人也被唤进去,当着一群神色各异的人把先前所历叙述了一番。
一面从容回答问题,何雨柱不露痕迹地观察殿中局势,十余名名华服男女坐成一圈,身后各立着两三位修士,衣饰与先前见过的两位老者明显是同一规制。
言谈之间隐约以三人为首,其中一人身后立着先前见过的两位老者,乃是容氏兄妹的祖父,妖皇殿中实权人物之一。
老老实实答完问题,又在地图上勾勒出大致足迹,案边侍立的婢女捧起地图送上去,又有另一双美貌少女左右引路。
恭恭敬敬地领着何雨柱二人离去,到了殿外,有俊俏少年郎迎上来:“容少主已命我为二位备下居所,现在便可领二位过去。”
别人的地盘,还是这样紧要的地方,自不便久留。纵使到了外间,也不便随意行走,时辰也不是很早了,何雨柱二人到住处后不久便歇息下来。
夜极安宁,许大茂盘坐榻上,正是个修持的姿势。入定前,不知怎的,忽地想起来那个总是乐不可支,甚至有点疯癫癫的意思的少女。
——“他不是你亲哥哥?”
——“嗯。”
——“呀,我果然没看错!”
——“怎么了?他待我很好,但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这不是很容易看出来吗?你们妖族不是很看重血脉吗,连这都看不出来么?”
——“你不知道吗?你和他粗一看,是真的很像亲兄妹,那样的气机与因果牵连……别人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们不是兄妹?哪怕没有解释?是不是第一次见面的人,都会自然而然把你们当成一对兄妹,甚至是亲兄妹?”
——“啊?好像是么——但是别人有没有把我们当亲兄妹,究竟要怎么看出来啊!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离妖皇殿数百里之外,一处湖泊边,一位老人与一名少年对坐手谈。
“白天那两个人,你怎么看?”
“他们出现在第四重。”
“哦?当真如此?如果禁地中阵法的功效未有变故,那这两个人是真的很不简单。”
老者与孙儿说起些因为时间久远,已经变成秘辛的旧事。
“第七禁地颇有些特殊,妖皇当年留下这一处布置,本是为了留下一线生机。因着修为与潜能高低,通过传送阵出现的位置也不同,仅以潜力而论,第六重已经是极限,再往前面去,非得要修为到了才有可能。”
——除非是传说中几种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天骄,生来便必然证道的体质,无论哪方面表现,都真正堪比少年古皇,方才有可能突破潜能评估的上限。
“去年禁地开放时,我破解到了第五重,若是时间足够,未必不能打开第六重。”
贾东旭语气沉静,仅仅是叙述一个事实。
看了贾东旭一眼,老者笑到:“可别小看了这分级,几十万年前便没什么生灵能从里面出来了,后来的妖主做主,把这地方改了一番,才是用来砥砺年轻后辈的地方,你们没走过观神阵,自然不会触动昔年妖皇留下的大阵,先贤阵法虽精妙,到底不及妖皇。”
“他们并没有触动什么阵法,仿佛只是遭遇了些妖禽异兽。”
“早就确认失效了,不知这次他们是怎么引动的,纵然有些效用,也不比当年了。”
百万载悠悠,妖皇殿屹立不朽,妖皇却早已消失世间,昔年封下的妖魔自然早该归于尘土。只是……原以为囚笼已空,誓愿已成,故而封禁自毁,若没有这次,倒还不知这些布置尚有作用。
高天之上明月湛湛,光辉撒遍古脉,屋内入定中的女孩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
内视躯体一刹,便察觉到那一股隐伏在西皇经修出来的法力之下的力量,不同于西皇经的温和平正,这股力量隐秘而奇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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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熟悉至极,这世上恐怕再无人能比棒梗更熟悉这部功法,每一道力量流向,道法演绎,全都是棒梗一点点推演至臻。
女孩眉间微皱,棒梗的意识上一次进入这具躯体时,还没有这股力量,短短一日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勾起来这部功法?
识海中,一道璀璨识念凝视另一道身影,只能见到棒梗安然盘坐,尚在入定之中。
尚且不是时候——既然决定以道果入世,就不能随意触碰了,一旦再度沾染上因果,便是前功尽弃。
一万余年不管不顾,任由此身历经人世沧桑,也不过能让棒梗短暂入主这具道果之身而已,若是此刻强行窥探此身识念,虽可刹那间明了此身曾经的一切,却必定将因果重新勾起。
因果牵连不断的结果,已经经历过一次,不必再试,也不能再试。无论什么样的后果,棒梗都受得起,可这世上,也只有棒梗受得起。
零散的记忆浮起,耳边似乎飘起那些低低的絮语。
一张张美丽的面庞,全都失却了颜色,低低地俯下去,口中说着哀求的话语。
隐藏在恭谨言语之下的,是深深的惶恐、怨恨与指责。没有人敢当面指责棒梗,甚至不敢露出一点敌意,哪怕他们根本不知道棒梗是谁,依旧如此,和曾经并没有什么不同。
棒梗似乎早就忘记了愧疚与悲哀时应有的表情,以冰冷的淡漠接下所有,冷淡地应付下周遭,给出选项,完成他们的要求,然后离去。
其实应该让那个人自己来决定的……可他醒不来,所以只能由他们代为决定。
然而好像也不错,至少目前看起来,结果还挺好。
这样一个念头浮起,旧事刹那间离棒梗远去,棒梗轻巧地从榻上下来,推开屋门,院中月光如水,月色下的古脉愈发妖气迷蒙。
大妖吞吐天地精华,日月精粹,妖气与月华一同荡漾,这样的地方,少说也有数十处。神识扫过古脉,女孩的身影没入莽莽山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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