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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头，只见老工匠邓石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是邓家祖传的造船工匠，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一辈子造帆船，对蒸汽机一直心存抵触。
“邓老爷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马钧站起身，不服气地说道，“之前的小蒸汽船不都好好的吗？这次只是意外！”
“意外？”邓石冷哼一声，用拐杖敲了敲船体，“老祖宗传下来的帆船，用了几千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你非要搞什么铁疙瘩，烧煤冒烟的，现在好了，裂了吧？我看这蒸汽船根本就造不成，不如拆了，改回帆船，还能省点木料和银子！”
“您怎么能这么说！”马钧急了，“蒸汽船比帆船快十倍，还不用看风向，这是未来的趋势！只是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小问题而已！”
“小问题？”邓石冷笑，“这都第三次试航失败了！第一次螺旋桨断了，第二次连杆弯了，这次直接气缸炸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再多的银子也不够造的！朝廷派来的李监工就在旁边看着呢，要是让他参一本，说主公劳民伤财，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的工匠也分成了两派，年轻的工程师们支持马钧，老工匠们则站在邓石一边，船坞内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哎呀呀，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只见朝廷派来的监军李松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是刘秀派来监视邓晨的，一直对造船之事横加指责，巴不得邓晨失败。
“李监军。”邓晨淡淡地开口，“一点小意外，不碍事。”
“小意外？”李松瞥了一眼裂开的气缸，故作惊讶地说道，“邓大人，这可不是小意外啊！我听说这已经是第三次试航失败了，光是这台蒸汽机，就花了上万两银子吧？陛下让你造船是为了运粮，不是让你拿朝廷的银子打水漂的！依我看，这蒸汽船根本就造不成，不如趁早停工，免得浪费钱粮！”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故意让所有工匠都听见：“我看啊，还是邓老工匠说得对，老祖宗的帆船才是正道！邓大人，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可就要上书陛下，弹劾你劳民伤财、欺君罔上了！”
李松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老工匠们更加得意，年轻工程师们则垂头丧气，连马钧也低下了头，脸上满是挫败。
邓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李松说的不全是危言耸听。
刘秀本就对他心存猜忌，要是造船之事迟迟没有进展，李松再在旁边煽风点火，刘秀很可能会下令叫停船坞，甚至收回他的兵权。
到时候，别说出海，就连邓家的安危都成问题。
“都安静。”邓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船坞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裂开的气缸前，蹲下身仔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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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钧连忙说道：“主公，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青铜的纯度没问题，铸造工艺也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压力一上去就裂了。”
邓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问题出在材料和结构上。
青铜的强度虽然不错，但承受不住高压蒸汽的冲击，而且现在的气缸是整体铸造的，内部难免有砂眼和气泡，一旦压力过大，就会从薄弱处裂开。
他站起身，看着争论不休的两派人，缓缓说道：“邓老爷子说得对，我们不能盲目迷信新技术，老祖宗的经验值得借鉴。但马钧说得也没错，蒸汽船是未来的方向，我们不能因为遇到一点困难就放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邓老爷子，您造了一辈子船，最懂木料和金属的特性，我想请您带领老工匠们，负责研究船体结构的加固，确保船体能够承受蒸汽机的动力。马钧，你带领年轻工程师们，跟我一起研究蒸汽机的改良，解决气缸开裂和漏汽的问题。”
“主公，这……”邓石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邓晨会偏向马钧，没想到会让他负责这么重要的部分。“怎么？邓老爷子不愿意帮我？”邓晨笑着问道。
“愿意！愿意！”邓石连忙点头，老脸一红，“主公放心，老奴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把船体加固好！”
“好。”邓晨转向马钧，“马钧，你跟我来书房，我们一起拆解蒸汽机的问题。”
回到书房，邓晨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气缸的剖面图。“马钧，你想想，为什么小蒸汽机没问题，大蒸汽机就会裂？”
马钧皱着眉头，思索道：“因为大蒸汽机的压力更大？”
“没错。”邓晨点了点头，“青铜的强度有限，只能承受低压。要想造大功率蒸汽机，必须用强度更高的材料。”
“更高强度的材料？”马钧眼前一亮，“您是说……铁？”
“对，铸铁。”邓晨说道，“铸铁的强度比青铜高得多，而且价格更便宜，更容易铸造。但是铸铁比较脆，容易断裂，所以我们需要改进铸造工艺，用镗床把气缸内壁打磨光滑，消除内部的砂眼和气泡。”
他又在纸上画了一个活塞的示意图：“还有漏汽的问题，现在我们用的是麻绳密封，效果不好。你可以试试用石棉加石墨做成密封垫，既能耐高温，又能密封严实。另外，我们可以把单缸改成双缸，两个气缸交替工作，这样动力更平稳，也能降低单个气缸的压力。”
马钧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双眼闪烁出愈发明亮的光芒。在此之前，他始终被禁锢于青铜气缸的思维定式之中，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突破的僵局。然而，邓晨的话语宛如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刹那间点亮了他内心深处那片幽暗已久的领域。
主公啊！属下终于恍然大悟了！请允许属下去修改那张至关重要的图纸吧！马钧难掩兴奋之情，声音因激动而略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