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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生死阁, 之所以名为生死阁,做的便是生死攸关的买卖, 通俗来讲, 就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杀手组织。但凡被他们接的生意,除了生,便只有死, 除此再无第三种可能。

    当然, 生死阁有一道铁律,不杀朝廷命官, 不论是清官还是奸臣, 也不杀皇族中人, 正是因为没有危害到朝堂利益。所以, 朝廷从未派兵围剿过, 生死阁得以在朝堂的夹缝之下求得生存。

    据说生死阁的杀手, 皆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找上门的雇主,从未败兴而归过。

    早在沈琉璃发现自己杀不了傅之曜后, 就已经打算雇凶杀人, 却迟迟没有动作。而周显的死让她彻底下定决心, 自己动不了手, 就借他人之手。

    找到生死阁的据点, 是栖霞镇一处极其普通的私宅, 但从外面看实在不起眼, 毫无江湖门派的气势。而里面也只有四五个穿着普通的男子,杂扫的,修剪花枝的, 浇水的, 每个人手头上都有活儿干,神情专注,只是没有下人的卑躬屈膝,脸色都比较冷漠而已。

    乍一看好像来错了地方。

    沈琉璃找到其中管事的,是一个在院中煮茶的俊俏冷面男子,很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

    “请问这里是生死阁吗?”沈琉璃环视了一圈,面露怀疑。

    煮茶的青年抬头打量了一下帷帽遮面的沈琉璃,移步到院中的石桌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姑娘,请坐!”

    等沈琉璃坐下后,又将斟满的茶盏推到她面前,随意道,“在下叶风,是生死阁的幽冥左使,敢问姑娘可是有仇家?”

    沈琉璃正愁如何将杀傅之曜这件事说出来,听到对方主动问及,立马将备好的画像放在石桌上,指着画像中的傅之曜道:“就是他,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他并非朝堂中人。”

    傅之曜是陈国皇室,并非萧国皇室之人,也不算违背。

    叶风瞥了一眼画像,忽的放下茶杯,冷冷地道了一声‘得罪’,突然伸手去扯沈琉璃的帷帽,,动作快如闪电。

    沈琉璃眸中寒光乍现,反手就挡,两人瞬间便交缠打斗了起来,但身经百战的杀手与沈琉璃这种实战经验甚少的人确实不一样,沈琉璃在叶风手下过了十数招后,便落了下风。

    旁边锄地的一位中年男人瞅准时机,趁机出手,一把掀开沈琉璃的帷帽,长发顺势披散开来,显露出了真容。

    沈琉璃冷着脸,倨傲道:“什么意思?”

    叶风拱手道:“姑娘,请见谅。我们生死阁虽不问雇主的姓名和来历,但雇主也不能不以真面示人,你既见过我们的面相,公平起见,我们也需要知道姑娘长何样,免得遇到翻脸不认的雇主,这也是我们生死阁的规矩。”

    沈琉璃冷笑了声:“我还担心你们出卖我呢?”

    “江湖中人总要讲点江湖道义,只要姑娘踏出这道门,在下承诺,我们谁也没有见过你。”叶风说完,便让刚才的中年男人将帷帽还给沈琉璃。

    沈琉璃恼怒地戴上帷帽:“打算何时动手?”

    “尽快!”叶风看了一眼沈琉璃,反问道,“姑娘身手不错,为何不自己动手?”

    沈琉璃:“怕脏了手。”

    生死阁向来以五千两买一条人命,不论要杀的人是容易解决,还是棘手,价钱方向都是一口明账,不涨价也不还价。

    见事情敲定,沈琉璃丢下五千两银票,转身就走。

    哪知道走了没多久,心疾居然回味了过来,发、发作了。

    雇凶杀人也不行吗?这也算犯规吗?

    沈琉璃忽然反应过来,人虽然是由他人去杀,可却是她一手主导,杀傅之曜这件事,也算在自己头上。

    哪儿这么多限制?

    沈琉璃欲哭无泪,气得只想骂天。

    生死阁内,摘取沈琉璃帷帽的中年男人磨了磨刀,杀气腾腾地就要出门,却被叶风冷着脸一把将人拽了回来,“钱叔,干什么!”

    “我去杀了方才那女人!”

    “主子都没说要她命,你急什么!”叶风低吼,“何况,主子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别生事。”

    “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时,旁边有人低声道了句‘有人来了’,两人顿时若无其事地分开,该煮茶的煮茶,该锄地的锄地。

    只见沈琉璃去而复返,倚靠在门口,单手捂着胸口,咬牙切齿道:“人,我不杀了,把银子还给我。”

    折腾了半天不过是瞎折腾,回去的路上,沈琉璃越想越郁闷,又匿名写了封信,多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是好的。

    景王府,萧景尚刚踏进府内,耳边风声呼啸,一支利箭破空而来,他翻身躲避之间,一把截获了箭矢,箭头戳着封信。

    “有刺客,保护王爷!”

    见萧景尚欲取箭上的信,身侧的侍卫立即提醒道:“王爷,小心有诈。”

    旁边的侍卫:“王爷,小心有诈!”

    萧景尚转身看了一眼利箭射过来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眼箭上的信,拧了拧眉,伸手取下:“本王知晓。”

    方才的利箭虽是对准他而来,却并非射向他的要害处,以他的身手,完全能躲过去。由此可见,刺客并不想要他命,只是想送这封信。

    略微沉吟,萧景尚便展开信,看清信上的内容,脸色登时一变,下意识攥紧了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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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藏在暗处的沈琉璃见萧景尚读完信后,便悄然隐去了。

    ……

    承恩侯府,后院。

    繁花锦簇的花丛旁,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什么。

    而不远处树干上倚着一位白衣墨发的男子,长眉入鬓,俊美绝伦,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掩住口鼻,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眸光晦暗地盯着觅食的白猫。

    “这好像是第三次了?”男子喃喃自语,“真的,真的,很失望。”

    “傅之曜,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回去躺着,否则花神医看见了又说我虐待你这个陈国人!”看到靠在树上吹风的傅之曜,沈琉璃面色不虞道。

    话音甫落,就眼尖地发现自己的小猫拱在花丛里吧唧着嘴,吃得正香。

    沈琉璃蹙了蹙眉,走过去将圆滚滚的毛团子拎了起来,隐约瞄见猫嘴上泛着一丝红,正待仔细看时,猫儿伸出粉嫩的小舌一舔,那抹红顿时消失了。

    沈琉璃以为它在厨房偷了肉吃,便没怎么放在心上,伸出手指点了点小猫的鼻尖,小猫顺势伸舌舔了舔她的指尖,许是吃饱了,欢快地冲着主人喵喵喵叫了好几声。

    “小东西,不许偷吃。你已经够胖了,再胖下去,我可不喜欢。”

    她笑着将小猫抱在怀里,伸手撸了几把,便往傅之曜跟前走去。

    傅之曜捂着口鼻,一脸戒备地盯着沈琉璃怀中的白猫,后退了几步。

    沈琉璃停住脚步,反应过来傅之曜对猫过敏,无法近距离接触,顺手又撸了几把猫,就将小猫放跑了。

    “你不能接触猫,作甚在这里盯着它瞧,还看得那般入神。”沈琉璃偏头,随口问了句。

    傅之曜黑眸深深,目光落在那抹跑远的白团上面,似是而非地说了句:“越是不能触碰的东西,越容易心生向往。”

    沈琉璃眸光微闪,没有接话,佯装不知地转移了话题:“花神医可曾对你言明病情?你身上的伤容易治,但……”

    “英年早逝,活不过而立之年,是么?”傅之曜嗤笑一声,用一种极其冷漠幽沉的眼神看着沈琉璃,“你是不是很开心?”阴郁的目光落在沈琉璃微微扬起的唇角,心中冷笑不已,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沈琉璃嘴角僵硬了一下,心虚道:“哪有?”

    树静风止,气氛异常诡异。

    沈琉璃忽然发现醒来后的傅之曜,似乎有了些细微的变化,但又具体瞧不出哪里改变了,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神不自觉飘忽了一下,吞吐道:

    “那个,人有时候挨打可能是因为做错了事,我昨天对你动手,是基于你对我做了不好的事,任何一个姑娘被人那样对待,都会失控,失去理智的……”

    哎,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个啥劲儿。前一刻才去买/凶杀人,这一刻却又强行洗白自己。

    虽然不想承认,可自己就是一个口是心非,言行不一的坏姑娘。

    “姝色撩人,我才会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忍不住轻薄了大小姐。”傅之曜弯了弯唇,面色无波无澜,哪儿像昨日那个邪佞发狂的傅之曜。

    沈琉璃眸光轻动,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那……你晕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还算数吗?”这问题真傻,可傻也忍不住想问。

    傅之曜深深地凝了她一眼,勾唇一笑:“自然算数!”下辈子吧。

    过了几天,花解语再次过来替傅之曜换药、施针。

    沈琉璃坐在桌边,支棱着脑袋,眯眼盯着傅之曜看,不过几天的时间,她总感觉傅之曜的脸色比往日好了些,以往脸色总是泛着毫无血色的白,现在依旧苍白,可这份苍白中依稀有了一丝血色。

    虽然,花解语这个女人似有古怪,可这医术当真神奇。

    片刻后,花解语将银针放入针具,抬手欲摸傅之曜的额头,却被他躲过去了。

    花解语轻轻一笑:“我只是想确定,你有没有发热?”

    傅之曜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没发热。”

    花解语看他一眼,似是松了口气:“没发热就好。”说罢,便离开了。

    傅之曜起身,开始整理衣服。

    花解语走了,沈琉璃不好意思继续盯着傅之曜看,便收回视线,四处在屋子里用目光搜寻起来,发现这里的摆设极其简单,哪里能藏东西,哪里不能藏东西,一览无余。

    她随手翻翻桌上抄写的经书,字迹依旧难看,水平没有半点提高。

    放下经书后,又打开衣柜扫了一眼,里面叠放着傅之曜的衣物,同样一目了然。

    沈琉璃扭头瞄向傅之曜,手却暗暗伸了进去,在衣物上一阵摸索,并未找到任何可疑之物。

    傅之曜系好腰带,冷冷地勾唇:“大小姐,找什么?”

    沈琉璃认真地看向他,眨眨眼:“让人消失的东西。”

    傅之曜没打算隐瞒:“你要找的是焚尸珠!”

    他用焚尸珠本就是焚老鼠的尸体,每次只需刮下一星半点即可,可后面发现沈琉璃的猫特别喜欢吃,这种专门饲养用来传递信息的灰鼠,口味刁钻,竟只吃这一种老鼠。焚尸珠无用武之地,倒是用在了周显身上。

    沈琉璃轻松道:“如此神奇之物,能让本小姐开开眼吗?”

    “只此一颗,恐怕要让大小姐失望了。”

    沈琉璃叹:“是挺失望的。”

    ……

    夜色沉沉,如墨。

    元康帝又一次乔装出宫去了侯府,这是最后一次取血,以后便不必再取血做试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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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花解语像前两次那样,分别在他手指、颈部、心口三处取过血后,元康帝想到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女人,心中忽的升起一股强烈的意愿,脱口问道:

    “花神医,可曾婚配?”

    沈茂和李御医俱是一惊。

    花解语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元康帝,皱眉道:“秦老爷,小女已快到婚嫁的年纪。”

    元康帝面露尴尬,怅然若失:“是朕……我唐突了!”

    花解语似是避嫌道:“秦老爷,你所中的爻毒和姽婳殇确实可解,解药不日便会配制出来,到时我交给沈侯爷即可,你不必再来了。”

    元康帝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着花解语冷冰冰的脸,终是没说出口。

    一行人从西厢房出来后,元康帝忍不住问沈茂,“上次你进宫说花解语有问题,除了她是陈国人,可查出可疑之处?”

    “臣确实没查出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居心叵测。”沈茂摇头,“花解语除了给小女治疗心疾,以及给傅之曜治……治伤外,素日,醉心于试炼爻毒和姽婳殇的解药,要么就是与各类药材医籍为伍。来上京的这些日子,没怎么出过侯府,偶有的几次上街,也是以采购药材为主,她从未同任何可疑人联系过,臣愚钝,实在查不出。”

    顿了顿,沈茂继续道:“不过,花神医似乎与小女起过争执。”

    元康帝扬眉:“怎么回事?”

    沈茂声音小了几分,老脸有些不自然:“小女将傅之曜打晕了,花神医斥责了小女几句,说小女欺负他们陈国人。”

    “同是一国,似乎情有可原。”元康帝拧眉,“沈茂,你是单凭此事觉得花解语有古怪。”

    “不是,是小女觉得她不对劲儿。”

    元康帝狠狠地皱了皱眉:“沈琉璃?怕是被人骂了,心生不满。”

    沈茂想辩解两句,元康帝却不再理会他,转头去问李御医:“此女每次取血,可曾对朕的身体动过手脚?”

    李御医躬身回道:“没有,微臣一直盯着。”

    三五天后,花解语当真配出了解药,依言将解药交给沈茂后,顺便辞行回陈国。

    沈茂端详了一下手中的瓷瓶,不确定地问道:“这……真能解毒?”

    花解语:“按理,应该是能解的。如果这药也解不了的话,那民女也无能无力,侯爷只能为你的好友另请高医了。”

    “本侯自然相信花神医的医术。”

    沈茂将解药小心收好后,随即笑道,“花神医,小女的心疾还未全好,神医不若多留几天?”

    “侯爷请放心,大小姐的心疾并非我们寻常得见的心疾之症,现已经基本被压制住,虽未痊愈,但她也断断不会因此病而丧命!”花解语笑了笑,眸色微淡,“不过,侯爷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多逗留几日亦无妨,只是忧思谷中的丈夫和女儿,才想早日离开上京罢了。”

    沈茂面露歉疚,拱手道:“为了小女的病,让神医与家人经历离别之苦,是本侯的过错。神医离京之日,本侯一定重金答谢!”

    “侯爷不必心存不安!”花解语道,“我一向喜好研究各种疑难杂症,大小姐的心疾实属难见,即使萧陈两国相距千里之遥,我若得知世上有此特殊的病症,即使侯爷与夫人没有派人相请,我也会来上京走这一趟。”

    “神医仁心仁术,着实令本侯心生敬佩。”

    翌日,沈茂进宫面圣,将解药交给了元康帝。

    元康帝欣喜若狂,但倒底没被惊喜冲昏了理智,又让李御医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仍然谨慎地找了五只老鼠试药,观察几日之后,老鼠活蹦乱跳,没有任何问题,元康帝才准备服食解药。

    李御医却忽然说道:“陛下,臣担心再次出现楚婕妤对陛下所下的爻毒那般,潜伏期甚久的情况。”

    元康帝捏着药丸,犹豫了。

    王卯看了一眼元康帝,躬身道:“陛下,请恕老奴大不敬之罪。爻毒在陛下体内潜伏两三步之久,就算解药真有问题,可陛下如今已经身中两种剧毒,且……”时日不多?

    如果这位神医真要害人,不救即可。

    元康帝本就活不长,这些时日全赖花解语之前给的药支撑,那药不过是强行提提他的精气神罢了。他本就不报任何希望,忽然之间真的有解药摆在自己面前,吃了,或许真会好,不吃,自己也活不了几天。

    找这位神医解毒,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解药,没道理人家将解药真弄出来了,自己却不敢吃了。

    思及此,元康帝不再犹豫,抬手就将解药塞进了嘴里。服下过后,身体并无任何异常,不免安心了不少。

    解药并非立马就起了作用,但元康帝却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上朝的时间也能适当延长些,不像之前中毒那段时间,只选择性听一两件大事便罢朝。

    这日,沈茂下朝后,转到御书房求见元康帝。

    “陛下,臣已经拖了花神医数日,陛下是打算放她出京,还是另有安排?”

    元康帝略微沉思了一下:“放她离京吧!”

    此妇人有此出神入化的医术,怎能困顿于宫闱之间。

    ……

    “大小姐,日后有机会去陈国,一定要来桃花谷,那里山清水秀,是一方世外桃源。”花解语的目光从傅之曜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沈琉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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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琉璃眨眼道:“好,有机会我一定来拜访花神医口中的世外桃源。”

    花妩皱了皱眉。

    花解语辞别后,登上马车,直奔城门而去。

    看着马车行驶离的方向,沈琉璃用胳膊肘碰了碰傅之曜,饶有兴趣道:“你去过桃花谷吗?”

    傅之曜眉眼温和:“没去过,但听说那地方挺美的,远离世事纷争,是一方净土。”

    沈琉璃弯了弯眉,如月牙似的:“有机会,我们一起去。”

    傅之曜眸光黯然:“你去吧,我应该是没机会的。”

    沈茂看了一眼沈琉璃和傅之曜,转身便踏进了府邸。

    沈琉璃伸出细白的手指,戳了戳傅之曜的肩膀,眨眼:“万一,有机会呢?”

    “大小姐何故消遣我?”傅之曜拉长着脸,阴鹫的眸子漆黑一片,全无方才的温和清雅。

    沈琉璃呐呐地张了张嘴,忽然反应过来,傅之曜哪里变了。

    人前,依旧是那副温和卑微的面孔。

    但无人时,只要他单独面对她,便少了那份伪装,对她不假辞色,会冷冰冰地嘲讽她。

    怎么不继续演下去了?是因为被她发现杀人,亦或是其它缘由?

    说实在的,沈琉璃倒挺希望傅之曜继续演下去,演得再逼真些,逼真得她能忘了他的那副大暴君面孔最好。

    马车里,花妩问道:“师父,你怎么邀请沈琉璃来我们桃花谷?”

    花解语眸目清冷:“客套话罢了。”

    花妩笑了:“师父,此次难得来萧国,我们要不要去栖霞镇走一趟。”

    “不必,直接回陈国。”

    书房里,一路跟随花解语出京的暗哨回来复命道:“侯爷,属下跟踪花神医的车马行至京郊百里外,她们一路直奔陈国而去,归心似箭。”

    沈茂挥手:“不必再跟,将人撤回来。”

    转眼便到了七月,天气越来越热。

    李御医经常给元康帝诊脉,并无发现身体有异,元康帝体内的余毒全部清除,龙体基本痊愈,甚至能召幸嫔妃侍寝,大展龙威了一番,行过云雨之事,也没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后宫隐约关于元康帝不行的谣言顿止。

    只是经过了楚婕妤下毒之事,元康帝对后宫的女人慎之又慎,一些新入宫底细不全的女人,他是万万不敢碰的。

    平时召寝的女人都是妃位以上,饶是如此,也是万般小心,尽量减少与女人云水之欢的次数。

    眼见着元康帝面色红润,恢复龙马精神,批阅奏疏亦不像之前翻阅两眼就要停下歇息片刻,王卯一边研磨,一边笑着恭喜道:

    “老奴恭贺陛下,龙体得以康复,万岁万万岁!”

    元康帝龙颜大悦,心情自然也好,想到自己春秋鼎盛,不必急于立下遗诏,就将之前立下的让萧景尚继位的遗招给毁了。

    正好有大把的时间好生培养萧景尚,让他继承自己的治国理念,开疆扩土,开创一代盛世,名留青史。

    元康帝有了一副好体魄,又正值壮年,便想着凡事不必操之过急,遂放缓了清除异党世家的步伐,但此前已被抄了许多世家,朝臣皆弄得人心惶惶,即使元康帝施以怀柔安抚安策,众臣皆是心有惴惴,不敢行差就错。这就导致朝中许多朝臣做事畏手畏脚,就连上朝议政时,也不敢大谈阔谈,全都秉持着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和稀泥态度,只要别对政敌对手揪住把柄辫子。

    元康帝对此倒是乐见其成,他刚登基那几年,着实被朝堂上的这帮老家伙压制得够呛,为了制衡他们,费了不少心思。

    群臣被元康帝整得有些猫了,不敢大谈国事政事,只有萧景尚对边关军队的布防调遣提出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并针对上京城的安防提出了重新部署的意见。

    元康帝采纳了萧景尚部分建议,但并未全部采纳,关于边关布控布防问题,元康帝将此重任交给了沈茂,命他择日出京。

    听闻沈茂即将离京去边关的事情,沈琉璃没甚可吃惊的。

    梦境中,上京城破之前,沈茂也曾领命出京,但离京的理由是去安州平叛。

    而现在,沈茂也要离开上京城,只是领命去的是边关,且比梦中出京的时间线提早了几个月,据说是因萧景尚提议整顿边关军队,难道是自己的信起了作用?

    她琢磨了一下,突然想到花解语曾替元康帝治过病,她虽没问过沈茂这件事,可从沈茂的言行举止之间,依稀能窥探出元康帝的身体应该是无大碍的。

    皇帝身体康健,边关、上京皆会重新布控,想来萧国没那么容易亡国?

    自己也能多过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

    沈琉璃老神在在地躺在冰丝凉榻上,旁边的绿竹和绿琦一人拿一把扇子给她扇风纳凉,凉风拂面,不免觉得神清气爽,再配上冰镇葡萄,这日子悠哉悠哉的。

    她张了张嘴,扬手往嘴里丢了颗葡萄。

    哦豁。

    乐极生悲,遭葡萄卡喉咙了。

    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窒息感瞬间袭来,她难受地指着喉咙,已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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