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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嚎啕大哭, 放声痛哭,哭的眼泪鼻涕横流, 不是以往压抑的啜泣或是无声流泪, 而是哭得要多惨烈就有多惨烈,能嚎多大嗓子就嚎多大嗓子。

    眼泪如决堤的江河奔流不息,哗啦啦地流, 泛过白嫩的面颊, 打湿了前襟,不过眨眼的功夫, 那双好看的眸子便如充了血似的, 又红又肿。

    一想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反抗不了, 逃不了, 只能任傅之曜拿捏逗弄, 沈琉璃便难受得紧,心口像堵着块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要是给自己一个痛快也就罢了, 偏生连个好死法都不给。

    感觉自己就只是一个随意物件儿, 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随着那半颗解药的崩逝, 沈琉璃彻底崩溃了, 情绪几近崩塌, 心里的那根弦啪地一下断了, 再也绷不住。

    只想大哭一场,肆意宣泄心底的惊恐与不安。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可沈琉璃却是哭得要多丑便能有多丑, 伤心到无法自已, 直接伏在凳上哭的酣畅淋漓,身子一颤一颤的,看着好不可怜。

    听着这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惨哭,钱富和叶风面面相觑。

    主子这是做了什么,能将沈琉璃逼到如此绝境,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其它死士也频频往马车的方向张望,傅之曜被她哭的烦躁不已,掀帘便要出去透口气,一看到众人窥视的目光,怒甩车帘,又坐回了车里。

    他低吼:“别哭了。”

    沈琉璃身子剧烈颤动,依旧沉浸在悲痛的氛围内,清甜软糯的嗓音也渐渐变得嘶哑。

    可她仍是嘶着嗓子嚎哭。

    没天理,还不能哭了?她偏要哭!

    傅之曜眉骨往下一压,放缓了声音:“别哭了,过了前面雍城,我们便要到东陵了,到时我陪你……逛逛,你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东陵?

    一听这两个字,沈琉璃脸色白了白,直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背过气。

    见她哭得越发厉害,傅之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哭什么哭,我又没将你怎么着。”

    沈琉璃仰起小脸,眼睛红肿,妆容也哭花了,她抬手抹着脸颊上的泪痕,抽着气结结巴巴道:“我……我……我现在……现在就是个……废……废人,是……是你将我……变成废人……的!”

    嗓音沙哑无比,一句话愣是被她说得像吊不上来气。

    “呵呵。”傅之曜气笑了,“若你不是非要带我回上京,不是想着要逃跑,我会这样对你?”

    “你……你对我……不好,对我……很坏,我才想要……想要回家。”沈琉璃直接略过强带他回上京之事,断断续续地说道。

    傅之曜眸光微冷:“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这下,沈琉璃倒是要被他气笑了,但她笑不出来,反而哭的更大声了。

    他对她所做之事,比打骂她更狠,威胁恐吓,直接下/药将她整瘫了任他为所欲为,不是更过分。

    傅之曜抬手去拭她脸上的眼泪,被她偏头躲开了,倾世的俊脸陡然一沉,他动作略显粗鲁地板过她的脸,取出一方洁白的娟帕,替她擦拭干净眼泪:

    “瞧瞧,你哭了,哥哥还帮你擦眼泪,哥哥哪里对你不好了,哪里对你坏了。”

    无耻!变态!

    哪里都不好,哪里都坏!

    沈琉璃气结,红着眼睛瞪他,死死地瞪他。

    傅之曜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哭成花猫似的小脸,自顾自地道:“理亏了?嗯?”

    沈琉璃一抽一抽地吸着气,两眼一翻,直接气晕过去了。

    实则是她现在身子虚弱,哭得时间太长,才导致昏厥。

    傅之曜眼皮一跳,叫停马车:“叶风。”

    叶风会点岐黄之术,学了个皮毛,上前给沈琉璃查看过后,才说她是哭晕的。

    傅之曜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给她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睡姿,并让她的头枕在他腿上。

    看着少女黛眉微蹙,呢喃了一句:“活该!”

    沈琉璃是被一阵打斗声惊醒的,一抬眸便望见傅之曜绝世而冷硬的脸庞轮廓,她这才发现自己被他搂在怀里。

    不远处的马车早已四分五裂,两匹骏马倒在地上嘶鸣,扬了几下马蹄,就彻底无声了。

    而死士正与一批黑衣人交战,她和傅之曜则被护在包围圈内,只是这次暗杀的刺客比前几次多达数倍,生死阁培养的死士个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但也架不住敌人的车轮战术。

    已行至东陵城外五里处,眼看就要踏入东陵,却遭遇了敌人史无前例的疯狂反扑,傅之曜是有多招人嫉恨啊。

    在上京不受待见,回东陵脑袋也是悬在裤腰带上,随时都有人惦记着。照理他们都快到了东陵,这陈帝应该知道儿子要回国的吧,可却不闻不问,这一路上除了刚入嘉峪镇的楚平,就没见有东陵前来接应他的官员。

    唉!

    活得真可怜。

    啊呸,可怜个屁,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在沈琉璃暗自腹诽不已时,杀手们冲散了死士的包围圈,一刀直朝她砍来,沈琉璃眸光骤然一冷,下意识抬手便要夺了杀手的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上全无力气,别说夺取利刃,就是躲开也未必办得到。

    千钧一发之际,傅之曜忽的将她抱入怀中,以身挡在她前面。

    沈琉璃错愕。

    锋利的刀刃即将没入他的后背时,幸得钱富一脚将那名杀手踹开,刀尖歪了个方向,险险地擦着傅之曜的右臂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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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霎时破了道口子,鲜血顺势涌出。

    傅之曜穿着一袭白衣,衬得鲜红的血异常刺目。

    钱富暴躁地割了那名杀手的脑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琉璃,方才询问傅之曜的伤势。

    傅之曜淡淡地扫了一眼:“无碍。”

    既是小伤,钱富也不废话,转身继续斩杀那些刺客。

    死士折损近半的情况下,才将这伙黑衣人尽数击退。

    叶风帮傅之曜处理伤口,沈琉璃则默默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从傅之曜以身替她挡刀开始,她的脑子里便是一团浆糊,他竟会救她,他为什么会救她,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没命?他不是最惜命最怕死的吗,怎么会做出这种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万一救了她,他自己却丧命,他又如何复仇?

    沈琉璃心乱如麻,怔怔地望着那处刀伤,不知该如何开口,亦不知开口应说什么。

    傅之曜低眉看了眼手臂上的伤,索性被钱富化去了杀手的攻势,否则实打实地挨上一刀,若因此丧命当真是划不来。

    其实,当他不假思索地挡在她前面时,他便后悔了。可身体先于脑子一步做出了反应,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会这般护他。

    傅之曜心绪复杂,亦是五味陈杂。

    可能是觉得沈琉璃若这般轻易死了,便宜她了。

    看到沈琉璃魂不守舍的模样,傅之曜嘴角轻勾,抬了抬伤臂:“还说哥哥对你不好,都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就叫对你不好、对你坏?”

    沈琉璃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她扭过头,用力地仰起小脸望着蓝天白云:

    “你没将我弄废,岂会受伤?”

    傅之曜黑眸沉沉:“没良心!”

    清点伤亡情况,休顿片刻后,傅之曜深深地凝了一眼沈琉璃,又遥遥看了一眼东陵的方向,突然改了主意:“暂不去东陵,改道桃花谷。”

    陈国都城近在咫尺,竟不去了。

    叶风虽有疑问,却没多问:“是,主子。”

    而沈琉璃听闻桃花谷的名字时,虽之前隐约觉得花解语和傅之曜可能认识,但仍是惊了一瞬,脑子里所有的一切渐渐清晰了起来。

    两人既然认识,花解语又给元康帝治过病,那么元康帝暴毙身亡的事定然不简单,或许同花解语脱不了干系。

    三日后,便到达了桃花谷。

    桃花谷外常年弥漫着瘴气,通往谷中的路遍布机关阵法,需得里面的人引路方可顺利进入,否则稍有不慎便会被毒障侵袭,被机关暗器所伤。出谷来接傅之曜的人正是花解语的女徒弟花妩,看到沈琉璃时,倒是愣了愣,似没想到她竟真跟着傅之曜来了陈国桃花谷。

    沈琉璃却笑着给她打了个招呼:“花妩姑娘,好久不见!”

    花妩没好气地应了声,便一脸笑意地看向傅之曜:“四殿下,这是辟毒瘴的药丸,含在嘴里便可。”

    沈琉璃倒也不恼,到了傅之曜的地盘,她早就做好了被人冷遇的心理准备。

    花妩又给他们每人派发了一粒,沈琉璃捏着小小的黑色药丸,将其含在了嘴里,一股淡淡的花香霎时充斥于口舌之间,这哪里是苦涩难咽的药剂,分明是含了一嘴馥郁花香。

    一行人跟着花妩进了桃花谷。

    沈琉璃顿觉豁然开朗,诚如花解语所说,桃花谷的确是一处世外桃源。

    绿树环绕,鲜花盛开,此时已是深秋,却无秋的萧索枯败,反而生机勃勃。所过之处,随处可见四四方方的药圃,里面栽种着各类稀世罕见的药材,反正沈琉璃一味都认不出。

    谷中有溪流,横穿谷底而过,溪水清澈见底,不实有几尾鱼嬉戏,溪边三两成群的男女就着溪水洗涤药材,而后铺陈于簸箕晾晒,以备后用。

    虽名为桃花谷,沈琉璃却没怎么见到绽放的桃花,不禁嘀咕:“不是叫桃花谷吗,怎么没看见桃花呢。”

    花妩道:“沈姑娘名为琉璃,本身就是琉璃吗?何况,桃花盛开在三月,这个时节就算得见桃树,也未见得有桃花,方才沈姑娘所见的鲜花,本就是深秋时令该绽放的花朵而已。”

    沈琉璃讪讪地揉了揉鼻子,没再乱开腔。

    她算是看出来了,花妩这丫头半点都不待见她。

    随后,一行人便到了桃花谷深处。

    郁郁葱葱的紫竹林间,几幢竹楼隐现。

    花解语拎着花壶,正悉心给竹楼前的一方苗圃浇水,抬头看向傅之曜,温柔笑道:“阿曜,你终于回来了。”眼里眉梢皆是掩不住的喜悦。

    这可不像那个在承恩侯府一脸清淡冷然的花神医?

    沈琉璃扁了扁小嘴,就见傅之曜躬身行礼,端的温润如风,却没有花解语表现的那般欣喜若狂,他只浅笑道:“小姨,安好!”

    小姨?

    搞了半天竟是亲缘关系!

    花解语竟是褚皇后的妹妹?她要帮傅之曜那便无口厚非了。

    花解语扔了水壶,几步迎了上来,瞥见身侧的沈琉璃,眉头明显一皱,倒也没多说什么。

    视线落在傅之曜的伤臂上,花解语心疼道:“你受伤了?”说着,便要上手给傅之曜检查,却被他抬手制止了,“小伤而已,已经处理过了。”

    花解语只好作罢,同傅之曜一道往竹楼而去。

    沈琉璃顿了顿,抬腿跟在后面。

    花解语道:“你不是先回东陵么,怎会突然来此?”

    沈琉璃竖起耳朵,倾听。

    傅之曜却回头看了她一眼,花解语拧眉,立即吩咐花妩:“花妩,带沈姑娘下去休息。”

    哼,居然不让她听?

    沈琉璃瘪了瘪小嘴,便跟着花妩离开了。

    被单独安排在一幢竹楼,花妩随意交代了几句桃花谷的规矩,又让人上了一壶茶,便让她单独呆在房间里。

    沈琉璃仰面躺在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帷幔上方发呆。

    到了陈国之后,似乎所有跟傅之曜有关的人,对她的称呼都是沈姑娘。

    客气而疏离。

    客气算什么,疏离又怎样?

    以她曾经所作所为,他们没扑上来将她撕了,她就该烧高香拜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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