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16章
    这年, 招宝五岁。

    沈琉璃和傅之曜分工明确,沈琉璃负责养, 陪孩子玩, 管他吃穿用度,而傅之曜则负责教,督促招宝的学业, 文武并进。

    自招宝说话习字以来, 傅之曜便经常将他抱到金銮殿上朝,言传身教, 耳濡目染。这江山迟早都归招宝, 早点学习为君之道总没错。

    而且, 傅之曜私心想早日卸下肩上重担, 这皇帝当得太他娘的累人, 尤其累心。每每碰到不听话的臣子, 傅之曜就想用简单粗暴的法子将人砍杀了,可有些同他对着干的大臣并非真的奸佞,纳谏之言皆出自肺腑, 利国利民, 确实优于他。为着长远之计, 为着招宝考虑, 总不可能将每个同他作对的臣子杀光。

    为君者越久, 越发习惯掌控一切, 听不进任何诤言, 这对君王来说,是为大忌。

    若没有沈琉璃和招宝,若不是想给他们一个安定的居所, 他想自己可能也会将陈国搞得乌烟瘴气, 民不聊生。

    想想招宝如今才五岁,等到他真正子承父业,猴年马月了?

    头疼!

    幸亏,不需在皇位上伪装到老。

    傅之曜烦躁地翻开奏章,耐着性子批阅了会儿,将事关陈国民生和国力的重大事件批览,其余鸡零狗碎的事懒得看,便搁了狼毫,揉着疲惫的眉心,仰面躺在椅上,缓了半晌,那股子郁燥依旧不能散去,遂起身去了承明宫。

    宫婢太监各司其职,却独独不见沈琉璃。

    又转道去了太学,结果招宝也不在。

    招宝时满五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跟着沈琉璃呆久了,性子学得懒散厌学,傅之曜每天有处不完的朝务,自是无暇顾及,遂将他扔到太学,选拔优秀的世家子弟进入太学伴读,每日点卯上课。

    傅之曜负手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如雨,沉声问道:“未到下课时辰,太子去了何处?”

    逼迫感十足的帝王威压吓得黎太傅差点软了腿,花白胡子抖了抖,颤声道:“回禀皇上,太……太子殿下被皇后娘娘带走了,臣不知其去向。”

    后宫只此一后,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将皇后娘娘疼的如珠如宝,无论皇后娘娘做了如何过分的事,即使为史官所诟病,皇上也只是一笑置之。

    傅之曜拧了拧眉,没再多言,拂衣离去。

    召人一问,才知沈琉璃嫌宫里闷,便带着招宝出宫玩去了。

    这宫里上无太后,下无嫔妃,除了沈琉璃,便是一伙养老的太妃,呆久了确实无趣。傅之曜也不拘着她,允许她可随意出宫,但仅限于东陵城。

    东陵乃天子脚下,皇城治安严谨,不宜出事。

    其实,是怕她跑出东陵城玩野了,只留他一人困顿于东陵,困于皇宫。

    傅之曜返回承明宫,等了一会儿,没见沈琉璃和招宝回宫,倒是见到毛球拖家带口地打殿门前走过,傅之曜对猫毛过敏,赶忙抬手掩住口鼻。

    领头的毛球浑身雪白,优雅地带着家人在宫里散步,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颇为猫仗人势。

    原本派了许多人手都没找到沈琉璃豢养的这只白猫,却不想在招宝的周岁宴时,人家自个儿出现了,还拐了一只母猫,毛发同它一样都是雪白色。

    原来,这小东西踹了几窝老鼠,一直躲在宫里的老鼠洞里,当然沈琉璃并不知情,她以为她的毛球从不吃老鼠。

    脑海里不禁浮现崇恩侯府的一幕,毛球在他那儿吃过老鼠,转过去就对着她撒娇舔舐手心,傅之曜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迟迟不见沈琉璃回宫,傅之曜紧敛眉头,又耐着性子回到御书房处理完当天的折子,等他再次回到寝宫时,天都快黑了,却仍不见人影。

    傅之曜黑眸沉了沉,正要出宫寻人,却见拐角处鬼鬼祟祟地蹲着两人,不是沈琉璃和招宝又是谁,只是当看清他们怀里抱得何物时,当即拧紧了眉头,大步迈了过去。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呱呱。

    “母后,儿臣今天逃学了,父皇会不会揍儿臣?”

    “别怕,有母后在,他敢!”

    招宝:“……那我们蹲在这儿干什么?”

    沈琉璃:“这不是先观察一下嘛,要是大黄和大黑被你父皇发现,把它们炖了怎么办?”

    大黄和大黑是两只斗志昂扬的大公鸡,却不是那种普通的肉鸡,而是好打架斗殴的斗鸡,是沈琉璃花了几大百银子去斗鸡场精挑细选,选得两只上品乌羽鸡。

    橼似鹰嘴,颈部长且粗壮,腿部发达有力,羽翼顺滑光泽,高昂的脖颈,犀利的眼神,高大威猛。

    如威风凛凛的将军,战斗力杠杠的。

    沈琉璃怀抱的是大黄,之所以叫它大黄,是因腹背的毛发皆是黄白相间色,而招宝抱的则是大黑,通身乌黑色的羽毛,翅膀带点正红,毛发程亮,威风凛凛。大黑个头大,比五岁的招宝矮不了多少。

    招宝摸了摸大黑鲜红的鸡冠,想到大黑在斗鸡场英勇无敌的表现,瘪着小嘴说:“不要炖大黑,大黑今天表现的可厉害了,比他又高又大的威武将军都是它的手下败将。况且,大黑帮我们赢了许多银子,它是我们家的功臣,不能杀了炖肉。”

    沈琉璃揉揉招宝的小脑袋,顺便揉落一根鸡毛,笑眯眯道:“谁敢炖大黑,母后就炖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话音刚落,顿觉后背传来一股阴森寒气,冷飕飕的,直往脖子里灌。

    沈琉璃一个激灵抱紧怀中的大黄鸡:“如果是你父皇要炖它们,母后就帮着炖啦,你父皇忙于国事,怪辛苦的,吃两只鸡补补身体算什么。”

    招宝:“……”

    一转头就看见身后的傅之曜,小手一抖,怀里的大黑就跑了。然而,下一刻,大黑的脖子就被傅之曜捏在手里。

    大黑惊恐扑翅,咯咯咯大叫。

    “父皇,不要!”

    沈琉璃抱着鸡扑过去,挽住傅之曜的胳膊,嗲着嗓子说:“夫君,不要啦!大黑过于瘦小,肉质不好吃,油水也少,不如养肥了,再杀之。”

    “夫君,阿璃合该早些回宫的,让夫君久等是阿璃的不是。”沈琉璃眨着眼睛,将脑袋搁在傅之曜臂膀,蹭了蹭。

    斗鸡太过瘾,一时便忘了时辰。

    傅之曜依旧拧着大黑的脖颈,冷眸睨着讨巧卖乖的沈琉璃,面色却有所缓和:“日后可会这般晚回宫?”

    沈琉璃摇头,保证道:“不会。”

    “若有下次,以后休想出宫!”

    说罢,傅之曜转向招宝,板起脸严肃道:“不思进取,贪玩成性,将黎太傅布置的功课抄写十遍。”

    十遍?太惨了。

    招宝有样学样,扑过去抱住傅之曜的大腿,眨巴着眼睛,学着母后大人的语气软声撒娇:“父皇,儿臣知错了啦……”

    “二十遍!”傅之曜沉声道。

    招宝扁扁嘴,要哭了:“父皇,儿臣不该逃课,可……可儿臣之所以逃课……是因为母后……”

    小眼神偷瞄了一眼沈琉璃,硬着头皮道,“是母后带儿臣出宫的。”

    事实上,确实是沈琉璃嫌一个人出宫玩没意思,便将招宝拎出了宫。

    可罚得最重的,却是招宝。

    沈琉璃缩着脑袋,弱弱地表示:“也不全然怪招宝,是我……”

    傅之曜打断她,说道:“阿璃是不是忘了什么?”

    当傅之曜教导招宝时,她不能同他唱反调,不能盲目维护招宝。这是他们达成的共识!

    沈琉璃立马噤了声,递给招宝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偏过头不再支声。

    傅之曜将大黑丢给招宝,严厉训斥了招宝几句,转头瞥见沈琉璃站在旁边像撸猫一样撸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掀手就夺了她的鸡扔到地上。

    沈琉璃瞪眼:“傅之曜,你不要太过分,我都认错了。”

    “更过分的还在后头。”

    傅之曜一把杠起沈琉璃,往寝宫的方向而去。

    招宝迈着小短腿儿,巴巴地追在后面,眼里含着一包泪,委屈地控诉道:“父皇,不公平,为何儿臣知错也要受罚,母后认错,就不用受罚?”

    “谁说你母后不用受罚,她的惩罚远比你的重!”

    沈琉璃:“……”

    招宝正要上前,却被张贡拦住了:“太子殿下,老奴送你回章台宫,累了一天,想必饿了,老奴吩咐御膳房传膳。”

    “外头吃过了,我去看看父皇如何惩罚母后,若是父皇敢对母后动手,我就……哼哼。”

    “哎哟,小祖宗,你可别去瞧了,帝后感情深厚,岂会真的动手?”张贡劝道。

    招宝被劝得不情不愿地离开,那厢沈琉璃被傅之曜毫不客气地丢进了浴池。

    水面上漂浮着几缕鸡毛,浮浮沉沉。

    “臭死了。”

    傅之曜一脸嫌恶,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忍受她浑身的鸡臭味儿,将她一路抱进盥室。

    沈琉璃眼波流转,抬起衣袖,认真地闻了闻身上的味儿,撩拨起浴池的水,弯眉道:“那我洗洗。”

    说罢,细白的手指抚上衣襟盘扣。

    罗裳缓缓滑落在水面,层层叠叠铺散开来,荡漾起缱绻的逶迤。

    傅之曜黑沉的面庞,不禁浮现一丝绯色,黑眸亦是暗了暗。

    眼前光景香艳,肌肤滑腻,长发如瀑,明眸善睐,水中的人儿又娇又媚。

    沈琉璃抛了个媚眼,勾了勾手指:“来呀,夫君不是想对小女子做更过分的事嘛,小女子在这厢恭候圣驾。”

    她抬眸觎他,看见他那双晦暗幽沉的凤眸,倒映着她曼妙的酮体。

    如她设想的那般,傅之曜被她诱/惑朝她而来,心中暗自窃喜,今日之事可轻易揭过,却不想傅之曜往前走了几步,骤然停下,止步于池边。

    傅之曜的视线从那张娇艳如玉的脸庞移至那几缕滑稽的鸡毛,鸡毛正顺着轻荡的水波围绕着沈琉璃打转,其中一根竟顺着花瓣贴在她后背的肌肤上,他拧眉,静静地看了会儿,低声喟叹:

    “阿璃,你当真知错?”

    沈琉璃一愣,随即点头。

    傅之曜蹲下身体,慢悠悠地卷起衣袖,将手探入水中,随意拨动了几下:“错在何处?”

    “我不是已经认了吗?”沈琉璃不满地嘟囔,目光触及傅之曜渐沉的眼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重复了一遍,“不该贪玩回来得过晚,也不该擅自带招宝出宫,尤其是他读书用功之时。”

    沈琉璃小时候读书便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觉得今日不学尚有明日,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倒是武功坚持了下来,文的方面,简直没一样精通。至于为何卖力学武,因为可以欺负人呀,或者被人欺负时,可以欺负回去。

    但招宝不一样,招宝不能像她曾经那般,想学便学,不想学便不学,他要继承皇位,估计傅之曜也打算让招宝日后弥补他的遗憾,终将萧国半壁江山纳入陈国版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以后是谁的天下,她可就管不得了了。

    反正,她和傅之曜已经完全游/离主线剧情之外。

    想到这里,沈琉璃游到傅之曜跟前,勾住他的手,认真道:“如果我下次趁着招宝学习用功时,打扰他,或是带他出宫玩,就罚我变老,变丑。”

    “丑了,我可就不要你了。”

    “你敢!”沈琉璃扬起粉拳,捶在傅之曜心口,“你可是答应要同我桑榆晚景,且共白头,我不变老,满头青丝不变得白发苍苍,如何算是共白首?”

    “自是不敢!就算老了,丑了,也是个可爱的小老太婆。”

    傅之曜心中动漾,反握住她的葇夷,搁在胸口,一字一顿地问道,“阿璃,可还想要孩子?”

    沈琉璃愣住,眨眨眼:“我的乐趣并非源自于生养孩子,不过你是皇帝嘛,后宫只有一个孩子可能稍显冷清,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多生两个。”

    傅之曜吻了吻她的指尖,低笑:“为夫与阿璃的想法不谋而合,这辈子有招宝一个孩子足矣。”

    生于皇室,皇子之间的争斗最是残忍,兄弟相残,父杀子,子弑父,屡见不鲜。

    饶是父母竭尽所能将水端平,手心手背皆是肉,却仍有厚薄之分,劳心劳力自不必说,更有许多未见的争端。

    “你不怕朝堂上那帮老家伙笔诛讨伐,不采选,也不为皇室开枝散叶?”沈琉璃挑眉。

    傅之曜套用沈琉璃方才的话,霸气道:“谁敢非议,朕便炖了谁?”

    转而,又道:“等招宝成长到足以坐上那方位置,我便退居太上皇,再也不过问繁琐政事,陪你踏遍万水千山,陪你看朝起夕落,陪你看尽世间一切风光,做一对快活似神仙的眷侣。”

    “什么叫陪我,我看是你这个皇帝当得不耐烦了,才想甩锅给招宝。”沈琉璃眯着眼睛,哼笑道。

    “就算是陪我……”傅之曜握着她的手微紧,“所以,你一定不能拖我的后腿,绝不能由着招宝同你胡来,否则何时方能实现?”

    “好好好,以后我帮你一起督促招宝,让他快快长大,让他快点学好本事,我们才好逍遥度日。”沈琉璃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嬉笑道,“话说我从小就有当魔教教主的江湖梦,要不我们以后去开山立派,创立一个让天下正道人士闻风丧胆的魔教,我当教主,你就当我的玉面郎君呗……”

    “不行。”傅之曜言辞拒绝。

    创立魔教,得遭多少仇杀?

    沈琉璃豪气万丈道:“那就当武林盟主,受天下武林人士的景仰。”

    “嗯,这个可行。”

    傅之曜低头,吻上她的唇,或轻或柔,而后倏忽霸道,沉溺其中,就在他意乱情迷之际,谁料沈琉璃却趁其不备,一把揪着他的衣襟,将他拖拽入水中。

    倒头栽下的姿势。

    “沈琉璃!”

    一声怒吼骤然传出承明宫,几欲震飞了树枝上归巢的倦鸟。

    喜欢黑莲花今天洗白了吗请大家收藏:黑莲花今天洗白了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