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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他釣我。他心裏有我。
    第34章 他釣我。他心裏有我。

    【1月25日13:45】。

    L:[圖片]。

    L:你的耳機落在副駕。

    L:放我這裏還是寄給你?

    木由子:寄過來會不會太麻煩師兄了!

    木由子:可以麻煩師兄幫我保管一下嗎?我開學去拿[合十]。

    L:。

    木由子:謝謝師兄!![小兔子鞠躬.jpg]

    ......

    小兔子在屏幕上努力鞠躬了十分鐘, 可愛畫風都快變成鬼畜。

    許柚支着腦袋,盯着聊天記錄最後的停止時間發呆。

    指尖蜷了蜷,他慢吞吞低頭敲鍵盤。

    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聊天框。

    來自【單身自然保護區】群聊。

    畢業就好:【大家別忘了今天要給老板發郵件。@全體成員。】

    許柚愣了愣, 瞳孔地震。

    他退出微信, 慌忙打開日歷。

    今天是......2月4號?!

    不知不覺,寒假竟然已經過去1/3,餘額告急。

    許柚輕抽一口氣, 心虛咬住嘴巴。

    他這段時間住在鄉下的奶奶家, 全然遠離城市的喧嚣和電子産品,每天和小時候的玩伴們一起上山、釣魚......玩得忘乎所以。

    ——完全忘記假期還有給sci發郵件彙報學習進度這回事!

    許柚絕望地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木由子:【2月4日上午, 一場突發的放假事故讓我國學術界局部倒退十天。是的!本人整整十天沒有看過一篇文獻......】

    皮蛋solo粥:剛剛, 學術界地震了。

    輕舔蟑螂玉足:北城震感強烈[狗頭]。

    黎莎殺殺殺殺殺:不慌, ddl是今晚24點。

    艹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畢業就好:加油,小師弟你還可以搶救一下。

    許柚給自己點播了一首《臨時抱佛腳》。

    他打開電腦, 從天亮坐到天黑, 終于成功趕在ddl前把郵件發到了sci郵箱。

    發完郵件, 許柚鹹魚癱在床上, 輕輕揉着酸痛的手腕。

    他舉着手機點開朋友圈。

    有27條未讀評論和點贊。

    許柚抱着小被子巡視了一圈頭像。

    他在床上滾了滾,卷成一只羊角包。

    許柚拍拍手機,聲音悶悶的。

    “朋友圈支持點贊評論功能的...”

    不知道嗎?!

    -

    路聞竹推開門。

    一只黃澄澄的煤氣罐從眼前靈活地蹿過去。

    聽見樓下傳來的動靜, 容貌姣好、氣質出衆的中年女人倚在二樓欄杆往下看。

    沈宜款步走下樓梯, 彎腰抱起貓,笑眯眯迎上去。

    “兒子, 你回來啦?”

    路父站在玄關, 不輕不重咳了一聲。

    沈宜面不改色, 繼續噓寒問暖,關心地問。

    “兒子, 晚上山裏冷不冷啊?”

    路聞竹放下登山包。

    “還好。”

    沈宜伸出手,習慣性想去摸摸路聞竹的臉,被後者不露痕跡地避開。

    “媽。”路聞竹音色淡淡。

    沈宜讪讪地收回手,不無遺憾地抿下唇。

    兒子還是小時候的可愛。

    “咳咳...”

    被老婆忽視的路父忍不住用力咳嗽了一聲。

    沈宜睨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廚房,去看阿姨炖的蟲草雞湯,路父立刻亦步亦趨跟了進去。

    隐隐約約的對話聲傳到客廳。

    “誰讓你...不回我消息?”

    “老婆我怎麽敢的啊...山裏信號不好。”

    路父年輕時沉迷野外生存,愛好露營、徒步、攀岩...這些戶外運動,秉持着“生孩子如果不是為了玩那将毫無意義”的教育理念,路聞竹稍微長大一點,路父每回出去徒步露營...都會帶上他一起,這些年逐漸發展演變成路家一項保留的親子活動,時間就固定在年前這幾天。

    路聞竹打開微信,清理這段時間的未讀訊息。

    以往最活躍的【單身自然保護區】群聊,自從開始放假,也沒有幾個人說過話。

    “好吧...量你也不敢。”

    沈宜唇角翹了翹。

    “我去叫兒子吃飯。”

    沈宜走到客廳。

    “兒子,你看什麽呢?”她好奇地問。

    路聞竹還站在進門的位置。

    “沒什麽。”

    幾條無關緊要的信息,很快就看完了。

    路聞竹收起手機,音色很淡,沒什麽起伏。

    “貓呢?”

    因為要出門幾天,路聞竹權衡之下把貓帶回了父母家。

    “在房間呢,我帶你去看。”

    沈宜領着路聞竹上樓,二樓有一間貓咪專用的房間。

    一打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巨型豪華貓爬架,幾乎有半個房間大小,稱為“貓屆豪宅”也不為過。

    黃澄澄的“煤氣罐”從沈宜懷裏跳下去。

    他們家的“原住民”是只金漸層,叫“元寶”。

    元寶雖然高冷,但被養得性格很好,不會欺負新來的小貓。

    小美短很快搞清楚了誰才是老大,到家第一天就跟在元寶身後當起了小跟班,原住民對新來的表現友好的方式之一就是主動分享地盤。

    半個月不到,總被欺負的小流浪貓已經睡上了豪華貓爬架。

    典型“裝模作樣五分鐘,榮華富貴一輩子”。

    冬日的暖陽從玻璃外面灑落進來,小美短懶洋洋眯了眯眼睛,朝沈宜伸了個懶腰,粉嫩的爪子微微張開,黑白相間的尾巴自然垂落,有一搭沒一搭地掃來掃去。

    “我本來還擔心它一下換了新環境,又見不到你會不适應,想不到完全沒有,天天吃得好睡得好,和元寶倆個別提玩得多開心。”

    沈宜用保養得宜的長指甲輕輕給小美短做着腦部spa,逗它:

    “柚子啊,想哥哥嗎?”

    路聞竹朝它走過去。

    小美短跳下貓爬架,它看看路聞竹,又看看沈宜,沒有一絲猶豫,主動朝沈宜跑過去,乖巧地蹭蹭她的褲腿。

    發出小奶貓黏人的叫聲。

    沈宜被逗得不行,忍着笑繼續問。

    “真的‘一點’都不想哥哥嗎?”

    它仰起腦袋。

    “喵。”了一聲。

    仿佛是對沈宜問題的回應。

    路聞竹薄唇微抿。

    沈宜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兒子這副表情,比起平日的沉穩冷淡,終于有了一絲和年齡相符的少年感。

    沈宜笑個不停,更喜歡柚子了,她拿出兩條小魚幹,一貓喂了一只。

    柚子躺在地板上,家裏裝了地暖,它舒舒服服抱着小魚幹。

    路聞竹伸出手。

    圓溜溜的眼睛還警惕地望着他。

    表情和某人如出一轍。

    路聞竹單膝跪地,面無表情捏捏它的臉。

    “明天沒有小魚幹。”

    -

    許柚的爸爸下面還有兩個弟弟,他們都沒有留在南雍市附近發展,大年三十這天,終于拖家帶口從天南地北趕回來。

    一起回來的還有許柚的堂弟和堂妹。

    堂弟堂妹今年都剛上大一,許柚比他們大了整整四歲。

    許柚幫忙擺好碗筷。

    忙碌了整整一年,一大家子人圍坐在圓桌前,一起吃年夜飯,舉杯慶祝新年。

    堂弟堂妹在飯桌上偷偷玩手機,被小叔叔給教育了。

    “吃飯就好好吃飯,一直看手機像什麽樣子?談戀愛了啊?”

    堂弟堂妹視線閃躲。

    “沒有!”

    “沒有...”

    二叔皺眉,苦口婆心道。

    “大學階段還是要以學業為重,現在談戀愛太早了點,畢業再說也不遲。”

    許柚搖頭感嘆。

    輕舟已過萬重山!

    想當年他也是這麽被教育過來的。

    許柚夾了一筷子炖粉絲。

    眼睛亮了亮。

    這個好吃!

    許柚一臉單純,埋頭幹飯。

    “許柚也快23了吧。”二叔突然問許父道。

    許柚筷子一僵。

    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嗯,快了。”

    小叔叔看向許柚,一臉認真道。

    “還有兩年就該研究生畢業了吧。”

    許柚吸溜一口粉絲,小心翼翼點下頭。

    “嗯...”

    “畢業就可以考慮結婚了,沒有對象要抓緊找起來。”

    “咳咳咳...”

    許柚被噎到,眼圈生理性一紅。

    他猛灌了兩口橙汁。

    許柚咬着吸管,一臉懷疑人生。

    18算早戀,22算晚婚???

    許柚第一次體會被催婚,接下來,飯桌上的話題總能起承轉“他”,莫名其妙就被引到他身上來。

    堂弟堂妹同情地看了許柚一眼。

    二叔和小叔叔還熱情地給他介紹相親對象,二人的觀念開放中帶着傳統。

    “喜歡男生也沒什麽,但總歸還是要結婚的嘛。”

    “不結婚,先談個朋友也好啊。”

    “我有一個朋友的兒子就跟你蠻合适的,取向一樣,年紀也差不多,他說有一米八,也在北城上大學,要不要我介紹給你認識......”

    許柚:“...”

    他飛快幹完一碗飯,忍痛放棄一桌他愛吃的菜。

    溜了溜了。

    吃完年夜飯,電視機裏在放春晚,但沒幾個人在看,大人們都去打麻将了,剩下他們三個小輩湊不齊一桌,許柚提議玩撲克牌。

    許柚扔出一張三。

    堂弟低頭刷手機,漫不經心搖搖頭:“不要。”

    許柚眨眨眼睛,默默把“3”往前推了點,重複了一遍,重音強調最後一個字。

    “一個「三」。”

    堂弟回過神。

    “單四。”

    許柚暗中觀察,發現堂妹堂弟好像都心不在焉,這個氛圍很熟悉,他小時候就是這麽哄小孩玩的!

    許柚狗狗祟祟探頭過去。

    “你們在看什麽?”

    堂弟:“等crush回消息。”

    堂妹:“+1。”

    許柚莫名成了堂弟堂妹們的傾訴對象,很快,他得到了以下重要訊息:堂弟喜歡他的同班同學兼班長,堂妹則暗戀和她同社團的學長。

    在學校,他們可以随意借口詢問上課或社團活動相關的事,去找對方聊天。

    可一放假,所有借口就都不好用了。

    許柚輕咬下唇,他心不在焉洗着撲克牌,小聲問。

    “所以...喜歡一個人應該要怎麽和他聊天啊?”

    堂弟堂妹紛紛給許柚傳授經驗。

    可惜二人經驗南轅北轍。

    堂弟:“主動,主動才會有故事!”

    堂妹:“釣着,想辦法讓對方主動,太主動對方就不會珍惜了!”

    二人對視一眼,互開嘲諷。

    “你發的新年快樂人家回你了嗎?”堂妹捏着小醜牌,“你看這張牌像不像你?馬戲團裏你最忙,哥譚市裏你最狂,麥當勞前你站崗,撲克牌裏大小王。”

    堂弟:“難道你的方法就管用了?辛辛苦苦p了那麽久的自拍,學長給你點贊了?”

    “你懂什麽?這都是我計劃的一部分!我有自己的節奏!”堂妹一口咬定。

    許柚默默合上了心裏的小本本。

    沒學到任何有用的知識,反而更迷茫了。

    二十三點半。

    堂弟揉揉眼睛,堂妹打了個哈欠。

    “困了嗎?”

    許柚站起來,他們家沒有這麽嚴格的守歲傳統。

    “困了就回去睡覺吧。”

    二人不約而同搖搖頭,一臉堅定。

    “不行,不能睡!”

    “今天零點是給crush發信息最好的時機,僅次于祝他生日快樂。我一定要做第一個跟學長說新年快樂的人!”

    許柚肅然起敬。

    生怕錯過crush的新年祝福,兩人都把手機的靜音鍵關掉了。

    “叮——”

    堂弟堂妹昏昏欲睡的眼睛驟然一亮,立刻打開手機。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我。”

    “也不是我...”

    二人愣了愣,不約而同望向許柚。

    許柚打開微信。

    宋辭sci:【紅包:新年快樂學業有成】。

    來自【相親相愛一家人】置頂群聊。

    許柚緊跟隊形,低頭打字。

    木由子:謝謝老師!![鞠躬]。

    很久沒人冒泡的群聊也都開始熱鬧了起來,不斷有人在群裏發紅包。

    【單身自然保護區】群聊。

    皮蛋solo粥:【口令紅包:祝林周舟新年暴富暴瘦!】

    口令紅包需要評論發出者指定的口令才能領取。

    許柚眼睛亮了亮。

    這個好玩!

    許柚戳戳林周舟的頭像,和她私聊。

    許柚手指停頓了一下。

    他和師姐的聊天記錄也停在十幾天前。

    在工位每天低頭不見擡頭見,放假回家,大家可以聊的共同話題真的沒有很多。

    木由子:師姐,口令紅包怎麽發呀?[小兔子探頭.jpg]

    皮蛋solo粥:很簡單的,你用小程序搜......

    木由子:找到了!謝謝師姐!

    許柚塞錢進紅包,設置領取口令。

    “新年快樂...”

    許柚抿抿唇。

    在新年快樂前面又加了兩個字。

    木由子:【口令紅包:許柚,新年快樂!】

    皮蛋solo粥:許柚,新年快樂!

    皮蛋solo粥:哇,五十塊!

    輕舔蟑螂玉足:許柚,新年快樂!

    輕舔蟑螂玉足:老板大氣啊!

    ......

    輕舔蟑螂玉足:你們誰還沒領我的紅包?

    黎莎殺殺殺殺殺:我發的也還剩一個,強迫症真受不了.......

    皮蛋solo粥:對了下頭像,應該是小路,老板發的他也還沒領。

    畢業就好:他很少熬夜,說不定已經睡了。

    ......

    許柚抿抿唇。

    “許柚?”

    顧妍女士要睡美容覺,絕不熬夜,她走後那桌麻将三缺一,于是叫許柚過去接手。

    許柚坐在牌桌前。

    他打出一張牌,要輪一圈才會到他。

    許柚偷偷低下頭,戳戳屏幕,手機一打開就是紅包的待領取頁面。

    還剩一個紅包沒有被領。

    許柚輕輕抿着唇。

    奶奶打出一張牌,笑咪咪地問。

    “我們柚子是不是在學校談戀愛了?”

    小嬸嬸八卦地附和:“我也覺得是!不然怎麽老是看手機?跟我當年戀愛那會兒一樣。”

    許柚耳朵一紅。

    忙把手機放進口袋。

    他心虛搖搖頭。

    “沒有沒有!”

    他們一直打到淩晨一點,老人家上了年紀撐不住犯困才散去。

    許柚抱着小被子看着天花板,一臉清醒。

    睡不着。

    他在床上滾來滾去,忍不住打開手機又看了一眼。

    眼尾微微垂下來,喪兮兮的。

    許柚晃晃腦袋,随手往右一滑,退出群聊。

    他眨眨眼睛,一個鯉魚打挺。

    【00:00】。

    L:許柚,新年快樂。

    -

    許柚頂着被子,低頭打字。

    木由子:師兄,你睡了嗎?

    L:。

    許柚眼睛水亮亮的。

    木由子:師兄我剛才在打麻将沒有看到對不起!![滑跪]

    木由子:師兄也新年快樂!![小兔子貼春聯.jpg]

    另一邊。

    路聞竹正在陪路父下棋。

    路父抱着胳膊,全神貫注盯着棋盤,苦苦思索該如何破局。

    不經意擡頭。

    路聞竹散漫支着的長腿放下來,他斂着眼,低頭在看手機。

    仿佛屏幕裏有比陪他爹下棋重要很多的事。

    這無疑是對他棋技的嘲諷!蔑視!

    路父眉頭緊鎖。

    他從小就教育路聞竹食不言寝不語,下棋的時候怎麽可以分心在手機上跟其他人聊天?!

    一點都不尊重對手!

    絕不承認是因為眼看要輸了而惱羞成怒。

    路父用力咳嗽了一聲,沉聲道。

    “咳,到你了。”

    路聞竹掀眸看了一眼棋局,漫不經心擡下眉。

    “你确定要這麽走?”

    “當然,落子無悔。”路父自信點頭。

    “三步,checkmate。”路聞竹音色懶懶的。

    路父抿唇。

    那還是悔一下吧...

    他舉着棋子移動的手頓了頓,暗中觀察路聞竹的表情,不動聲色走到另外一格。

    “兩步。”

    路父:“...”

    路父一臉嚴肅,在一旁苦思冥想。

    路聞竹低頭看屏幕,打字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下棋要觀察對手的動線,走一步棋,要想到至少後續三步的發展。

    聊天。

    應該也一樣。

    許柚頭頂着小被子,盤腿坐在床上,他舉着手機伸長胳膊。

    左邊。

    右邊。

    許柚眼睛亮了亮,右邊信號好!滿格!

    許柚往右邊挪了挪。

    L:贏了?

    屏幕上多了一只失去靈魂的小兔子。

    木由子:輸了...

    木由子:把今天晚上搶的紅包都輸光了...

    為什麽全場只有他不會算牌?!

    許柚趴在床上,溫吞吞打字。

    木由子:師兄,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L:是。

    許柚:“...”

    【你撤回了一條消息。】

    他在期待什麽?

    許柚咬下唇。

    屏幕上方出現一則聊天框。

    正在不斷彈出新內容。

    皮蛋solo粥:卧槽卧槽卧槽!

    畢業就好:你們睡了的錯億哈哈哈哈哈哈哈。

    輕舔蟑螂玉足:爹!

    許柚眨眨眼睛,好奇地點進群聊。

    L:【紅包】。

    L:【紅包】。

    L:【紅包】。

    L:【紅包】。

    ......

    許柚數了數,一共有十個。

    L:[拍了拍木由子]。

    L:明天贏回來。

    -

    許柚拉高被子擋住臉。

    只露出兩只眼睛。

    他眼睛像兩道小月牙,笑起來睫毛彎彎,讓人感覺甜甜的。

    路聞竹走了一步棋。

    路父不動聲色倒抽一口氣。

    棋面很清晰,果然還有兩步就要被将死。

    路聞竹不經意看眼手機。

    他怔了怔。

    “你去哪?”路父看着路聞竹走上樓梯,一臉嚴肅,“現在走就算你輸了。”

    路聞竹頭也不回,音色淡淡的。

    “随你。”

    路父悄然松口氣。

    回到房間,路聞竹神色自若關上門。

    他戴上耳機。

    木由子:[語音4’’]。

    路聞竹點開語音條。

    甜甜軟軟的聲音。

    很熟悉,又有點陌生。

    “師兄放心!我今天一定好好努力,贏了給你分錢!”

    很久沒聽到了。

    路聞竹喉結滾了滾。

    許柚睜圓眼睛。

    【L:邀請你語音通話......】

    -

    走廊外傳來走動的聲音,不知道是誰起夜。

    許柚關上燈躲進被子,他緊張地戴上耳機,輕咳幾聲,才按下接聽。

    “喂?”

    許柚小聲說。

    電話另端安靜了一會兒。

    被子的隔音效果很好,甚至能聽見許柚的呼吸,仿佛他們不是隔着一千多公裏,近得就像在他耳邊說話一樣。

    “師兄?”

    路聞竹手背青筋若有若無地凸起,抓着電話的手指緊了緊。

    “嗯。”

    師兄電話裏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低啞一些。

    許柚無意識屏住呼吸。

    安靜得有點過分。

    “我記得南雍市今年可以放煙花。”路聞竹說。

    許柚怔了下。

    對哦,難怪他覺得安靜得這麽反常。

    “是啊,但是我回奶奶家過年了,市區今年可以放煙花,這邊反而不可以放了...”

    許柚語氣有點掩飾不住的失落。

    “去年還可以放的,我想玩粉色加特林很久了。”

    不能放煙花總覺得少了點新年的感覺,不過也有好處,好處就是很安靜。

    許柚輕咬下唇,不經意開口。

    “對楓了...師兄,你放假一般做什麽啊?”

    “健身、打游戲、陪父母...”

    路聞竹頓了頓。

    “前幾天去露營了。”

    “露營?好玩嗎!”許柚感興趣地問。

    “一般。山裏沒信號。”

    許柚眨眨眼睛。

    原來沒信號...

    “你呢?”路聞竹音色淡淡,禮尚往來。

    “奶奶家可好玩了,附近有個小池塘,嘿嘿,我每天都去釣魚。”

    許柚想起鮮美的魚湯,無意識舔舔唇瓣。

    路聞竹漫不經心揚揚唇角,意味不明。

    “你的确很會釣。”

    許柚眼睛亮了亮,自信叉腰。

    “師兄你怎麽知道?今天年夜飯的魚都是我釣的,我很厲害吧?”

    “嗯。”

    路聞竹音色低沉愉悅,帶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真厲害。”

    标準哄小孩。

    許柚耳朵不争氣地熱了熱。

    默默把令人升溫發燙的手機拿遠了一點,揉了把耳朵。

    許柚打開日歷。

    距離提交第二份寒假學習進度報告還有:7天。

    第二天早上,許柚睜開眼睛。

    他望着天花板,惺忪的眼睛眨巴兩下。

    意識慢慢回籠,許柚一個仰卧起坐撲騰起來。

    他打開微信。

    L:【通話時長01:29:16。】

    許柚撓撓頭。

    他昨晚和師兄聊了這麽久嗎?

    他只記得自己很困,眼皮很重,迷迷糊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着了。

    許柚緊張地咬下唇。

    他睡眠質量很好,應該不會磨牙打呼嚕說夢話...吧。

    許柚自我安慰。

    沒關系。

    他一睡着師兄肯定就挂電話了。

    就算有也聽不到。

    許柚松口氣,放心了。

    -

    許柚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律,進他們家門的人都很會打麻将。

    顧妍和許柚的嬸嬸們一個比一個厲害。

    從初一到十五,奶奶家都有牌局。

    許柚小心翼翼地摸了一張牌。

    眼睛一亮。

    “我胡啦!”

    許柚笑眯眯伸出手。

    “給錢。”

    或許是因為淩晨收到了十個紅包,許柚今天在牌桌上的運氣好得出奇,和昨天截然相反,聽什麽牌來什麽。

    連胡三把後,許柚被“放逐”了。

    他興沖沖打開手機。

    木由子:師兄我贏啦!整整兩百塊!

    木由子:嘿嘿,分你一半。

    木由子:【你發起了一筆轉賬:100.00。】

    L:【100.00已收款。】

    許柚捏着手機。

    沒有【對方正在輸入中......】。

    許柚抿抿唇。

    “哥,我們缺個法師,三排速來!”堂弟堂妹喊他打游戲。

    許柚看眼聊天框,退出微信。

    溫吞吞地說。

    “…來了,拉我。”

    每逢過年前後,各大游戲都會争相推出新皮膚,收割一波壓歲錢。

    許柚也沒有擋住誘惑,氪了一個71的新皮。

    許柚換上新皮膚,玩了兩把。

    似乎氪金之後勝率總會提高一點。

    許柚看着他帥氣的五連勝戰績,小聲自言自語。

    “小王它都會送我點券诶...”

    不幸的是,五連勝之後,許柚又被系統制裁,悲慘三連跪了。

    許柚失去靈魂。

    “不玩了...我要去睡覺。”

    許柚在床上鹹魚癱,雖然很困但睡不着。

    顧妍進屋找東西,推門就看見他這副樣子。

    父母總在孩子回家前三天和顏悅色,看久了又開始嫌煩。

    “大過年的,你就不能捯饬捯饬嗎?”顧妍念叨道。

    許柚穿着毛茸茸但略顯臃腫的“省服”,頭發也睡得亂糟糟。

    “有什麽關系嘛...反正又沒有人看見。”

    許柚理不直氣也壯。

    “你...”顧妍還想再說他兩句。

    許柚手機響了響。

    他探頭,劃了一下屏幕。

    【L:邀請你視頻通話......】

    許柚吓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他手足無措,下意識按了“拒絕”。

    許柚打開衣櫃,最快速度脫掉睡衣,換上幹淨軟糯的白色羽絨服。

    他沖到洗手間,快速洗了把臉,揉巴兩下亂七八糟炸毛的頭發。

    顧妍無情嘲笑。

    “我說什麽...”

    顧妍還想再欣賞一會兒新鮮的打臉現場,就被許柚一臉堅定地推出了房間。

    許柚找了一片幹淨的背景,他對着屏幕移動了一下,這個位置的光源打過來最好看。

    許柚微微喘着氣,眼睛水亮亮的。

    “師兄…?”

    許柚歪下頭,差點以為他拿反了手機屏幕。

    屏幕黑乎乎的一片。

    路聞竹似乎在固定手機機位。

    他往後退了一步。

    光線灑進來,原來那一片漆黑是師兄的羽絨服外套。

    許柚聽見背景裏噼裏啪啦的聲音。

    他眨眨眼睛,好奇地問。

    “師兄,北城不是嚴禁放煙花的嗎?”

    “今年五環外可以。”

    路聞竹按了下屏幕,攝像頭翻轉,拍到白色路虎,還有一後備箱的粉色加特林。

    “看煙花嗎?”

    “許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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