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兵先走,穿黑色礼服,眼神留恋。“张导,保重。”她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刘诗施走了,穿白色旗袍,淡淡一笑。“张煜,保重。”她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杨蜜也走了,穿银色礼服,眼波流转。“张导,保重。”她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女人,三个方向,三辆车。张煜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一盏一盏熄灭在黑暗里。他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笑了。
回到东三环的家,客厅的灯还亮着。刘艺菲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睡着了。她的头歪在一边,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蝴蝶翅膀上细密的鳞粉。
呼吸均匀而轻柔,睡得很沉,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若初趴在她腿上,也睡着了,小嘴微微张开,口水流了她一裤子。张煜蹲下来,轻轻把若初抱起来。
小家伙皱了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张煜低头看着他的脸,小小的,圆圆的,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他俯身亲了亲若初的额头。
张煜走进卧室,把若初放在小床上,盖上被子。他回到客厅,在刘艺菲旁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艺菲,回屋睡。”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回来了。几点了?”“一点多了。”“这么晚?饿不饿?我煮了粥,在锅里,你喝不喝?”
张煜笑了。“喝。”
他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小米南瓜粥,温温的,不烫不凉。他喝了一口,很甜。南瓜放得不多不少,甜味淡淡的,刚好盖住小米的涩。他从厨房端着一碗粥出来,坐在刘艺菲旁边。
“艺菲,你还记得功德至尊吗?”她的眼睛亮了。“你见到他了?”
张煜点头。“今天见到了。在灵府中。他告诉我,天道换了新主人。”
刘艺菲愣住了。“谁?”
“林婉儿。”
刘艺菲的脸色变了。“林婉儿?她不是已经……”张煜摇头。“她没有消失。她一直在暗处。她在等。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然后她重新站起来。”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枝沙沙响。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夜更深了,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张煜,你害怕吗?”刘艺菲轻声问。他握住她的手。“不怕。有你,有孩子们,有你们。我不怕。”
她靠在他肩上。他看着她闭上眼睛,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窗外,月亮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夜很沉,但星星还在。
没有灭。
……
这一年北京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一月未过,风已经像刀了。张煜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姜茶,姜茶里加了红枣和枸杞,是刘艺菲每天早上给他泡的。
她说他最近太忙,气血不足,得补补。窗外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几只麻雀蹲在枝头,缩着脖子,像一团团灰色的毛线球。他喝了一口姜茶,辣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
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色的请柬。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红色的羊绒大衣,脚踩一双黑色过膝靴,头发披散,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枚星芒形状的钻石耳钉。她的嘴唇上涂了正红色的口红。
“张导,金鸡奖颁奖典礼。12月10日,厦门。你入围了最佳男主角。”她把请柬放在桌上。张煜翻开,烫金的字体,印着最佳男主角提名名单——《深海》张煜。同时入围的还有《我不是药神》徐峥、《一出好戏》黄渤、《无双》周润发。他合上请柬。“知道了。”
苏曼没有离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还有一件事,林婉儿回来了。这是她昨天在新加坡参加活动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头发剪短了,戴着金丝眼镜。她站在演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写着“金鼎资本·全球投资峰会”。她的眼神锐利,笑容得体。苏曼说:“她不再是天盛资本的林婉儿了。她是金鼎资本的创始人、董事长、CEO。她还是龙渊的‘岁星’。天道虽然散了,但龙渊还在。林婉儿还在。她换了身衣服,继续在暗处活动。”
张煜看着照片上的林婉儿。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多年前的私人会所里。她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坐在他对面,笑着说:“张导,久仰。”她的笑容很冷,像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小刀。他当时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在他生命里留下这么多痕迹。她帮过他,害过他,救过他,也差点毁了他。
“张导,你恨她吗?”苏曼突然问。他想了想。“不恨。恨一个人太累。恨解决不了问题,也改变不了过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总要往前看。”
苏曼看着他,笑了。“你变了。以前你恨赵天宇、赵天赐、赵天佑,恨他们全家。现在你谁都不恨了。”
张煜把姜茶喝完。“恨过。后来发现恨没用。他们该进去的还是进去了,该出来的还是出来了。恨不恨都一样。”
“张导,金鼎资本最近在大量买入花煜娱乐的股票,持股比例已经上升到了百分之十五。”她把文件夹翻开,“林婉儿想控股。她想把花煜娱乐变成金鼎资本的子公司。她想让你为她打工。”
张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麻雀。它们飞走了,枝头空了。
2017年12月10日,厦门,金鸡奖颁奖典礼。红毯很长,铺着红色的地毯,两边挤满了记者和粉丝。张煜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深蓝色领带。他走上红毯,闪光灯如雨。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人迎面走来,裙摆曳地,领口是心形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的头发盘成高髻,插着一支钻石发簪。
“张导,好久不见。我是金鼎资本的林婉儿。”她伸出手。张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和多年前一样。